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迷》汐恬

9、约定

　　由于在最高层，离后台很近，这里与看台相比，安静了许多。
　　里面光线很暗，大部分的班级尤其看台上位置比较靠下的班级把物品都放在操场上了。
　　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鹿枝和程延走到后台深处，前面放置都是学校的杂物和设施。
　　就在身旁的不远处，传出几声女生娇滴滴的声响。
　　“你起来。”
　　“唔……”
　　……
　　在废弃的乒乓球台旁边的角落里，一对小情侣正在接吻。
　　几声传到鹿枝耳朵里，顾及程延还在身边，气氛瞬时变得尴尬，心跳像擂鼓一般开始不断的敲打她的胸膛。
　　程延一脸无所谓的朝着里边走去，拿了两瓶矿泉水，看了小姑娘一眼，将右手的那一瓶扔给她。
　　鹿枝没立马反应过来，差点没接住，好不容易抓住矿泉水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程延伸出手臂拦了她一下，看着她站好后，低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光是看到别人那样就害羞，自己来得害怕成什么样？”
　　鹿枝握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对于他调侃的话语，心里的自尊让她瞬间就变得脸不红心不跳，壮胆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咬紧牙关挤出一句，带着些假勇敢：“你..你和我试试？”
　　等到她站直身子，程延松开手，语气轻佻：“用最怂的语气说最大胆的话？”
　　鹿枝咬咬牙，有些不服气。
　　最后回答她刚才的话：“想和我试，先和别人学学怎么和男生说话不脸红。”
　　他没等她回话，便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走着拧开矿泉水瓶盖，昂起头往嘴里灌。
　　他头发蓬松，昂起头的同时跟着飞扬的还有他前额的碎发。
　　走口处映射出来外面的阳光，少年朝着那里走去，渐渐和那缕光芒融在一起。
　　耀眼。
　　鹿枝心绪万千，她突然有种大胆追求他的冲动感。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礼对她，就连亲哥也没几回。
　　尤其那种张扬跋扈的性格，似乎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现在不仅是成绩上的不服气，又多了别的因素。
　　——
　　女子三千米开始后，鹿枝用别针戴好编号，随后到前线准备。
　　到起跑线上时，她看到了不是很想看到的人。
　　周依婷和一群姐妹一起往这边走着，站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她成绩虽然不好，但是家境好，是她父亲在国外做生意才给了鹿枝父亲工作的机会，林雅媚和鹿枝的其他亲戚都很给他们家面子。
　　也许是家庭的优越，周依婷人也很傲娇，很多人追，也和很多家境特别好的人混在一起。
　　虽然鹿枝不怎么和这种仗着家庭横行霸道的人打交道，但总归是亲戚，在面上没必要过不去。
　　初三时周依婷有个追了很久的男生，他给鹿枝她送了次奶茶被拒绝，自从那回两人就开始僵。
　　鹿枝收回视线，随后开始认真准备比赛。
　　广播里播放着助力话语。
　　三个年级报名这个项目的只有零星几个女生，被安排在同一场一起比。
　　随着一声枪响，几个女生依次开始跑起来。
　　三千米是个极限长跑，不仅需要速度，更重要的是考验爆发力和忍耐力。
　　鹿枝忍着那股力，跑在中下层。
　　周依婷跑过她时，骄傲的回头斜眼看了她一眼，挂着笑意与她越拉越远。
　　鹿枝心里不痛快，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开始跑的时候，整个操场都是欢呼雀跃声，因为一班在操场边缘，当鹿枝跑过时，她都能听到同班男生欢呼的助力。
　　“鹿枝加油。”
　　“副班长，快跑啊。”
　　一开始这些声音都在她耳朵里很清晰。
　　直到跑到第五六圈时，这些声音都被她的喘息声给覆盖。
　　两个女生已经晕倒被抬走了，另外有几个已经脱力开始走着，鹿枝知道，一旦走，就没有力气再开始跑。
　　她努力调整呼吸，保持匀速，努力让自己平静。
　　周围操场变得模糊，她的视线里只有跑道。
　　广播里播放的声音和同学们的欢呼声都渐行渐远，到最后只剩她的心跳声和呼出气的声音。
　　随着意识的渐渐清醒，她爆发后开始加速，一个一个超越。
　　到最后一圈时，跑道上残留的女孩已经不足十个。
　　鹿枝望着眼前仅有的周依婷，脸上表情轻盈，几步跨过后超越。
　　她不需要回头，留给她背影就是最大的讽刺。
　　等到她拦下那道红色彩带时，班里的姜淼淼和几个男生冲上来。
　　“太厉害了鹿枝。”严峻峰声音洪亮，随后将一瓶水递给她。
　　她接到后喝了几口，道了声谢后并没有在自己人面前过多停留，而是喘着气，一路朝着操场上一群男生走去。
　　姜淼淼几人看着鹿枝的行动，便和几个男生离开回到看台上。
　　恰逢集体活动，程延正在和原八班的同班同学叙旧。
　　说是叙旧，过多的不过是调侃和轮着开玩笑。
　　安思川双手搭在李牧肩膀上和身旁的人笑着聊天。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近的鹿枝。
