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目》紫雅蓝墨Z

2、诛杀 阵门开

　　阵门开到了西南郊区，祁修皱着眉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阴森森的杨树林。
　　“我开错阵门了？不应该啊。”祁修嘀咕着打开手机内带的指南针，这里并没有所谓的磁场干扰，正正好好的指着西南方向。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导航。
　　“妈的！玩我呢是吧？”
　　导航显示他就在天喜公寓门前。
　　“御阴·破障！”
　　赤色五芒星阵随着祁修的掌劲打在杨树上，嗡的一声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经文声。
　　并不是和尚道士诵念的那种，那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音调。
　　树林中燃起熊熊烈火，火势冲天，有遮天蔽月之像，但却不会烧到旁边的一花一草。
　　树木燃尽，露出传闻中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的天喜公寓。
　　楼外的墙皮已经被熏成黑色了，但“天喜公寓”四个大字仍鲜红无比，好像下一秒就会流出血来。
　　楼层之上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那人道：“皇甫祯，你终于来了！”
　　祁修眯了眯眼，那人藏在红光之后虽看不清样貌，但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幻出劫华剑，道：“冥影？你居然没有死！”
　　被叫冥影的人不怒不恼，道：“只要魂心不毁，我将永生不死！”
　　“好一个永生不死！”祁修脚下一点，飞身跃上天台。
　　冥影也飞身后退了几步，身形仍藏在黑暗里，道：“皇甫祯，你还留恋什么呢？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糟糕，为什么还要痛苦的活着呢？”
　　“有病。”祁修翻了个白眼，道，“小黑呢？你们把它怎么了？”
　　“们？”冥影有些好笑道，“先不论你突然来这扰我清净，你那只黑猫丢了又关我什么事？”
　　祁修皱起眉，问道：“那天启为什么要我来着找你？”
　　“因为……”冥影诡异笑起来，“我要杀了你啊。”
　　“血煞·百鬼缠！”
　　“你！”祁修再想格挡已为时已晚，他的脚下渗出血红色的雾气，把他一层层地包裹在其中。
　　“冥影！你故意的！”
　　“对啊，我故意的，祁修怎么还相信我啊？”
　　冥影走出阴影，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宽袖锦裘，双眼在黑暗中衬出幽红色，眉心上有一道血色竖线，可他又白得毫无血色，即使长再好看也很难让人忽略掉他带来的恐惧和威压。
　　祁修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从开始在梦中学会掌控赤色五芒星阵后就一直和冥影天启两个人打交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冥影的本相。
　　“百鬼缠虽然扰人但不会致命，你到底想干什么？”祁修喝道。
　　冥影叹了声，道：“祁修，说句老实话，你真的很不像他。”
　　祁修又是一个白眼，道：“这会又觉得我不像了，早先年怎么不呢？”
　　冥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因为动用阵法而变得左红右蓝的眼睛，道：“换命之术总要付出点代价，皇甫祯，该结束了，已经三千年了……我已经够累了。”
　　“你什么意思？”祁修说着挥剑震毁‘百鬼缠’，喝道：“把话讲清楚了！什么叫换命之术，我和谁换了命！”
　　冥影摇了摇头，道：“祁修，我们要的人是皇甫祯，不是你。”
　　祁修气恼地哼笑了几声，恶狠狠的道：“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害我父母双亡！不是我还要选我！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什么皇甫呈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冥影又是一声叹，抬手挥出一道红雾，低声道：“睡一觉吧，我们都会等你回来还债。”
　　“你们！”祁修咬牙切齿，但仍抵挡不了眩晕的感觉。
　　……
　　轰隆！
　　一道紫色闪电划开昏黑的天空，短暂的恢复了一下白天的明亮。
　　城门外的断头台前围了数百人，男女老少皆都笑容满面，仰着手高声喊：“杀了他！杀了他！为国除害！杀了他！”
　　断头台上被绑着的人头发花白，但一点也不显老，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弯曲，带着笑意看着下面的人群，道：“御阴·落雨！”
　　天空又是一声惊雷，雨点霎时而落。
　　“啊！救命啊！不是抓住他了吗！”
　　百姓们惊惧地乱叫着，而坐在椅子上的监工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道：“星·转。”
　　“啊！”雨点像刀子一样在皇甫呈华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白色囚服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星·平。”
　　雨势渐渐转小，但天空仍不见晴。
　　监工起身走到台前，高声道：“妖人皇甫呈华于今瑞正之日处刑，既是天如覆灭，亦是天和之幸，然妖人已得阴阳庇护，常法难以毁其根本，今日引瑞正之雨毁其身，引天火灼其骨，引天雷灭其魂，以正朝纲！”
　　“天和神威，民康物阜！”
　　“天和神威，民康物阜！”
　　百姓们高声欢呼，其声震天。
　　监工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几分悲悯。
　　他转过身看着皇甫呈华，双手张开，所有人都被圈进了星图里。
　　皇甫呈华半眯着眼看他，冷声道：“天启，你居然没死。”
