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还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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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空气一刹那间微妙的凝滞，陈曦沉声：“抱歉，是我不该问。”
“没关系，”萧楚年对此一笑置之，“你呢？毕业之后就没你的消息了。”
“我去了北方读大学。”
“哦？”萧楚年有些意外。
“因为放假时参加了救援队的培训，所以我向学校申请了住宿，很少回来。”
“寒暑假的项目吗？”
“嗯。高中租房那会儿，我的邻居是雪鹰救援队的队员，她和她的母亲都很照顾我，后来队里正好开展了一个新的培训项目，她就推荐我去了。”
“我记得你大学念的也是相关专业。当时你报这个，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或许是被影响了吧。以前我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愿望，但因为她的缘故，后来我总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
去做一些事，回报生命中曾接收到的暖意。
隐隐察觉到她话中之意，萧楚年迟疑：“她现在……”
“已经过世了。殉职。”
“抱歉。”
尽管陈曦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萧楚年却知道，这丫头只是习惯把所有事情压在心里，背负着往前走，熟悉的人过世对她来说一定是很大的打击。
“都过去了，”陈曦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及时止口，“让老师担心了，原本我只是想给老师送护手膏的。”
“没关系，能了解你的近况，我……”萧楚年一时失言，及时开口，“我是说，有学生到访，我很欣慰。”
“老师要是不嫌打扰，我可以常来探望老师。”
“随时欢迎。反正我这里也冷清，有学生过来，反倒热闹许多。”萧楚年抬眸看见墙上的时钟，时针已偏近十二点，“赶时间吗？不如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这……”
“不用觉得打扰，”萧楚年已猜到她想说什么，笑得温柔，“就当是陪老师吃顿饭吧，这总可以了吧？”
陈曦也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想吃点什么？”萧楚年问，“正好家里没什么菜了，我下去买。”
陈曦放下水杯：“我和老师一起去吧，反正今天没事，出去逛逛也好。”
萧楚年轻笑：“好啊。”
萧楚年住的是老小区，附近生活设施齐全，不远就有一个菜市场，往巷子深处去，还有许多挨在一起的食品铺，应有尽有。
陈曦刚上高中那会儿，晚上奶茶店没生意，萧楚年便在店里给她补习，后来陈曦专注学业，不再做兼职，恰逢萧楚年分手，温语冰搬离萧楚年的公寓，陈曦便得以去萧楚年家里补习。周末时萧楚年都是自己做饭，知道陈曦一个小姑娘生活不易，便留陈曦在家里吃饭，省得她在外面吃饭又要多花钱。
萧楚年自认不是做饭的料子，和温语冰在一起时，她们几乎每一顿都是下馆子，要么就是点不同的外卖。之所以开始自己做饭，纯粹是分手之后的那段时间太过萎靡不振，韩净秋才会建议她做一些融入生活的事情。只可惜，当韩净秋吃了她做的饭以后，给出的评价是：寡淡无味，要不还是别做了。
萧楚年承认，一开始她的水平实在很难拿得出手。从小在优渥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有专门的阿姨做饭，姐姐更是对她爱护有加，从小到大连厨具都没让她碰过。
但就是这一句话激起了她的胜负欲，非想将这一件事情做好不可，尤其当时她和韩净秋还不算很熟，在她的心里，韩净秋的身份更多的是她曾经的情敌。
后来陈曦到她家补习，她留陈曦吃饭，也相当胆战心惊。陈曦吃第一口时，她就注意到陈曦脸色不佳，于是很内疚地问她：“很难吃吗？”
“没有。”当时的陈曦摇摇头，就这么一声不吭把饭吃了，大概是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敢说话。
结果从那之后，每次萧楚年做饭，陈曦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身旁，小声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这是在防止中毒呢！
萧楚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也是那个时候起，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做饭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和水平，且经验丰富，完全可以做她的老师。
败给学生实在很没面子，然而技不如人，她不得不服，只能在后来的日子里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
“其实当年，你觉得老师做饭很难吃吧？”时隔多年，萧楚年早已不怕提起自己曾经的糗事。
“咳！”陈曦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面不改色地否认，“怎么会呢？绝对没有这回事。”
“……我以为全班看起来最诚实的学生不会说谎？”
“那老师应该知道，能看见的都是很表面的东西。”
“所以你这算是，变相承认我做得难吃了？”