　　有一段时间未见，一时反应不来是谁。
　　他“唉”一声，拍拍李牧的肩：“这妞谁来着？”
　　李牧瞧了一眼便答道：“我们班副班长。”
　　“不是，叫什么名来着。”
　　“鹿枝。”
　　安思川“啧”了一声，不解：“长这么漂亮来着？”
　　之前几次想见不是暗黑的环境，就是他没怎么注意。
　　长的很标致，给人一种清冷感，眉眼淡淡泛着冷意，却又漂亮的恰到好处。
　　安思川感受到程延传来的一丝冷眼，感到背后发凉。
　　我又怎么他了我，莫名其妙。
　　鹿枝走到程延身边，随后看着他出声。
　　“程延，我跑的厉害吗。”随后扯出笑意来。
　　刚跑完三千，脸上还有未脱去的疲惫，眉眼间都写着累。
　　但还是笑的纯粹，眼睛里亮晶晶的。
　　程延低着头，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久前刚在后台被他调侃，现在却又来找他聊天。
　　鹿枝听到他的声音低哑，没有一丝在后台里嚣张的愉悦。
　　“一般。”
　　鹿枝轻笑，似是在找话题：“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她往这走时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全靠当场发挥。
　　看到男生没说话，鹿枝继续道：“我能进实验班，你堂哥有很大的功劳，我想也联系不上他，就想请你。”
　　很离谱，程铭教她这么久，怎么会没联系方式，而且请他也不合理。
　　但是程延并没有揭穿她。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后道：“你问他们，我有没有时间。”
　　鹿枝把视线投向其他人。
　　一群男生面面相觑，沉默着。
　　安思川看了看周围安静的哥们，很积极的回答她：“不好意思啊妹妹，阿延和我们约好了，要去网吧。”
　　他看着小姑娘并没有丝毫退缩：“没事，我和朋友也想去来着，是不是来源啊？”
　　毕竟上次相遇也是在那。
　　鹿枝眨眨眼，问程延：“是吗？”
　　程延略微点了下头。
　　安思川震惊，不是说好了去新开的那家吗，还一直嫌弃来源环境不好来着。
　　他刚要出声，就被程延的冷眼逼回去了，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叹气。
　　运动会圆满结束，最后颁奖仪式开始。
　　金牌银牌铜牌，十三中秉持着重在参与的原则，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奖品。
　　鹿枝拿了快金牌，还有不少奖品。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了。
　　她沉下头，脸上挂着笑，身旁的姜淼淼感到奇怪：“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鹿枝闻言，将脖子上挂着的金牌用手晃了晃，脸上笑盈盈的：“拿奖了，开心的。”
　　——
　　因为学校考虑到运动会学生们耗了不少体力，为了调整学习状态，便给他们多准了一天假。
　　高三生也是同样。
　　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一班都沸腾了。
　　曾经的每个节假日，实验班都比普通班少一天。
　　今天这安排简直痛快。
　　几人纷纷组织约定周末的活动，有的去看电影聚餐，有点则是去网吧打游戏。
　　陆林熙凑过来和鹿枝讲话：“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去我们家开的甜品店。”
　　鹿枝眉眼弯弯：“抱歉，我有约了。”
　　陆林熙有些失望的点点头，随后便没再搭话了。
　　因为心里对鹿枝有好感，所以敏感些。
　　他好像看的出来，鹿枝和程延关系不一般。
　　——
　　周六早上，还没睡醒就被手机的消息轰炸。
　　随后是亲哥的人肉闹钟。
　　“起床了，瞌睡虫。”他敲了下她的脑门。
　　“你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的蛋挞。”
　　鹿鸣的大学离着槐阳很近，到那后来就经常回家。
　　鹿枝起床，她伸手去摸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苏慧甜的消息。
　　老苏：你起来没，怎么没有消息啊。
　　老苏：？
　　……
　　鹿枝点开聊天界面，敲打键盘。
　　吱呀冒泡：ok，开始出发。
　　鹿鸣看着她笑，探过头来：“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鹿枝闪开，随后起床捯饬自己。
　　等到离开槐阳街，到达来源时，已经九点多了。
　　她看了一眼来源的招牌，四个字都不发光了，所以在门前不远处的街道边放置了新的立牌，泛着耀眼的斑斓光芒。
　　鹿枝踩进网吧门口的门槛，屋里闹腾的声音渐渐清晰。
　　里面的烟草味有点反胃，加上早上摄食很少，现在有点难受。
　　鹿枝不敢再点冷饮。
　　现在这个点已经是人潮拥挤的时间段。
　　她找空位坐下，随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苏慧甜发消息联系。
　　确认好时间点之后，她坐在那里等着。
　　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