《黑色系》陌临

3、一个人 独居

　　屋子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是从小巷里传来的。
　　如今，要找房子并不是件容易的是，特别是没钱的人，更是困难。
　　羚羊从家里搬出来好几天了，卡上的钱被停了。如今，似乎还不及路上的乞丐，只能窝身在小屋，菜市场旁边的小屋里。糟糕的环境熏着屋里的空气。引诱着他们一起糟蹋这仅有的单纯.
　　羚羊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她穿上它，对着窗子，看了好久，满意的笑了。
　　走路到南华公园不是问题，但是绕过那喧闹拥挤的市场而不使自己的裙子带走那里的东西，却是个问题。羚羊小心的走着。走出了市场，才意识到外套被遗落在床上。天，有点冷。羚羊低头看着裙角点点猩红。虽然很小心了，裙子还是抵抗不了猩红的诱惑。
　　羚羊无奈的叹气。

　　南华公园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但并没有使气温上爬。
　　羚羊坐在石椅上，打着哆嗦，着急的等着。
　　人都散了。
　　羚羊还在等待。夏夜的风吹得很狠，羚羊皱起眉头，双手摩挲着微微疼痛的太阳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夜光中，一件白色衬衫扑入羚羊的瞳孔。羚羊站起来，走过去，又停下来。她盯着缓缓走来的身影。他迟到了，迟到了这么久。羚羊有点生气的瞪着他。
　　他的身影清晰了。消瘦的他，衬着羚羊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文字,像酸雨一样浇灌下来,她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了，羚羊跑了上去。
　　柳亦森看着她，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羚羊摇摇头，笑着，“我也是刚到的。”
　　柳亦森的眼神黯下去了。他低下头看这羚羊,一袭淡白，瘦弱的身躯，那么忧伤,散着结着丁香似的哀愁。他伸出手紧紧地环住羚羊。
　　羚羊吃了一惊，满足地靠在他的温热的胸膛上,幸福地笑了。
　　他原谅我了吗？前几天，他还是那样的冷漠。羚羊想着。他真的忘掉这一切了吗？那该多好。
　　柳亦森抱紧有些发抖的羚羊，有些发烫的羚羊，握着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抬起头，眼里逸满温柔，“你在这等很久了吧。”
　　羚羊只是轻轻摇头。
　　柳亦森的嘴唇覆住了羚羊冰凉的唇。
　　羚羊瞪大了眼睛，慢慢地闭上眼睛。
　　似水般温柔，如火般炽热。
　　柳亦森近乎疯狂地吻着羚羊，咬着她的唇，似柔水，若怒火。
　　羚羊不知所措的闭着眼，眼眶渐渐盈满泪水。
　　柳亦森猛然放开羚羊，讽刺的看着她，“怎么？我的吻让你哭了。”
　　羚羊摇摇头，“不是的。”她低下头。泪水还是无法掩饰。
　　柳亦森看着羚羊被他咬伤的嘴唇，别开脸，依然是淡淡的语气，“走吧。”
　　羚羊没有动，白色的裙子飘动了。只是不像电视上的那样，很美很自然。有些凄凉。他的态度终于让她禁受不住了，这层纸终究是要燃烧的。羚羊看着柳亦森的背影，锁住了颤抖的肩，“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柳亦森颤抖了一下，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脸上已经带上了轻蔑的笑容，还是那个冷漠的语气，“那很好啊。我也用不着再装下去了。真是辛苦。”
　　“装？”羚羊心一颤，“对我好，也是装的吗？”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你。”柳亦森转过头，看着远处。
　　“你要我做你女朋友，也是为了你的目的？”还是不肯就这样轻信他的话。轻信这种虚伪。
　　“是的，不然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吗？”
　　羚羊怔怔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
　　“有什么不敢啊。我。。”柳亦森看着羚羊，又转过身，“没这个必要了，我，不会再说一次的。”
　　羚羊苦笑，低着头，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那天也是假的。”
　　“是的。”
　　羚羊摸了摸肚子，不再挣扎，吞下了还未来得及泛滥的泪水，看着柳亦森，小声的说，“那，今天，你能陪陪我吗？”
　　“羚羊。。。”
　　“就今天晚上，也不行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了，或许是软弱。羚羊直直的看着柳亦森，算是请求吧？
　　柳亦森没有回答。他回过身，牵住羚羊的手，“走吧。”
　　羚羊向前小跑几步，也用手抓住柳亦森的手。柳亦森甩开她的手，落下羚羊，径直走在前头。

　　街上，羚羊和柳亦森并肩走着，若即若离。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两人一句话也没有。空气在中间僵硬的奔波，温度始终没有升高。
　　风越来越大。羚羊不停地摩挲着冰凉的双臂,夏天的风吹得很冷。柳亦森停了下来，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久久才吐出一句话，“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哦。”羚羊条件反射的轻声应着，脚步却始终凌乱刻上漆黑，一样往前走。远处的灯光亮起，一道长长的荧光射进她的眼睛，喇叭声在耳边急促呼吸，却浑然未觉。
　　一双手抓住她的手，她被拖回来从那所死亡之塔被拖曳回来。又要继续享受人间的矛盾了。羚羊的嘴角划过弧线，竟有些遗憾的笑了。
　　小汽车擦过两人的身子，伴着咒骂声向远处驶去。两人向一旁倒去。
　　“羚羊。。”柳亦森扶起羚羊，“怎样，没事吧。”
　　羚羊深深地望着柳亦森。
　　柳亦森放开牵着的手，冷漠地避开她的眼神，“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早解脱。”
　　“是吗？”羚羊俯下头，挣扎的掩饰眼里的疼痛。
　　“是。”柳亦森决然转身离开。
　　走出了很远，柳亦森还是停下脚步，不由得向后看去。羚羊已经转过身，慢慢的融入黑色。柳亦森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如孱弱的小羊羔迷失在这梦寐中，伤痛荆棘一样爬满心口，深深扎根，迅速繁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