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gni》mysweetcloud

14、第 14 章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初冬时的第一抹暖阳，永远不会熄灭的炉火，香草味的冰淇淋淋上齁甜的蜂蜜，大雨冲刷过的草坪。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我在心底默问一万次。

　　“是啊，我是来找你的，伊兰妮。”他听得见我的心声。

　　他宽大的手别过我湿漉漉的碎发，我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是否先前，你的手指也这般触碰我的脸颊，脚步匆匆，静候着，我醒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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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期末晚宴时醒来的，庞弗雷夫人和斯普劳特教授在给被石化的学生们一个一个上药。

　　我看了看周围，上面是几封信和几根甘草魔杖。

　　赫敏她就躺在我的旁边。她已经醒了，在等我。

　　“赫敏，这是什么？”我拿着几封粉红色的信问她。

　　她直接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太好了伊兰妮，圣诞节那天晚上我真的好担心，我就躺在那看着被石化的你被教授送进来，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你。”她快要哭了。

　　“我们现在都没事啦。”我拍了拍赫敏后背。

　　她吸了吸鼻子：“这是情人节那天，几个学生给你送的信。”

　　我连忙拆开，发现这几封信都是夸赞着我的外貌和对我遇害的痛心。署名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们回到礼堂，大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我们身上，哈利和罗恩冲过来抱了抱我们。

　　“伊兰妮，你错过太多了！”罗恩告诉我。

　　第二天，我们上了特快，赫敏说会来找我一起玩，大概是在第二个星期，因为前一个星期她得对自己做学期总结，好好反省那些不该错的地方。

　　爷爷在等我，十个月未见，他又沧桑了许多，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头发越来越白，他动了动有些发白的嘴唇：“伊兰妮，欢迎回家。”

　　我的鼻子开始发酸：“爷爷，我们赶紧回家吧，我来做晚餐。”

　　“好，我去把食谱找出来。”我们挽着手，在阴雨的天气撑着伞，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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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系上围裙，翻看菜谱，想做一个番茄浓汤。

　　我用汤勺在锅内不停搅拌，像在做魔药一样，还挺有意思。

　　我花了一个小时才做好了晚餐。吃饭时爷爷不停咳嗽，我看见他的手帕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低下头，假装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这汤真不错！”爷爷夸赞。

　　“那我明天继续做，做各种花样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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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暑假，爷爷没有再整日待在那个堆满书本的小阁楼，而是陪着我，谈天说地。

　　赫敏在第二个星期如约找我玩，我拉着爷爷的手让他教我们呼神护卫的咒语。

　　“你们要在脑海里想象自己最快乐的回忆，记住，要一直想，然后，念出咒语。”

　　我们点点头，我开始回想自己的点点滴滴，念出咒语时，我没有看见自己的守护神，爷爷揉揉我的头：“多试试，记住，要一直想。”

　　“想象你最快乐的回忆伊兰妮。”

　　“呼神护卫！”我的魔杖发出光，犹如银白色的细纱，一只银色的小狐狸慢慢跑出来，从我的脚边跑到爷爷的身后，最后轻轻一跳，消失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里。

　　“爷爷！我的守护神也是狐狸！”我很激动。

　　爷爷很替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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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到了我的生日，我早早起了床，是大晴天！一定会是美好的一天。我双手撑在窗台上想着。

　　“伊兰妮，生日快乐！”爷爷敲敲我的门，进来对我祝福，他给了我几英镑，“去找朋友们玩会吧，下午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谢谢爷爷！”

　　我去赫敏的家找她玩，和她一起去伦敦的街头吃了很多甜品和小吃，买了很多糖。

　　赫敏说给我准备了礼物，她遮住我的双眼，把一只银白色的发卡别在我右边的头发上，她拿开她的手，把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放在我面前：“多漂亮。”

　　“谢谢你赫敏，这还是一只小狐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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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蹦一跳地回到家，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死寂。

　　“爷爷？”

　　我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爷爷？你在家吗？”

　　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打开灯走到餐桌旁，上面摆满了刚出锅的菜肴，正中间，是一个可爱的奶油蛋糕：祝我们的伊兰妮13岁生日快乐。

　　我听见阁楼传来了什么声音，走了上去，打开门的一瞬，是铺天盖地的黑。

　　我摸索着电灯的开关。

　　“啪嗒”

　　屋内一片凌乱，书本，玻璃杯，魔杖，全部都掉落在地上。

　　而我的爷爷，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脸色煞白。

　　我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我祈祷了一万遍梅林，走到爷爷身旁，再也支撑不住了，跪在一边。

