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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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瑟抬头，看见正往这边走的大哥迟伯。
迟伯看了看他的脸色，抬手挥退身后跟着的众多侍从，自己上前几步低声询问：“怎么回事，满脸惊慌的？”
迟瑟见到大哥，勉强冷静一点：“哥，你有见到跟着我那个武隶吗？”
“没有啊 ，不是今天才转手吗，我想着我直接来接他。”
迟瑟满脸忧愁：“对啊，我跟他说了这事结果转头他就不见了。”
迟伯有点惊讶：“武隶还敢自行离开主人吗？”
迟瑟就跟他说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所以你就先把隶牌还给他了？！”迟伯哭笑不得，“然后你还叫他先退下。”
迟瑟敏锐的察觉不对劲：“怎么了吗。”
“你没有认真了解过武隶营的规矩吧，他们一向是强调隶牌就是身份的象征，退回隶牌就表示对这个隶不满意，要把他退回去的。”
迟瑟确实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想了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说法，不知如何接话。
“这和私下转手不同，况且你还让人先离开，他恐怕是觉得你要把他退回武隶营去，自行回去了。”
迟瑟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那他回去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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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瑟匆匆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到武隶营的大门，他大哥的话还不停的再耳边回荡。
“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要私底下转手吗？武隶营的规矩是不侍二主，这让他们有忠心耿耿的好名声。”
“若是一个武隶被退回去，就不会再售卖给第二个人了，先是受刑，让人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主人退回。”
“然后再就丢到死士营里，充作死士了。”迟伯看他神色不对，“你要想把他要回来就快去吧，到死士营里就出不来了。”
迟瑟听到这话心如刀割。
死士，那是比武隶营更残酷的地方，里面的人带着统一的面具，互不相识。
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编号，专门接暗杀任务等见不得光的事，无论成功与否，执行任务的死士均自尽，不留下任何把柄。
在那些人眼里，这些死士不过是一次性的用品罢了。
迟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武隶营里把人捞出来，他舍不得卫影受刑，更绝不可能让卫影去死士营。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做事从没考虑周全，没有考虑到卫影的想法。
他心急如焚，无力再去想别的事情，只感觉原本就在心中的一棵感情的小苗，突然之间茁壮成长。
迟瑟好不容易赶到了武隶营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才端起架势敲门拜访。
内里的仆人见到他来，惊讶的赶紧打开大门。
谁不知道这城主的分家啊，那仆人谄媚道：“迟瑟少爷？您怎么来这，这地方血腥气重，别冲了您，您要想买武隶叫人说一声，奴亲自给……”
“少废话！”迟瑟迫不及待打断他，“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武隶回来，就是之前那届的影首。”
“有的有的，”仆人赶紧把人迎进来。
“带我去见他。”迟瑟黑着脸命令。
仆人看他脸色也不敢耽搁，路上自以为是的揣测他心意：“少爷您放心，我们武隶营的人就算退回来了，也绝不会泄露主人的消息的。”
这一下算是撞在迟瑟枪口上了，他横了那仆人一眼：“舌头不会说话，就叫人给割了。”
吓得那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迟瑟又忍不住问：“那影首现在在哪？”
仆人看了看他的脸色，谨慎地回答：“刚刚关进牢里，应该还没做什么吧……”
迟瑟不动声色地出了一口气。
“好了，快点把门打开。”
仆人满头大汗，他已经叫人去请管事了，自己也不敢拦迟瑟，只能先让人进去。
卫影本来坐在地上，戴着镣铐，静静等待武隶营刑罚。
牢房里昏暗肮脏，镣铐又是玄铁打造的，格外沉重，不一会就磨破了手腕。
他被人剥去所有东西，押着换上了囚服时，浑身被搜过一遍，已是狼狈不堪。
唯有那颗星核被他卡在嗓子里，带了进来，藏在舌头底下。
明知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但是卫影意外地感受到了绝望的平静。
他从不怕刑罚。
原先在训练时，是憋着一口气，没见到主人怎么也不愿死去，受了再多的罚也活了下来。
现在确实已经心存死志，怕是撑不了那么多罚。
他盯着上方窄窄的窗户，阳光是那么刺眼，却照不到自己。
自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偷偷仰望主人……这本来就是他的命。
他已经这样过了许多年了，再习惯不过。
卫影舔了舔嘴里的星核，坚硬的棱角割疼了他的舌头。
但还是不甘心啊……主人待自己那么好。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注】
他闭着眼垂下头，起码这样不会再叨扰主人。
