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楼记》祁九爷

1、第一章

　　“叮铃”

　　耳听得银铃声一响，张二楼睁了开眼。

　　他缓缓起身，伸手搔了搔肚子，一边晃了晃脖子伸个懒腰，一边下床趿拉着鞋向屋外走去。

　　推开房门，张二楼更觉奇怪，楼下明明坐满了客人，却鸦雀无声，安静的有些奇怪。

　　常是瓦舍艺人表演的台子上，只一个姿容绝色的塞外少女一人独立。放眼望去，她配戴的首饰皆是黄金所做，便是身上的衣物，似乎都是金线织的，多多少少有些晃人眼睛，唯有一双光着的玉足上系着银铃。

　　她素手芊芊轻提头纱，半遮半掩自己美丽的容貌和姣好的身形，端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妖娆的姿势不动，似是在等着什么。

　　张二楼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看样子应当是客人们都等着这少女舞蹈，他便缓步下楼，靠近台边寻了一处座位，以便欣赏少女的舞姿。只是不知少女是何时扬名的哪位大家，怎么这么大的排场，二楼心里暗自琢磨。

　　一声塞外胡弦开的场，张二楼不认识那乐器，却也一下子被悠扬的声音拉住了神。

　　只见那台上的少女足尖不动，脚腕轻晃，银铃声佐着拉弦的声一飘荡，充满异域风情的鼓点便也跟着响了起来。那少女轻快的舞步，让人目眩神迷，仿若神女临凡，在座客人有幸窥见一般。

　　旋转，金色被连成一片，银铃清脆的为少女增添了一份活泼与娇媚，少女似是要醉倒在这仿佛无边的舞台上。勾脚，折腰，头纱顺从的沿着肌肤滑落。顷刻间，只见少女的手指开始在她身上移动，似欲望的蛇，尽情的开始与躯体痴缠。

　　蓦地，那乐声同银铃声一同停下，少女伴着一阵香风坐到了二楼的腿上。

　　娇嫩雪白的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衣物下浑圆的□□随着吁吁的娇喘不断起伏，塞外人特有的深邃眼窝里嵌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二楼。

　　周围的客人都一脸嫉妒的看着他，只恨是他得了少女的垂怜。

　　二楼往后一倚，双手抱胸，笑着看这位少女道：“我还当是哪位大家，原来是你。怎么突然起这么个兴致？莫不是李伯父破产了，需要你做舞姬筹钱，他好东山再起？”

　　那“少女”朱唇微启：“格老子的张二楼！你他娘的少咒老子，我爹好好的，你死了他都不带破产的！”粗犷的声线吓了周围人一跳，无人猜到他原来竟是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张二楼一笑，从那少年胸前的衣服中取出个馒头，闻了一闻，笑道“一股子汗馊味，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嘛！”说罢，把馒头扔向少年。

　　少年接过馒头，横了一眼张二楼“这馒头我拿回家喂狗不行吗！关你屁事！就你长了张嘴！”一边说，一边把馒头塞回胸前。

　　“又骂我，”张二楼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说吧，小祖宗，这回找我又是什么事？”

　　少年嘿嘿一笑，双手摸向了张二楼的胸膛，捶了一下，故作娇俏的说：“死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雪白的小手探到二楼的衣襟里摸索,“奴家找你自然是因为......”从他怀里扯出钱袋子，“缺钱啦！”

　　张二楼被拽的一个趔趄“小祖宗！轻点！你这衣服卖了都值不少钱。”他抬起手揉了揉被捶的地方，无奈道“说吧，你又干什么好事了？怎么又断你零花了？”

　　少年嘟了嘟嘴“可不怪我，那老头子想要孙女想到疯魔了，竟然要拉我成亲，还是吴家那个无盐女！就因为她家女儿多！最可恨的是，我娘居然也准了！”他怜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绝对不可能和一个还没有我好看的女人成亲！”他愤怒的说“这是对我美貌的亵渎！我绝不会同她成亲！绝不！”

　　张二楼无奈道“妹妹，你不要以貌取人，且不说比你好看的小女娘基本没有，就是你说的那个无盐女也太过分了吧。吴家娘子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称得上是小家碧玉嘛。”

　　少年撇了撇嘴“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小名！你不是在这订了个房嘛，楼上说去。”

　　张二楼闻言便领着少年回了房间。少年在房内四下探查一番后，打开窗户，坐在窗边小声说道“你不知道，这把是老吴家丢了御赐之物，老头子救是救不过来了，让我趁着事情没被揭发之前，赶紧娶吴雪娇给她脱罪。毕竟这种事不会牵连到外嫁女的。”

　　“吴家丢了什么？”张二楼十分感兴趣的突然坐了起来。

　　“他家中选皇商时，先帝御赐的那个金算盘。”

　　“哦？有头绪么？”八卦的小眼神紧盯着少年。

　　“有个屁！”少年无语，“那老吴头只说是宴饮时拿出来炫耀，回头就不见了。”

　　“何不问问当时的客人？说不准能探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张二楼十分疑惑。

　　“呵，若问了，这御赐之物的丢失就坐实了。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手里送把柄吗？”少年嗤笑了一声。

　　“那你找我做什么？”张二楼懒懒散散的坐在床上往后一倚，“和我一个平头百姓聊聊八卦？”

　　“张大侠，这时候装不知道就过分了吧？”少年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叫装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张二楼状若无辜的摊了摊手，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妹妹可莫要冤枉了好人。”

　　“啧，求你，把他家的那个金算盘找回来！”

　　少年强忍怒气的求助，让张二楼本就喜欢调笑的性子越发恶劣，“你就这么求人？”

　　“你到底，帮不帮？”被气到额头直蹦青筋的少年闻言紧盯着张二楼，仿佛若下一秒他不说出符合自己心意的话，便要吃了他似的。

　　“帮帮帮！！！”张二楼见少年被惹的带几分真火，反应过来的求生欲使得他连忙求饶。

　　“这还差不多。”少年放下已然握紧的拳头，走到桌边抿了口茶，又道“还有三个月就是皇商进京盘账的日子了，你得尽快。”

　　“知道啦~”见少年情绪平复下来，张二楼又起了戏弄人的兴致，便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我回头就去吴家府上帮！你！查！查！”

　　“你再作怪，我这砂钵大的拳头可就不认人了！”

　　“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