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陆小凤》流浪的七郎

8、第 8 章

　　深夜。

　　木兰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张舒适的大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大床，目光里充满了柔情。

　　床上躺着仍然在昏迷中的西门吹雪。

　　不过，现在的西门吹雪虽然依然双目紧闭，但看上去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那干裂的嘴唇也变得红润起来。

　　“陆小凤没有死！我是亲眼看见的！”掌柜何胖子站在她身后说道。

　　木兰斜斜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何胖子傍边站立的周水，又把目光移回床上，没有说话。

　　周水感觉到身体开始有点发热，从下到上，最后卡在喉咙那里，憋了好半天才吐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周水生怕老板娘认为他在撒谎，立刻又补充道：“我发誓，我确实把那和尚和陆小凤送下了湖底，而且还是我亲自调配的‘离魂酒’亲自喂他们喝下后，沉入罗布泊湖底……

　　老板娘木兰终于完全放弃看那躺在床上昏迷的西门吹雪的兴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何胖子说道：“你先说说！”

　　何胖子努力想站得更直一些，怎耐他的身子实在太胖了，不管怎么站，看上去总显得是那样“猪圆屁润”的很大一坨……但他对木兰显然是尊敬的，立刻显出一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面孔回答道：“这次也是怪我看走了眼，今天早上我们远远的跟着那队商人离开后，就飞鸽通知了那边的古城老叟，他本来提前在路上设好了陷阱，单等人一到就捉了去……可谁知道那些看上去本来是商人的人却不是商人……！”

　　“不是商人？”木兰也是惊讶：“装得还真是很像！那他们是谁？”

　　何胖子答道：“唐门十杰！他们就是川中唐门的十杰！”

　　“恩！”老板娘道：“难怪是十个人！我怎么当时也没有想到呢？”

　　何胖子继续说道：“古城老叟施放了‘十里迷情粉’后，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事，当时就猜到了！普天之下，除了蜀唐门中的人，谁又能抵制得这种迷药呢？”

　　说着话，他瞅了一眼床上的西门吹雪，又道：“即使是剑法无双的西门吹雪也不行！”

　　木兰说道：“川中唐门确实很难惹，不过，他们若不是依仗暗器毒药，他们也不比一般江湖门派强多少！以古城老叟的武功和机智，对付他们应该是绰绰有余。”

　　何胖子答道：“正是如此！古城老叟也看透了唐门中人不怕毒这一点，才没有正面交锋，而是躲在地下黄沙下实施偷袭！”

　　木兰笑道：“这老儿钻沙的功夫我也见识过，唐门十杰一定吃尽苦头了吧？”

　　何胖子道：“确实如此，眼看唐门十杰即将全数被拿下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木兰问道：“你是说陆小凤出现了？”

　　何胖子答道：“应该是他！”

　　木兰奇怪道：“应该是他？”

　　何胖子道：“因为我们都没有看见人……”

　　木兰更加奇怪：“那是他有说话了？”

　　何胖子道：“没有！”

　　木兰问道：“既没有看见人，又没有听到声音，你们凭什么说是陆小凤？”

　　何胖子道：“因为一只手！”

　　木兰道：“一只什么样的手？”

　　何胖子道：“一只能穿透铁板，两根指头可以夹住古城老叟神针的手！”

　　木兰沉吟片刻，道：“天下无双的‘灵犀指’！”

　　何胖子道：“不错！能够在一口铁箱子里，穿透铁板后，还夹住了古城老叟神针的手，除了陆小凤，我实在想不到还有第二人！”

　　木兰又问道：“这么说，唐门十杰最后都被此人救走了？”

　　何胖子答道：“那倒没有，除唐荣一人外，其他九人都被拿下。”

　　木兰道：“你们抓了九个人，那爱管闲事的陆小凤就没有追查你们？”

　　何胖子道：“我也是很奇怪！当时古城老叟还中了唐荣一剑，正是他们反击的机会……可是，他们却没有行动！我怕他们跟踪，所以也没有敢直接回来……”

　　木兰道：“这事情看来越加诡异了……周水，你不是说你们前一段时间把陆小凤和一个和尚沉下罗布泊湖底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周水一口咬定：“这是我亲自监视的！你不相信我？”

　　木兰道：“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事情可能出了纰漏。”

　　周水和何胖子静静的听着，他们知道老板娘的脾气，她想要说的话一定会自己说出来，如果有人要问她，准自讨没趣。

　　果然，木兰又说道：“看来陆小凤是真的失踪了！从花满楼和那一大帮中原武林中人来到罗布泊的情况看，原先我还以为是为了‘楼兰王朝’而来……现在才知道，他们可能也为陆小凤的失踪来的……和陆小凤在一起的和尚也许就是老实和尚了……老实和尚既然都能逃出罗布泊，陆小凤就更加有可能！但是……他为什么不现身呢？躲藏起来绝不是陆小凤的性格！”