等熬不住刑，自己就这样悄悄地离开好了。
他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铁门吱嘎一声打开，平静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他最不可能也最不敢见到的人，是主人吗？
主人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卫影低了低头，藏住自己的苦笑。
是自己看错了吧，还是说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这不过是临死前的幻想。
他动了动，把姿势调整到最标准的跪姿。
“卫影！卫影，你没事……太好了……”迟瑟放下心来。
卫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是幻觉！主人真的来了。
他下意识藏起手上的手铐，害怕主人见到自己污浊不堪的样子。
“您，怎么来这种地方……”
迟瑟冲上来把卫影扶起了，吓得卫影拼命往后躲：“主人、这，您别碰，属下身上脏……”
“这都什么时候了！管这些。”他死死的把卫影抱在怀里，后怕这才一下子涌上来，他眼眶发热。
“还好你没什么事……”
卫影被主人抱在怀里，情不自禁的贪恋这份温暖，他唾弃这般贪婪无厌的自己，还能厚着脸皮感到开心。
“主人，属下知错，多谢主人这么久以来的关照……”
迟瑟生气的不动声色：“知错？你有什么错？”
他看见卫影微微低头，说不出什么。
“……都是属下做的不好，惹主人嫌弃。”
卫影一向是这样，连罪名都不敢为自己挣一下，这便是无论是什么罪，他都认下。
还能看到主人，就已经够心满意足了……
卫影发出一声无谓的轻叹。
“够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事考虑不周全，”迟瑟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没有不要你，你跟我回去。”
卫影呆愣在原地，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主人是在开玩笑吗……他不敢轻信，心里却比谁都更希望这是真的。
这时管事之人才姗姗来迟，他擦着额头的汗：“迟瑟少爷有什么吩咐？”
迟瑟扶着卫影，冷脸：“之前不过是一点误会，我没有退回武隶的意思，还请管事把卫影放出来。”
“啊这、这，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怎么，他也只是刚进来吧，这点小事我都做不了主吗？”
管事的人被他喝住，也不敢在这种小事上，和城主家的人反对，他低声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那当然可以，这都是误会，哈哈哈哈误会啊，”管事的拿手拍了一下仆人，“糊涂东西，还不去给卫影解开镣铐。”
“我们就当没这件事发生过哈哈哈。”
迟瑟看到他铁锁下红肿流血的手，更心疼了。
心里怒火升起：“可以走了吗？”
“稍等，”管事从仆人手里拿过来卫影的隶牌，“这还请少爷收下，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发生这种误会了……”
迟瑟拿过隶牌，语气稍缓：“以后绝不会再有了。”
卫影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可理解，难得真的是他临死的幻想，也只有幻想能这么美好了。
他跟着迟瑟走出牢房，见到太阳都不敢相信。
嘴里发苦，他勉强说：“主人，您不必这样，属下知道自己不值得，属下能力不够服侍不了主人……”
迟瑟心里的怒火都还没有消下去，又被他气的要背过去。
看卫影一身狼狈，眼睛却澄澈如初，压着怒火不发泄到他身上。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叫你回房间你自己自作主张干什么！”
卫影顺服地低下头认错：“是属下误解，属下不想再劳烦主人了……”
迟瑟生气地拽住他的手，想把人拉到身边好好质问。
没想到手一抖，卫影原本藏在袖口夹缝的东西就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卫影一见就慌里慌张地跪下，迅速把东西藏进自己的手心，试图蒙混过去：“属下知错了。”
迟瑟才不是那么好糊弄：“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
卫影心里胆怯，只能把藏在背后的手，又拿出来，缓缓张开手掌。
手心里是一颗通透的黄棕色五星星核。
因为要回主人的话，他趁主人不注意时偷偷从嘴里藏到手里。
卫影舍不得道：“属下知错……属下不该私自带走主人的东西。”
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属下只是想留着做个念想。”
当时他抱着最差的想法，要是他被罚死了，就咽下这个星核，当做主人在自己身边。
反正没人会处理晦气低贱的武隶尸体，等被扔到城外时，也能勉强算给自己个安慰了。
迟瑟当然认出来这是自己送给他的那颗，听到这话心软不已：“送给你了你就可以随便处理，拿着也没关系。”
“多谢主人！”卫影不敢抬头，胆怯又热忱的立刻宝贝一样把它放进兜里。
看得迟瑟又是一阵心疼，这人连自己随手送的一点小东西都这么宝贝。
他感受到某些情绪不可控制的肆意乱撞，此时却再也不想控制。
牢狱里定是什么也不能带的，他却费尽心思藏起来。
你对我就这般忠心耿耿吗？我害你到这般地步，你也念想着我的好。
迟瑟自己都看不下去。
自己又是如何待他的呢？
明明这件事不是他的错，自己却对着他生气，唉。
他不过是想追随自己罢了……
迟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背，低声：“没事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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