　　他没有呼吸了，他死了。

　　爷爷死了。

　　我想我是在做梦。

　　求求你了，别逗我玩啦，我保证以后不会哭，我会好好生活，我会把在学校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您，我会吃完蛋糕，我会认真学习咒语，只要您现在抬起手，揉揉我的脑袋，告诉我这是个恶作剧，我保证，我保证……

　　可是爷爷再也没有醒过来，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像是他刚找到那个昏迷的我那样，慈祥地带我回了家。

　　“别丢下我，爷爷，别丢下我……”我痛哭着，说不清楚每一个字。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我的心抽着疼，有把锋利的匕首，在不停地往我身上刺。我内心世界彻底崩塌了。

　　“求求你，求求你……”

　　我不断重复这句话，我的生命，也没了任何意义。

　　我是天上最不耀眼的那颗星星，月亮照不到我，更别提太阳，我在瓦解，沦为宇宙里最不稀缺的尘土，等待着，前往我生命的尽头。

　　你们都好自私，爸爸，妈妈，佐伊，爷爷。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一起去有你们的世界，我们可以在春天去湖畔野餐，在夏天嬉水解暑，秋天共同清扫庭院内的落叶，冬天围坐在火炉前烤火，看雪花积满大街。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只家养小精灵，它们力气很大，两个把我拉住，另外两个，抓起爷爷，打了个响指，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你们在干什么？！把我爷爷放下来！”我疯狂挣扎，它们依旧不为所动。

　　“安静点！肮脏的臭东西！”

　　弗利家族的人带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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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在墙上，捡起爷爷掉落在地上的魔杖，他就是用这根魔杖，给我看了他的小狐狸。

　　我挥舞着这根不属于我的魔杖。

　　“呼神护卫。”

　　“呼神护卫。”

　　“呼神护卫。”

　　这是爷爷教给我的第一个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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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色的小狐狸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我拿起我自己的魔杖，重复了几十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我魂不守舍地走到厨房，打开那个只包装到一半的礼盒，一只银手镯，内圈雕刻着我的名字。

　　下面垫着封信。

　　亲爱的伊兰妮，

　　我很抱歉没能陪你过完剩下的人生，我早晚都会离开的，你不要为我流泪，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父亲，所以，我把曾经遗漏的教育都弥补在了你的身上。请你好好活着，我永远在你身边。

　　爱你的爷爷
　　艾维德·弗利

　　别骗我了，我看不见您，也摸不着，您根本就没陪在我的身边啊爷爷。

　　“伊兰妮！”

　　莫莉阿姨不知道为什么从壁炉里跑出来，用力地抱住我：“孩子……”

　　于是我在她的怀里，再一次失声痛哭。

　　一并赶来的，还有亚瑟叔叔。

　　眼泪带不走我的伤痛，我仍旧记得一年前爷爷说他不会走，我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不会缺席。

　　莫莉阿姨的眼眶通红：“伊兰妮，我们还是要振作起来，好不好？”

　　我不停摇头，我振作不了，我的依靠，我的信仰，我的爱，我的启明星，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没了。

　　莫莉阿姨用魔法帮我收拾好了行李，一口都没吃的蛋糕也被重新包装了回去。

　　“亚瑟，我觉得伊兰妮现在话也没法说清了，我们就不用飞路粉了。”

　　“好，我们走吧……”他拍了拍莫莉阿姨的肩。

　　我被带到了陋居，大家都围在那个不大的客厅，目光里是同情，怜悯。

　　“生日快乐，伊兰妮。”莫莉阿姨哽咽着。

　　“生日快乐。”亚瑟叔叔，帕西，双胞胎，罗恩，金妮，他们一个个把礼物放在我的手上，我从未收到过如此多的礼物。

　　可我再也不想过生日了。

　　莫莉阿姨把蜡烛插在蛋糕上：“许个愿吧，亲爱的。”

　　我直接吹灭了蜡烛。

　　大家都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莫莉阿姨也没忍住，哭了起来。

　　“他走了，亚瑟，艾维德他真的走了……”

　　金妮拉住我的手：“去我们的房间待一会吧。”

　　“没事金妮，我们来切蛋糕吧。”

　　我拿起蛋糕刀时才发觉，今年的蛋糕比先前的，大了许多。

　　弗雷德抓住我的手腕：“我来切吧，你的手一直在抖。”

　　他把蛋糕分成很多份，最大的那份给了我，我迟迟下不了嘴，唯一的一口，也是我逼着自己吃进去的。

　　回味，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