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迷》汐恬

11、疏远

　　从泰安医院的那条街上出来时，路过树旁的垃圾桶，程延把草莓蛋糕和装着灌汤包的塑料袋都扔了进去。
　　他一身戾气，蹲在街角里抽了很久的烟。
　　将空了的烟盒扔掉，而后回家。
　　他的手机没关机，每个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人都被他拉黑。
　　安思川对着这个提示一脸懵逼。
　　他问身旁的男生：“不是我又怎么他了，又给我拉黑了。”
　　张言扬意味深长：“阿延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不知道在那偷着鬼混了。”随后拍拍他的肩：“别打扰他了。”
　　……
　　程延回到家，打开淋浴头洗了个冷水澡，随后打开手机打了两把游戏。
　　越打越烦躁，满脑子都是鹿枝和那同桌一起并肩走着的画面，随后把手机一扔。
　　——
　　鹿枝和陆林熙到一家牛肉面馆吃拉面。
　　陆林熙坐在鹿枝前面。
　　他在动筷前，把碗里的牛肉都夹到鹿枝的碗里。察觉到面前女生的出神，他开口问她：“怎么了，在想什么。”
　　鹿枝抿抿唇，而后开口答道：“没什么。”
　　她刚才在想程延。
　　她叹了口气，看向面碗，发现突然多了很多牛肉，随后看向对面的碗。
　　因为陆林熙不吃香菜，与她相比简直是清汤寡水。
　　鹿枝一时说不出话来，苦笑，“你怎么把肉都给我了？”
　　陆林熙用筷子戳了戳碗底，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对牛肉过敏，吃不了。”
　　一顿饭吃完，回到医院时已经近两点多。
　　鹿枝和陆林熙打了招呼，让他先走，她流量欠费，回到医院后就把自己的那份面钱和打包的那份转了过去，他没收。
　　此时鹿鸣还是没有醒，林雅媚正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她和教导处主任请了一天半的假，打算专心照顾他。
　　鹿枝轻手轻脚的进来，问她：“妈，我哥他醒过没。”
　　林雅媚摇摇头，“没有，一直没醒。”
　　鹿枝拿出打包的那份塑料盒装的牛肉面：“饿了吧，先吃点饭吧。”
　　林雅媚点点头。
　　在吃饭的时候，林雅媚开口喊她名字：“枝枝。”
　　鹿枝“嗯”了声，而后答道：“怎么了。”
　　她又踌躇犹豫了会，开口：“那个小陆是你的男朋友吗？”
　　“妈妈知道你成绩好，但是……谈恋爱之类的事，等高考完再考虑也不迟。”
　　鹿枝明白过来是陆林熙惹她误会了，向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林熙是我同学，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林雅媚放心的笑了笑：“行，那就好，我知道了。”
　　……
　　鹿鸣是在晚上的时候醒来的。
　　醒来时就开口要水喝。
　　林雅媚连忙用纸杯倒了点温水，她扶着鹿鸣坐直身子，而后扶着喂他。
　　鹿枝趴在他的床上，喊了一声：“哥。”
　　鹿鸣看了鹿枝一眼，笑着点点头。
　　看到是鹿枝哭过的满脸泪痕还残留着，他招招手示意她离近点。
　　鹿枝听话的靠在他旁边，他伸手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个举动让她又留下一行泪。
　　“傻丫头，别哭了。”
　　鹿鸣醒来后，三个人的氛围变得其乐融融。
　　常常在这个病房里会传出欢声笑语。
　　住了一星期院。
　　鹿枝开学后的几天，在中午和晚上放学都会回医院照顾他，给他和林雅媚买好饭。
　　——
　　出院那天，天气很糟，乌云密布，黑空像巨大的洞口，随时都会降雨般笼罩着万物。
　　鹿枝给鹿鸣买了顶鸭舌帽，这样可以遮挡住头顶的纱布。
　　她这几天操劳，学校里的功课难度也跟着加大，面部憔悴了些。
　　经过这次，她和陆林熙的关系变得近了。
　　她的生活又回归正轨，心情也慢慢的被治愈好。
　　由于这段时间困难对她的桎梏，她暂时没有心思去顾及程延。
　　周末的时候，她如那日般给他们每个人买了饮料，唯独程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好像比以前更加冷漠。
　　她每次接近他，他都会刻意躲得很远。
　　鹿枝经常会想起在泰和那条街上他落寞的背影。
　　她不敢完全断定他的冷漠就和那天有关，结合程铭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她觉得大概十之八九。
　　苏慧甜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鹿枝压根不在乎这些。
　　她觉得，两个人如果有误会，就必须讲清楚，就算断了，也要断的干干净净。
　　这件事因为学校的模拟考试，还是让鹿枝拖到了下一个周末。
　　模拟考试，他们照常在同一个考场。
　　鹿枝提前很早就坐在那，她和程延都在靠窗那一排。
　　程延从前门进来，再到坐下，全程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这种状态，每场都是如此。
　　坐在程延右边的是一个女生，她提前很早坐在那里等程延，等到他来时，就朝着他喋喋不休的讲话，和他聊天，源源不断地找话题。
　　她还讲着，程延有点烦了，冷冷的撇下一句：“滚。”
　　女生瞬时面部僵硬，脸色很不好看。
　　陆林熙坐在鹿枝前面，从前门进来就伸手和鹿枝打招呼。
　　鹿枝笑着回应他，挥了挥手 。
　　等到陆林熙做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回头和鹿枝开始说话。
　　时不时传出几句笑声。
　　但是鹿枝兴致不高，只是偶尔点点头，应和两声。
　　这场考试难度不是很大，对他们这种实验班不成什么问题。
　　考完的那天下午放学，顾忌到程延大概会挂断，鹿枝尝试着联系李牧。
　　那头的李牧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把手机拿给程延看。
　　程延看都没看，往常一句“滚”。
　　李牧接通，很洪亮地喊了声：“妹子。”
　　“什么事啊。”
　　鹿枝被他这声震住了，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问他。
　　“你现在和程延待在一起吗。”
　　李牧“昂”一声，“阿延在这呢。”随后看了身旁人一眼。
　　鹿枝再次开口：“我有点事想找他聊一下，你能把定位发给我吗。”
　　李牧开着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灌进程延耳朵里，听的很清楚。
　　安思川这个好事精，眼看着有事就连忙贴过来：“谁啊。”
　　李牧给了他一脚：“管这么多。”
　　他对着电话那头又应了两声，随后看向程延：“我发了啊。”
　　程延没理。
　　包厢内温度很高，如同夏天，大家都穿着单薄的长袖，外套被堆叠在沙发角落里。
　　鹿枝进来的时候，被屋内的温度都感觉身上被裹了层暖气。
　　这几天连连几场暴雨的洗礼，室外温度降至十度以下，穿棉袄都不为过。
　　她穿着棉外套走近包厢内。
　　五光十色的迷彩灯撒射空间内的每个角落。
　　程延像是喝醉了，脸上有点红。
　　看到她走近，他刻意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鹿枝走到他面前，沉下头开口：“程延，我有点话想和你说，能出来一下吗。”
　　程延没回答。
　　这时房间里点的歌正在播放着颜人中的《晚安》。
　　声色太慌张，你眼神逃避，却如此地令人着迷。
　　程延还是没回答，鹿枝就在那里等着。
　　李牧用手推了推他。
　　他还是没动静。
　　一首歌放完，程延起身站在她面前。
　　“走。”
　　仅有一个字，就够了。
　　鹿枝带着他离开包厢，远离这个吵闹的地方。
　　从包厢出来，外面温度骤然冷下来。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鹿枝抬眼看他，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而是偏离，仿佛在别扭着什么。
　　女孩先开口：“你怎么了。”
　　程延像是没听懂：“什么。”
　　“最近变得这么冷漠，发生什么事了。”鹿枝直截了当地问他。
　　过了会，程延低笑一声，像是毫不在意，又带着点讽刺：“我什么时候对你热情过。”

