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过的忠犬找上门》雪地金缕

40、第 40 章

　　“你说我能改变什么吗？”

　　卫影跟着主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下子没明白。
　　“主人想改变什么……”

　　迟瑟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接下去：“也是，我又能做什么。”

　　卫影意识到主人在说城外贫民窟的事，不赞同：“主人要是想，肯定能大有作为。再说，哪怕多建立一个施粥铺，也能帮到很多人。”

　　迟瑟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知道普通人生活的残酷与艰难，也了解到有人不辞辛劳的帮助他们。

　　但是于他而言，以前了解到的都是平淡的文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死了再多人也就是个数字。

　　当虚伪的遮羞布被掀开，心被狠狠的触动，他站在贵族的位置上茫然，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吗？

　　迟瑟很明确自己大部分都是爱屋及乌的想法，因为卫影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他才会更心痛。
　　如此繁荣的城区外不足几百米，就有人饿死街边。

　　他不确定：“卫影……你对帮助贫民窟怎么看？”

　　卫影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问自己。

　　他对于贫民窟的记忆已经遥不可及，在残酷血腥的记忆也褪了色，回想起来只有主人出现的时候带来一点亮光。

　　除了和主人相关的事，他对于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
　　好用的武隶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穷人一直都在那里，救不救又有什么区别。

　　他斟酌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主人想做的属下都支持。”

　　“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迟瑟等人待在狐族城里，安分地等过了下一次血砂暴。
　　期间商队一切安好，迟瑟心里惦记着事情，安分在书店里看了许多相关的书。

　　守城的阵法发出微弱的光芒，随着最后一阵血砂暴吹过，天空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紧闭的门窗一个个打开，街上出现来来往往的行人。

　　城市又恢复了运转。

　　“收拾好咯！出发——”管事的一声令下，灵驹拉着一辆辆马车，满载而归。

　　四五天后，一队风尘仆仆的马车抵达狼族城门外。

　　一个遥遥缀着的黑影也几个闪身，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率先翻进了城内。

　　迟伯一如既往的在办公室处理政务，敲门声响起。
　　“进。”

　　甲子推门进来，规矩的磕头行礼。
　　“属下回来复命，一切顺利。”

　　迟伯听到小弟一切平安，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冷淡。
　　“下去守着吧，把乙丑他们换下来。”

　　他全然不觉得让一个千里迢迢奔波回来的人，连着守卫有什么不妥。
　　甲子没有丝毫异议，甚至有点窃喜。

　　迟伯坐了一会。
　　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准备一下，跟我去看看迟瑟。”

　　暗处传来利落的应答声。

　　放不下心的迟伯到迟瑟家里的时候，就看见活蹦乱跳的小弟拉着卫影，把带回来的纪念品摆上架子。

　　他干咳两声，打断他们：“回来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

　　迟瑟笑嘻嘻地转头：“正要去呢，哥你来了正好，给你们买的纪念品。”

　　迟伯欣慰地笑了笑，很快收敛起来，恢复成不怒自威的神情。
　　接下礼品，让甲子给他拿着。

　　“我听说了，这次商队的事干得不错。”迟伯冠冕堂皇的嘉奖了几句。

　　迟瑟不满意：“就嘴上夸夸啊，虎兄无犬弟嘛，下次我还要再去的啊。”
　　“都好说。”

　　兄弟俩难得一起吃了个饭，饭桌上迟瑟拉着，要卫影一起坐下来吃饭。
　　他一点不遮掩，卫影吓得不行。

　　怎么敢在主人家人面前如此放肆，自己算什么人。

　　迟瑟满头黑线：“你现在不吃打算什么时候吃饭。”
　　他双手用力按着卫影的肩，卫影不敢忤逆主人，嗫嚅着拒绝。

　　迟伯洞若观火，看破不说破：“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很苛责属下一样。”
　　他斜了甲子一眼：“要不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迟伯积威深重，甲子吓得立刻跪到地上，恨不得里凳子十万八千里远。
　　“主人说笑了，属下万万不敢。”吓得满头冷汗。

　　卫影这时也好不容易站起来，小声劝主人：“您和家人先吃，属下去后面吃点就行。”

　　在迟伯面前他也发憷啊，吃饭都消化不良。

　　迟瑟毫不客气地朝他哥翻了个白眼：“还说没有苛责属下，甲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有给过什么嘉奖吗？”

　　甲子适时地表明忠心，抢在迟伯面前开口：“能为主人分忧解难即是属下的荣幸。”
　　迟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唉……你俩先出去吧，正好我问大哥点事。”
　　自己不可能改变长久的等级差距，索性选择视而不见。