　　“我怎么能死呢？五哥，我也不会让你死的，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轰隆！
　　雷声震毁星图，豆大的雨点落下，却只会伤到皇甫呈华一人。
　　落雨相较之剐刑有之过而无不及，甚至更加残忍，因为落雨之刑毁的不止肉身，还有法力。
　　皇甫呈华浑身鲜血淋漓，他却还是笑，道：“天启，为什么？”
　　“我要你永世不得解脱，代我看尽世间疾苦。”
　　“你……”皇甫呈华的话终归是没有问出口，雨停了，他也只剩一堆白骨。
　　呼的一声，白骨堆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百姓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表情更兴奋了，欢呼声也越来越高。
　　白骨燃尽，一缕白雾飘了出来。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但皇甫呈华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被收进了一颗金珠里。
　　天气怜悯地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似是惋惜，又似嘲讽。
　　轰隆！
　　祁修在雷鸣声中惊醒，那种剐肉灼骨的痛感折磨着他的神经，冷汗很快就沁满了额头。
　　喵～
　　一只五六个月大的小黑猫蹲在床边舔了舔祁修垂落下来的手指。
　　那种痛苦渐渐消散，他坐起身道：“怎么不上床？平时不挺爱来的吗？”
　　说着他伸手欲抱，而小黑猫却后退了一步。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地上一点一点的红色是小黑猫身上的血，祁修不顾小黑猫的反抗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手上是温热的，从指缝里渗出一些血来。
　　“谁！到底是谁！”祁修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
　　这时一声哀叹打破了宁静，一个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件黑色的，上面带着点点金光的长袍，右耳上戴着一只银色流苏耳坠，眼睛上蒙着三指宽的白绫，黑发被墨玉冠束起。
　　呜呜！
　　黑猫伏低了身子，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你是谁？”祁修说着已经幻出佩剑，直直地指着那人。
　　那人依靠在门上，笑道：“小朋友，这么凶不好。”
　　“天启？”
　　说完，祁修迅速在天启脚下结出赤色五芒星阵，道：“是你伤的小黑？”
　　天启不以为意，道：“小朋友，你的小猫可不是一般的小猫哦。”
　　祁修看了眼怀里的小猫，道：“我知道它的神相是头白虎。”
　　“他的可不叫神相，而是灵魄，你怀里的黑猫是妖界凤离山妖王夜魇，他变成如今这样，可都是拜你所赐。”天启慰叹一声，“啊，当然，还有我的眼睛。”
　　“可你……”天启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道，“天和国初，你明明能杀了他的，为什么还要让他世世轮回？还有，什么叫代你看尽世间疾苦？”
　　天启走进来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祁修，轻笑道：“小朋友，你问题可真多。为什么不杀他……因为还不到时候。为什么让他做我的眼睛……因为他就是我啊。”
　　说完他又笑起来，笑得格外温柔，轻声道：“华，何故不行礼？”
　　祁修皱起眉，思想想反抗，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单膝跪地，右手抵在胸前，不受控制地道：“罪星华，参见尊上！”
　　天启抬手一挥，那种束缚感消失，祁修快速站起，喝问道：“你对我干了什么！”
　　“可怜的小家伙，我很喜欢你，别让我失望啊。”说着天启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了初升的日头里。
　　祁修紧紧攥着拳头，死死凝视着天启消失的地方。
　　喵～
　　小黑猫用脑袋蹭了蹭祁修的胸膛。
　　祁修长叹一声，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坐回床上，道：“小黑，你真的是妖王吗？为什么不会说话，也不会变成人？”
　　小黑猫歪了歪脑袋，好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唉……算了，我一会带你去医院看看。”
　　吃过饭，祁修正要收拾碗筷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祁修看了一眼，是李泰的，接通后很不耐烦的问道：“有事？”
　　李泰干笑了几声，道：“那什么……祁哥……今天有早课……你……过来吗？”
　　祁修完全把这回事忘在脑后了，敷衍道：“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好好，那祁哥，我先挂了！”
　　说完李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一点没给祁修留话口。
　　祁修冷呵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旁边认真吃饭的小黑猫，道：“小黑，我先去上课，等回家再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小黑猫抬起头看着祁修，那一双左蓝右红的竖瞳里好像蓄着水。
　　祁修看的心都软了，一把把小黑猫抱进怀里。
　　现在小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祁修也换了身黑色衬衫，他蹭着小黑猫的脸，笑道：“算了，家里不安全，我还是带你一起去学校吧。”
　　小黑配合地舔了舔祁修的脸颊，弄得祁修更愉悦了。
　　把小黑装进书包里，道：“乖哦，不要叫，也不要乱跑。”
　　小黑猫哼唧了几声后就把自己藏了进去，祁修笑着背起书包，下楼拦了辆车去了京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