　　****

　　花满楼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对面床上的朱亭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花满楼在等着、等天亮，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他很快就会知道一些关于陆小凤的事情。

　　****

　　这个时候，这个客栈，没有睡着的还有一个人。

　　楼兰客栈的伙计小马。

　　他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以前在中原的时候，自己大大小小也算是一号人物，可自从到了这鸟不拉屎……不对，应该是根本就没有鸟的鬼地方后，一切都变了！每天都要装做像一个下人般的端茶、扫地不说，还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由？更气人的是今天还去伺候了一个乞丐……

　　想到那乞丐就更加有气！不就讨得了二十两银子吗，不就住了一个甲字二十一号上房吗？居然摆足了甲字号客人的派头，短短两个时辰就让他送了十三次茶、七次洗脸水、三次饭，一次酒。另外还让他拖了两次地板！

　　这小乞丐分明就是在故意整他！

　　小马想着这些，越是睡不着，干脆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衣服等天亮。

　　只要天一亮，他立马就把那乞丐轰出大门去，只要他一出客栈的大门，就不再算是客人了，他甚至想好了，要朝小乞丐屁股上踢上一脚，让他长点记性，下一次就算讨得银子要住店也去别家……

　　人，其实有时候很是莫名其妙！当你躺在床上的时候，你翻来复去精神很好，一旦你起来离开床，瞌睡又会迎面袭来。

　　小马不停打着呵欠，此刻气温很低，他发现加了一件衣服后还是冷，干脆把被子揭起来披在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隔壁有了响动，隔壁住的是在厨房里做事的伙计，他们已经开始起床了。

　　虽然大家一起在这客栈相处了三年多，小马至今不知道其他伙计、甚至妓女的真正姓名，就如其他人也只知道他叫小马一样。

　　在这里，所有人之间不准私下交谈，不准交朋友，大家彼此之间都提防着所有人告密，如果被何胖子知道谁和谁走得近了，那么这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这是有先例的。

　　所以，现在能留在这个客栈的人，大家都安分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气温开始升高，小马不但扔掉了被子，还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露胸的伙计衫。他知道，白天真正到来了！

　　此刻，许多要赶路的客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伙计们也帮忙着忙碌起来。

　　在这个时候，只有客栈里的妓女最清闲。其他所有人都在忙碌。

　　小马刚出房门就迎面遇到何胖子，那坨肥肉冲他吩咐道：“你去乙字八号房，把客人的行李搬到外面去……”

　　小马嘴里答应着，心里把何胖子的母亲偷偷问候了下下，琢磨道：“搬行李一向是周水做的事，这死肥猪怎么叫老子去？先不管它，先去轰那乞丐再说！”

　　小马知道小乞丐住在甲字二十一号房间，他太熟了，昨晚就跑了十几趟。他来到那间房门外，也不客气，抬手凶狠狠的敲了两下。

　　里面却没有回音。

　　“这下贱坯子这辈子一定没有在这么好的地方睡过，现在肯定还做着美梦！”小马心里想着，手上更加用力。

　　门“吱”的一声开了。

　　原来里面并没有锁！

　　小马抬腿就迈了进去。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小乞丐？

　　小马有些奇怪：”难道这贱坯知道我要修理他，一大早就先滚了？算你走大运了，下次别让我碰到！”

　　当小马把所有一切工作忙完后，就来到柜台找何胖子销帐。

　　木兰客栈客人多，很多时候掌柜何胖子都不在柜台，伙计们接待客人后，都先在柜台登记好客人住哪个房间，住多久？收下的银子都先放在自己身上。

　　当别的伙计接待了客人后，先来柜台看看登记本，哪间房间有人，哪间没有人住，如果这房间有人住就不再安排其他客人了。

　　昨天小乞丐来的时候，何胖子刚好不在，所以小马登记好之后，把那锭银元宝留在了自己身上。

　　“甲字二十一号房销帐！”小马摸出那锭元宝放在柜台上，冲何胖子说道。

　　何胖子用手沾了一点唾沫，翻看起账本……很惊讶的问道：“你开什么玩笑？甲字二十一号房昨晚一直空着，根本就没有人住！”

　　“没有人住？”小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胖子把登记本摊开来，说道：“你自己看！”

　　小马清楚的记得自己把甲字二十一号房填上了登记本的呀，可现在登记本上的确没有甲字二十一号房住人的消息。

　　可是，如果甲字二十一号房没有住人，那昨天短短两个时辰就让他送了十三次茶、七次洗脸水、三次饭，还让他拖了两次地板的小乞丐难道是鬼不成？可手里的这锭元宝又是怎么回事？

　　何胖子冲小马摇了摇头，叹口气，继续看账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难道平常在村子里见到小乞丐根本就不是人？是幽灵？

　　小马只觉得背心有点发凉，他想，应该出去找一找，看村子里要饭的小乞丐是不是还在？

　　总之，这事一定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