　　鹿枝的心像是漏跳一拍。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而是继续道：“你那天周末要去医院吗。”
　　“哪天？”
　　“运动会结束后。”
　　“忘了。”
　　就这样，他们的交谈结束了。
　　鹿枝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她的生活步入正轨，成绩也随着心态的转变突飞猛进。
　　程延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实验班学习紧，但是除了学习上的问题，两人没有任何别的交集。
　　今年的最后一天，鹿枝被收到班级聚会的请求。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去。
　　她在聚会的前天晚上，她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和苏慧甜聊天。
　　老苏：我和那个隔壁班的男生已经越来越熟了。
　　鹿枝看到画风突转的聊天界面，起身喝了一口水。
　　她现在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就随便回了两句。
　　苏慧甜越聊越兴奋，还把那个男生的照片甩了过来。
　　鹿枝点开那张照片，是在马路路灯下照的，照片上两个男生并肩站着的合拍。
　　两人看向镜头，其中左边的男生眉眼弯弯很柔地笑着，准确的说应该用可爱来形容。
　　鹿枝皱了皱眉，感到有点眼熟，用键盘敲了几个字进去。
　　吱呀冒泡：哪个？
　　老苏：左边那个。
　　老苏：他学习很好的，数理化都很优秀。
　　鹿枝：叫什么名字？
　　老苏：于云祥。
　　这句话点醒了鹿枝，那个男生她认识，在上高一暑假里的数学培训班时和他同班。
　　浓眉大眼长得挺帅，脸还肉肉的，笑起来露出兔子牙很可爱，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奶了。
　　性格很好，和女生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包括鹿枝在内的所有女生对他的印象都挺好，但鹿枝和他并不熟。
　　鹿枝挑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她没等苏慧甜回复，就去洗了个热水澡。
　　前几天，老头征集了元旦晚会的节目报名申请。
　　在同班同学的轰炸式鼓舞下，她还是决定报名。
　　表演一遍暑假巡演时跳的黑天鹅的《天鹅湖》。
　　她这两天为了表演，按照在舞蹈班里的规定要求自己，给自己控食，保持好状态。
　　她洗完澡出来后困意袭来，窝在被窝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