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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入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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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若亦的身体好像真的好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以前那种濒死的感觉了。
柯家人虽然看着人少，但真正能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晚餐时间算是一个。
“小浛，我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芮浛从没听柯若亦这么亲昵地喊过她，吓得一激灵，谨慎地回答：“逐步恢复，已经好了不少了。”
“那画画应该可以的吧？”
芮浛终于恍然大悟，晚上总会传出的奇怪声响，柯若亦不想让她进入的那个秘密房间，挂在东楼的意味不明的画……
她不动声色又十分上道地：“那当然可以，而且，对身体非常有好处。”
柯锴东问道：“画画不会特别耗费精神吗？”
“肯定会啊！”
“咳！”柯若亦的嗓子好像不太舒服。
“但是耗费的精神多，恢复得也多啊，这样以后无论干什么恢复起来都很快，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柯立功：“这样也好，省得这臭小子一天到晚没事干又惹出点什么事来。”
柯若亦筷子的尖部敲击在碗的底部，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裴菁菁出来打圆场：“没惹过，没惹过，你爸就是提醒你一下……”
“立功，这我就要说说你了，咱们柯家能摆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柯若亦实在听不下去了，扔下筷子就走。
芮浛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崔管家怕出事，想跟着俩孩子，被裴菁菁拦下：“孩子都大了，该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分寸。”
……裴夫人，把你眼里磕CP的火焰收一收好吗？
芮浛本以为柯若亦就在柯家找个角落消解一下情绪，谁知他居然一路出了柯家大宅，搭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的门开着，他坐在车内，静静地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无措地看着他。
出租车司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到底走不走啊？”
柯若亦又往车里移了移，拍拍身旁的座位，语气不耐：“喂！问你呢！走不走啊？”
芮浛如梦初醒，手脚并用着爬上车。
“师傅，去S市第一高级中学。”
柯若亦说完，整个人往后面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芮浛在S市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也没有提出异议。
司机开车很稳，也不是爱唠嗑的性子，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车里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温度、湿度刚刚好，愈发让人昏昏欲睡。
芮浛手撑着下巴端详柯若亦。
即使换了男装，也美得雌雄莫辨，惊心动魄，眉头紧缩，印象中他的眉间似乎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浓密的眼睫毛细微抖动，像扑簌着翅膀却飞不起来的蝴蝶，呼吸声偏急促，应该是还没入睡……
“你再一直盯着我看，我就把你踹下车。”
完蛋，偷看被正主抓到了。
芮浛立刻收回目光，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柯若亦头歪向右侧，用肩膀蹭了蹭滚烫的耳垂。
时间虽长但慢，很快S市第一高级中学就近在眼前。
作为S市最好的一所高中，以它为中心，周围发展了一圈的学区房，小吃街，培训机构等等，俨然成为了S市的第二个市中心。
学校里传来了钟声，是放饭铃吗？还是晚自习的铃声？
门口不断有人来人往，还有汽车进出，应该是已经没课的教师们。
柯若亦站在离一中校门最近的一个拐角处，突然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
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产生了一个向前的力。
“你是想进这个学校吗？”
柯若亦还没来得及反抗，或者说，没法反抗，就被带到了学校大门前。
“等一下！你们怎么现在来学校？你们的胸卡呢？”保安反应速度很快，两人刚刚到大门口，保安就冲了上来。
柯若亦这才有机会说话：“我们进不去的，这里一定要这个学校的学生才有胸卡的……”
芮浛飞快地撇了眼保安，压低声音：“我们不能自己做胸卡吗？”
柯若亦无奈，还是那句：“进不去的。”
保安也察觉了不对劲：“喂喂！你们两个！不是这里的学生吧？快走快走！”
保安把他俩当成常在街头晃悠的小混混，做出挥赶的动作，两个人被迫离开，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拐角。