“……”糟糕，中计。
萧楚年挖了个大坑，她竟然还自己跳了进去。
陈曦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补救：“其实人都是会进步和改变……”
“也就是说，”萧楚年做着阅读理解，“至少在高中三年里，我没有进步过。”
陈曦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亚于“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她这么想着，答案也不自觉地有了偏向：“我妈过世了，只能救你。”
“嗯？”萧楚年有些莫名其妙。
陈曦猛地反应过来：“不……我是说，老师的进步很大。”
“……”小姑娘长大后，竟然谎话连篇了。
陈曦不想再做生死难题，看见菜市场前卖菜的大婶，像是看见了救星。她上前问价：“青菜怎么卖的？”
“四块一斤，”大婶十分热情，“丫头，我家青菜今天新摘的，保证比前面的都便宜……”
“给我称一点吧，大概四两就够了。”
“好嘞。”
买到青菜后，陈曦对萧楚年说：“老师，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我需要买点葱姜。”
“需要买蒜吗？”
“不用，家里还有不少。”
陈曦一路替她留意，很快看到一个卖生姜的老伯：“老板，生姜怎么卖的？”
“嫩姜还是老姜？”老伯问。
“老姜。”萧楚年回答。
“十二块一斤。”
“太贵了，再去前面看看吧。”
不等萧楚年离开，老伯便高声喊道：“十块，便宜点卖你！”
“九块吧。”萧楚年说。
“九块就九块，”老伯生怕她反悔，立刻拿袋子给她装姜，“这么多行不？”
“行，就称这些吧。”
萧楚年扫码付了款，陈曦淡笑道：“太久没做饭，我对菜价都不敏感了。”
“再买点山药怎么样？和排骨一起炖汤喝。”
“老师你做主就好。”
“不过我记得，上次冯晴说你爱吃重辣……”
“没关系，我不挑食，”陈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偶尔吃点清淡的也不错。”
萧楚年叹了声：“你总这么为别人着想，我反倒怕委屈了你。”
“能在老师家里蹭这么多顿饭，已经不算委屈我了。大学时我们食堂的菜也很清淡，倒也没觉得不习惯。”
对于少女时期就辗转各地的人生来说，适应饮食反而是最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可以随意发挥了啊。”
“老师尽管发挥。我都留下来蹭饭了，自然是悉听尊便，随主人家习惯了。”
萧楚年买了两根山药，看见旁边的摊子上还有封好的袋装胡萝卜，于是顺便买了一袋。
“老板，你这里有葱吗？”
“葱？有啊，”老板见她是常客，直接送了她一小捆，“以后再来光顾啊。”
“谢谢。”
两个人吃不了太多，萧楚年付完账后，提了提塑料袋：“蔬菜应该差不多了，冰箱里有排骨，我们再去看看卤菜吧。”
“老师不需要多买一些放家里备着吗？”
“以前有这个习惯。不过后来为了逼自己多出门，就改掉了囤菜的习惯。现在家里最多备两天的菜。”
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家卤菜店前。
“想吃什么？”萧楚年征询她的意见。
“我……”
“可别说无所谓啊。”
被萧楚年看穿了心思，陈曦轻咳一声，摸了下鼻子，乖乖看菜单。
“凉拌兔，或者卤猪肝？”
“那就各来一点吧。”
早上没人排队，萧楚年来到窗口前：“凉拌兔和卤猪肝各称半斤。”
“好嘞。”
满载而归。
萧楚年对陈曦说：“这条巷子很长，里面还有卖煎饼和水果的，还有零食小吃……”
“够多了，”陈曦瞅了眼两人拎着的袋子，“我们两个人可吃不了多少东西。”
“呵呵，也对。那就回去了？”
“嗯，回去吧。”
到家之后，萧楚年将装有蔬菜的袋子放到水池里：“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吧，等我做好之后再叫你。”
陈曦换了鞋，却没去沙发上坐着，而是跟她去了厨房，“那我未免也太闲了。我看干脆还是来帮你吧。有什么能用上我的地方没？”
“哪里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
“你就当是我想早点吃上饭，不就行了？”陈曦撩起袖子，“毕业后给老师一个继续使唤我的机会。”
“你可真是……越来越幽默了，”萧楚年被她逗笑了，“那你去煮饭吧。米缸就在饮水机旁边，煮一天的量就好。”
找到米缸，陈曦拿过电饭锅内胆，蹲下身来，用小量杯舀了三杯：“除了老师你，怕是没人会说我幽默了。”
“是吗？”
“冯晴总说我没有幽默感，不解风情，背地里还喊我老干部呢。当然，我可没有承认过。”
“她……”萧楚年迟疑，“不是你女朋友？”
“谁？你说冯晴？当然不是。冯晴她有前女友，分分合合许多年了，现在还留着初恋送她的口红呢。”
“你对她也……”
“队友而已，”陈曦起身，将电饭锅的内胆放到另一个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她入队早，以前是随行队医，后来因为工作出色转到我们队里，成为副队长，我们比较聊得来，所以经常一起出行。”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老实说，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老师会愿意和我聊这样的话题，”陈曦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还有，默认我喜欢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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