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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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意回来那天，似乎真的是老天眷恋，降了一场漫天的大雪。
父亲回了部队，他一般不会知道，在他动身启程的一次次中，路知意都会这样望着他。父亲总是严肃，一言不发，富有坚毅的意志。他崇拜父亲，也畏惧父亲，某种程度来说，他身上有着父亲的影子。
下车时是晚上十点，他给蒋川风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却莫名奇妙哽咽了一下：“我回家了。”
蒋川风的声音像秋风一样清亮：“恭喜回家。”
随后，又补上：“我妈今天又加班，邀请你来我家玩呀。好看小哥哥可不能孤独呢。”
最后一句话分明多了一分狡黠，路知意的鼻尖却酸了一下，他必然是意会了他的意思，又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暖暖的拥抱。
等他上楼时，蒋川风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他为他打开了门，那里边飘出水果的香气。
路知意一进门，伴随着门关上的轻响，他偏头看见蒋川风的坏笑，然后他感受到一只不怀好意的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肇事者就这样溜了，只留他这样一个小可怜在原地。
很快，蒋川风被抓住了，而且被压在了床上。
空气有点潮湿，有点冷。路知意像一只小狗一样，手扶住他的腰间，亲亲他的额头，鼻尖，脸颊，嘴唇，脖颈，在这些进行的过程中，他却突然感到迷惘，似乎是为了逃避，他把自己的意识全部放在触在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上。后来他昏昏沉沉中醒来，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蒋川风睡在他的旁边，换着睡衣，他的衣服仍然是进门时的那套。
他暗暗想，“好守规矩。”
月光从窗户里漏下来，世界澄澈而圣洁。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就在他的面前，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杯子，杯里是蛋液，他拿着玻璃棒重复性的，来来回回地搅着，杯子小小的，连同他也变成了婴孩。他低头一看，地板却变得像镜子一样，嘿，自己果然真的变成了小小的孩子，穿着睡衣。
小小的路知意在做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四周基调柔和，像是掉入某个绘写黄昏的水彩画里。
他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于是从窗外飘进带着盐味的海风，不，海风是没有盐味的，所以是他自己希望有。那种潮湿的气息裹挟着他，于是他从窗户边跳了下去。
空气组成了他的轨道，在坠落中，他的生命从永恒的点被无限拉长，他低头，他落在了地平线，那个遥远无比的地平线。
这个夜晚时梦时醒，身边的这个人倒是睡得香甜。
起初他翻来覆去，连木制的床也吱吱呀呀。后来他干脆安静下来，在夜色的无边黑暗里，他不得不承认感情是一种难以审视也难以琢磨的东西。在某一些刹那，连同他自己的本身也变得无比安静和透明，他从自我的身体上抽离了出去，俯视着过往的一切。
他会怀疑，那些安静，是不是压抑的佐证，所以蒋川风究竟是触动了他身上什么样的机关？明天，他还喜欢他的概率是99.9%，而前路越是遥远，他能做的掌控和预测就来越渺茫。
父亲如果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对自己很是厌恶？
梦里的海风，像是一页写不尽的情书。
海风是他带来的吗？
记得以前了解过日本的一个电影，就叫《情书》，在这个时代，那种感觉已经有点遥远，但依旧甜美。
想到这里，他朝自己喜欢的人靠近了一点，他的体温近了，空气也变热了。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所以开始能看清事物模糊的轮廓。以前在电影院里的时候，因为足够黑暗，没有灯光，所以那些潜藏着的负面的东西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只是，蒋川风，你看见了没有？如果你看见了，你还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快要日出的时候，他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是古代那种热闹的夜市，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亮亮的灯笼，一眼望过去，像是点燃了一树的幸福。
他走在长路上，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旧有的东西又铺天盖地向他涌来，直到他发觉自己只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而非彻底地从过去那个自己中脱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渴求着从孤独中被拯救，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也许不那么渴求被拯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