柯若亦不管身上的衣服裤子有多值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芮浛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本来应该在这里度过高中三年的。”柯若亦的声音飘散在周围热闹的人群中，“中考试卷我做了，也估分了，我能来这所学校的。高考试卷我也考了，可以上一所很好的大学。”
芮浛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慰到他，只能做自己能做到的全部：默默地倾听。
“可就因为我的身体！什么都是因为我的身体！
我总在想，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是我被迫男扮女装，被迫不能上学，被迫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本来画画他们是支持的，可自从我第三次在画画的时候晕倒，他们就禁止了，明明当时以我的身体情况，就是会晕倒，只不过正好是在画画的时候而已……
后来我想尽办法从东楼搬到西楼，用一个废弃的杂物间重新布置了一个画室。”
柯若亦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无意识地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惹过事，但他们总在担心，总在警告……”
“你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你弄画室的事吗？”
柯若亦沉默着，没有回答，芮浛也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与来来往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街道上的灯光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亮起，芮浛率先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向柯若亦伸出手：“走吧，该回家了。”
柯若亦眯起眼睛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拉住她的手，借着力起身。
芮浛的手永远是温热的，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快到家的时候，柯若亦轻声道谢，声音轻得让芮浛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露出梨涡：“那你之后送我一副画吧。”
柯若亦双手插兜：“我就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芮浛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恢复成正常的柯若亦了。
家里的氛围在悄无声息中慢慢转好。
这天，柯家又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登门的理由却是不同寻常：想带芮浛到他家住几天。
没错，是黎平树，他已经看到亲子鉴定报告了。
“我家希希对小浛一见如故啊，回了家还一直吵着要和她一起玩，我就想着过来接小浛去我家住几天。”
裴菁菁：“小浛，你之前说小亦不能离你太远……”
“已经几个月了，其实可以远离了试试，一点点脱敏，柯哥哥有任何不适我就立刻赶回来。”
裴菁菁听出芮浛话里的向往之意，本来要挽留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加上她心里也怜惜这个小姑娘，就应下了。
于是，等柯若亦知道这件事时，芮浛已经到黎繁希家里了。
但他也没有很强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应下。
裴菁菁不死心，试探着：“你不想她吗？”
“想什么？早晚都是要分开的，不如早点适应。”柯若亦这样说着。
与此同时，芮浛在黎繁希的带领下，没心没肺地参观着她家。
与柯家的古朴大宅子不同，黎家是一栋小洋楼。
纯白色的外墙，带着欧式风格，点缀了鲜红的不知什么花，散发出勃勃生机。
黎繁希领着芮浛爬上螺旋楼梯：“一楼主要是待客用的，二楼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三楼是我爸妈处理公务主要的房间……”
黎繁希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面前，慢动作开门，露出炫耀与得意的神色：“当当当！我的卧室！”
与黎繁希跳脱而娇纵不同，卧室整体是沉稳的北欧风格。深色的木制地板，墙壁微微带棕调，颜色最深的是灰色的床垫和被子，床头挂着一张由几何体组成的抽象画。
简约而干练，怎么说呢，就是一眼就很高级的感觉。
唯一显得不那么和谐的因素，大概就是角落里那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书，就像是黑白照片里突然闯进了一个彩色的物件。
走近了，果然不出芮浛所料，各种类型的言情小说，应有尽有。
黎繁希见她一直盯着书看，拍拍她的肩膀：“我的藏书还远不止这么多呢，无论什么时候你想看了，直接来拿就行！”
芮浛摇头：“我那的书还没看完呢。”
“啊？你真不行。”
芮浛还挺认可她的话的，她看书速度确实是比较慢，尤其和黎繁希的一目十行比起来，更是慢得要命。
“那我的房间在哪啊？”
逛完二楼都没发现收拾好的客房，芮浛有一点慌。
“和我住一间啊！”黎繁希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怎么？嫌弃我？”
芮浛急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整个房子大概逛完后，黎繁希又带芮浛去看了正面看不见的一个小型游泳池，还有自带的后院里面的娱乐设施。
等全部逛完，回到屋内，只见黎平树含笑招呼着：“过来吃水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