　　他挥挥手让卫影出去：“对了，带着他去厨房，你们俩自己吃吧，有事再找你。”
　　卫影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甲子抬眼看了一眼迟伯的眼色。
　　“下去吧。”迟伯随意说道。

　　甲子行礼后才敢从地上起来，乖顺地垂着头，出去的同时轻轻把门关上。

　　不知道两人在饭桌上聊了什么，卫影只知道主人出来后开始联系一些贵族。

　　“这些人一直在推进贫民窟的福利建设，只是效果甚微，还需要更多人支持才行。”几天后迟瑟才告诉卫影。

　　“主人参加了吗？”

　　“跟着表个态，而且现在有地方出现了贫民窟暴乱，让贵族不敢轻易压迫了。”迟瑟说着不屑地撇撇嘴。

　　“照贵族的办事速度，改善还遥遥无期啊。”

　　迟瑟接着：“所以……”他卖个关子，“还是你启发我的。”

　　“我跟大哥申请了，在最困难的地方设置了几个施粥点，算我的钱。”
　　他笑眯眯的看着卫影：“你觉得怎么样？”说着还用手捏捏卫影的脸。

　　“别急着回答，下午我们去看看呗。”

　　卫影口齿不清的应是。

　　下午两人走出城门，七拐八拐经过卫影熟悉的地方。
　　他看着街边一如既往破旧的小屋，换了一批愁苦的人，眉眼间略带感慨。

　　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直到迟瑟带着人走向某处。
　　“还记得吗？这里是最初我遇见你的地方。”

　　那个阴暗的小巷，如今被收拾整齐。
　　周围的人脸上也多了些鲜活的气息，有人拿着碗探头看向巷子口，焦急地等待。

　　“其实这里已经试行了几天了，效果还不错。”

　　卫影惊讶的看着，不一会就有专门的人拖了几大桶粥水来，穿着破烂的小孩眼巴巴的跟在后面。

　　“开摊嘞——”
　　一声长长的吆喝，立刻有人拿着碗在摊子前面排队。在这里瘦弱的小孩也能分到满满的一碗粥，不顾滚烫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迟瑟没有打扰卫影的出神，静静等他看。
　　良久，卫影才低声对主人说，声音似乎有点哽咽：“……谢谢主人。”

　　“只是给他们一个保底的生活，要想过得好还是要看努力和天赋。”

　　“这就够了。”卫影珍重的说。
　　他知道主人的选择或多或少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现下不知道能有多少孩子，因此不再饿死街边，又能有多少人挣扎的活下去。

　　突然迟瑟问他：“当时走投无路进入隶营后悔吗？说不定你熬过前几年，现在自由又强大呢。”

　　卫影想都没想：“属下从来没有后悔过，能遇见主人是属下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看了一眼主人，眼波流转，“再说了……跟着主人，属下很开心。”

　　他俩穿的非富即贵，又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站在施粥点旁边看。
　　众人都以为是上面来的大人物，自然不敢靠近打扰。

　　一个小孩饿的前胸贴后背，大口咽下热乎乎的粥，一时间幸福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向他们靠近了几步。
　　等小孩一抬头，傻愣愣的直接对上卫影。

　　他瑟缩了一下，手里抱住碗不肯撒手，认清两人穿着后拘谨地后退。

　　身后排着队的老弱病残，还一叠声的道谢，拜托打粥的人给多盛点。
　　小孩似乎受到了鼓励，脆生生的对着卫影说：“谢谢大人！”

　　然后端着碗一溜烟地跑走了。

　　卫影傻在原地，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仅仅是举手之劳，就有人感激的念念不忘。
　　他也跟着傻傻的笑了一下，小孩天真的笑脸莫名让他心里一动，像是冰封多年的大地上，突然冒出一个泉眼，汩汩的冒出温热的泉水。

　　好开心啊……

　　迟瑟敏锐的感受到了他心情的波动，抓住他的手：“开心吧？”
　　看着卫影点点头，他心里也像是放下了一口气，带着卫影慢慢悠悠走回去。

　　临走了，卫影还念念不舍的回头，看着贫困的人们因为一碗热粥，又笑着活下去。

　　不仅是这里，还有几个点的施粥摊也撑了起来，匆匆忙忙赶到的工作人员，开始分发。

　　其中一个施粥摊位上，面容姣好的少年满脸堆着笑容：“王大哥，你肯带我一起来真是太好了，我一想到他们吃不上饭就难过，现在终于能做点什么了。”

　　他轻柔地把手伏在王大哥的手臂上，一副心软善良又无知的样貌。
　　王大哥暗暗提点他：“我是看你听话才带出来的，不然像这样的好事可轮不到你。”

　　“当然是要多谢王大哥了。”少年温顺地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暗处的眼神里全是算计。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