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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元贞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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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贞十八年九月初十,是个顶好的日子,宜出行,宜嫁娶。
天还摸黑的程度,我就被嬷嬷从被窝里拽出来,众丫鬟上来给我洗漱装扮起来,我眼睛还未睁开就听到啊娘略带心疼的声音:“我的宝儿还这般小。”我迷迷糊糊的哼哼,到惹来一番笑声。
忠勇侯府的郑家婶婶来给我梳的全福头,别人都说她这一生夫妻和顺,儿女齐全,希望我可以像她一样幸福美满,和和顺顺。
我在心里吐槽儿女齐全是必须的,以后多的是不是我从肚子里出来的小孩。
我忽略阿娘无奈的叹息,在众人的服侍下端坐等候亲迎官的到来。
外面天色渐亮,耳边也传来各种鼓鸣炮响,我悄悄抬眸,阿娘已经先一步跟阿爹去接待宫中来人了,我在嬷嬷的指引下与众人一一拜别,随后在内务府公公唱笑声中离开了将军府。
跟我而去的是仪嬷嬷,杏窈和妏瑛。两位兄长和姐姐垂首立在阿爹阿娘的身后,我心中升起几分空落落。
入东宫,我一眼就看见站在台阶上的赵怀,面如冠玉,君子无双,我知晓他应当是不愿意娶我的,我心中叹气。
圣意不可违,这是我自小就知道的事。我是姜妤,南陈辅国将军的幺女,我的姑姑是当今圣上的贵妃娘娘,我的青梅竹马是今上的三皇子,我的父亲对社稷有功,我的两个兄长也英勇善战,我的长姐才名冠绝金陵城,而我也是在阿娘的宠爱下自在成长。我本以为就此顺遂至老,一生无忧。到底天不随人愿,我却被指给了太子为妃。
我打小一半的时光都在宫中度过,因今上宽厚,允我时常入宫陪伴姑姑,宫中宫外皆道贵妃娘娘盛宠,姜家前途无量,我从未在意过这些话语,只因姑姑耳提面训的告诉我要谨言慎行,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东宫入夜。
在喜婆的唱声中赵怀掀开了我的盖头,他的脸生的真是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流光婉转,像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敦厚,从未因我是贵妃家眷而为难过我,我垂首,只听到他说道除了杏窈和妏瑛,其余人都下去吧。
众人无异议,安静有序的退了下。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被收拾妥当,我看着端坐在榻上的男子,心里没由来的紧张,我脑中突然浮现出赵昱温暖明亮的笑容,知道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夜深,耳边是男子均匀的呼吸声,刚刚的发生的一切让我有些面红耳赤,我忍耐着身上的不适,悄悄侧过身去,赵怀似是察觉到我的动作,他的手顺势挽住我的腰,我听到他轻轻的叹息说道快睡吧,明日还需早起。
第二日要去拜见今上和皇后娘娘。赵怀起身的时候我还未醒,直到仪嬷嬷上前唤我,我才清醒过来。杏窈说太子一早就起身了,只说勿扰太子妃安睡,还是仪嬷嬷怕误了时辰才唤太子妃的。
我起身,眼看着东宫明亮的厅堂,才意识到如今我已是这东宫的太子妃了。杏窈和妏瑛急急忙忙伺候我洗漱,在仪嬷嬷的絮絮叨叨中送上了入宫的车架。
赵怀已经在车厢内等着我,他微微靠在垫子上,一手随意翻看着书页,见我上车,才指着小桌上的糕点说道:“先吃点点心垫垫吧。”
我摇摇头,平日里不待见我的太子居然也会这么温和的跟我说话,在我记忆里他总是见不惯我跟在赵昱的身后,虽并未对我有什么举动,但总是在言语上让我难堪。
一路上无话,马车停下,赵怀牵着我的手下车,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并未读懂他眼中的情绪,却还是顺从了他。
今上很是满意太子成婚,我从容不迫的由皇后娘娘拉着手说话,我是喜欢皇后娘娘的,但不知为何,赵怀却从不亲近我,我心想大约我是贵妃的侄女吧,人人皆道皇后娘娘可不如贵妃娘娘,这般风言风语连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更何况是赵怀,皇后娘娘待人宽厚,从不因此慢待我,倒是赵怀和表哥却成为了谈论的中心。可就是如此这般巧,我却成了他的太子妃。
皇后娘娘让我去姑姑宫里见见,得了这个准许,我立刻开心的拜别。自从接到圣旨后,我再未入宫,姑姑只说苦了我,我心中确实有几分不甘,但父亲的各种训诫让我知道,姜氏一族,深受皇恩,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儿女情长。
姑姑听完此话却不作声,只是落下一滴泪。我知晓定是说错了话惹了姑姑不高兴,姑姑却又笑着说道:“好孩子,你倒是比我想的透彻,下次入宫也不必来拜见我了,免得太子不高兴。”
我沉默着走出长乐宫。据说当年姑姑入宫,今上亲手题字“长乐”为姑姑宫殿做匾,只盼姑姑长乐无忧,引起当时一段佳话。
我抬头望去,姑姑当真长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