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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以茶代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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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行云流水般地煮茶、倒茶，金丸于是更是意外，“想不到师妹还颇善茶道。”
嫣然心理非常淡然，但面上却是一挑眉，装作得意的样子，“想不到吧？”
嫣然一点不想解释，只打了个哈哈就略过了。
金丸那句话里，看似没有疑问，其实已经发问。
而嫣然的话，看似是反问，其实已经一点都不想说话了。
嫣然很少这样的……
金丸看着女孩，他其实知道她心里难过。
他们早在簪花试剑的时候就说好了要一块喝酒，但他食言了。
而现在，他提着酒来找到，她却早已没了喝酒的兴致。
男人心里有些落寞，他心想，也许有些话就不该说，说了、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这茶是好茶，这是从谢如那得的，饶是金丸那张早就养刁了的舌头也觉得可以入口。
“好茶。”
男人微微一笑，给予了女孩肯定。
女孩闻了闻茶香，她多年饮酒，泡茶的手艺其实已经生疏了许多。
再说……女孩嫣然一笑，她压根不会泡茶，只是从前在楚玄家里，看那些姐姐妹妹们做过，所以记得一点步骤。
算了……女孩轻啜了一口，反正谢如肯定是不会怪她糟蹋茶叶的。
这茶叶也是从谢如那打劫的，谢如那若有了好东西叫嫣然看上，就是不给也得给。
没法子，世间是大抵是如此吧：被偏爱的总是恃宠而娇。
嫣然喝着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运——虽然一路走来，她也遇到了很多坎坷，但总是有人替她担心，有人在偏爱她。
金丸本想提几件宗门里的趣事，却见女孩眨眨眼睛，一脸想听故事的表情。
“师兄……你同凤卿姐姐，如何了？”
少女的眼睛非常透亮，里面没有一点儿阴霾。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捡着重点的东西将给她听。
不管什么时候，吃瓜都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更何况是本人主动爆瓜。
嫣然的脸上一直噙着笑意，往日的她似乎又回来了。
金丸在桃林中确实遇到了凤卿，两人久别多年虽然有些生疏，但凤卿到底还是记得他的。
凤卿对云澜宗很好奇，金丸便将师门里的趣事还有宗门的胜景讲给她听。
金丸光是讲到二人的相处便十分开心，“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以前是我想多了。”
“这样很好呀，”女孩直点头，“烈女怕缠郎，师兄，你可要趁热打铁！”
男人听得也是神色严肃起来，他自是是喜欢凤卿的，所以绝对成长为足以让她依靠的人！
金丸点点头，随即换了一种表情，“那师妹同秦道友又是何关系？”
秦道友？
嫣然统共只认得一个姓秦的。
“你说秦墨？”
“然也，”男人摇摇自己的玉骨扇，“师妹失踪后，这位秦道友倒是比我这个做师兄的还着急呢。”
回想起秦墨对自己无端无由的敌意，金丸不禁觉得好笑。
起初他还不理解，现在回味过来，那种感觉就和自己看凤卿的师兄差不多。
虽不知这二人是如何结识的，但秦墨显然对嫣然有意。
秦墨出身不俗，光看门第，金丸觉得秦墨配得上嫣然。
女孩却一脸头大的表情，“别说了，陈年往事，不堪回首。”
“哦？”
这回却是轮到金丸一脸想听故事的表情，你来我往地，瓜吃到了嫣然自己头上。
洞穴里发生的事情不想细讲，嫣然便囫囵说了个大概，看金丸的表情，应是被稳住了。
“你是说，早前曾救过他一命，如今他追着你要以身相许？”
虽然不知道金丸的理解哪里出了问题，但嫣然可不想再讲一遍，以是女孩点点头，非常厚脸皮地说道，“是呀，他放不下救命之恩，便痴缠着我，实在麻烦。”
男人一脸同情地点点头，“过几日我就要去天玄宗，你放心，师兄会找机会帮你同他说清楚的。”
嗯？！
女孩心想，不需要你这样烂好人呀！
然而开口到底还是换了一种问法：“天玄？可是为了凤卿姐姐？”
金丸点头，“我家里帮忙引荐了一位天玄的剑修大能，他答应指导我一段时间。”
嫣然早已见怪不怪，金丸的口头禅除了‘然也’就是‘我家……’。
虽说金丸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家世，但从他从小就身负婚约这点可以看出来，约摸是个大家族。
女孩于是举杯，“如此便以茶代酒，先为师兄践行了。”
金丸亦举杯。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这之后，在很多很多年里，金丸都会记得这一杯茶。
那时候他已经成婚，就连孩子都有了，但是……一道喝茶、喝酒的人却不知去哪了……
那时候的金丸已经不似现在一般年轻还有热血，
他早已明白自己有太多东西不可抛下，所以在他怀恋着过去时，他已经变老了……
*
青衣陨落，将青锋还有青环留给了嫣然。
青锋是青衣的佩剑，至于青环……前往簪花试剑之前，嫣然本来想将手上的镯子还给师父。
青衣却说：“你先戴着，等以后再还我。”
青环镯子通体水碧无暇，看着像一个普通的镯子，但嫣然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嫣然可不瞎——上次去天苍峰找元竹尊者时，他就是看到这镯子才承认她的。
女孩想想觉得难过——青衣陨落的时间，正是她和谢如在簪花试剑的时候。
谢如是在簪花时间结束后就回到了云澜宗，但也只见到了青衣的尸体……
所以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青衣一个人留在冷清的云止峰上，主动选择谁都不见。
嫣然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该去喝‘浮生醉’，她要是没有醉倒，也许就不会耽误谢如的时间，也许谢如就能见到青衣了？
她于是再也不想喝酒、醉倒……
如果醉生梦死意味着失去现实生活中最重要的人，那她就再也不要醉倒。
青衣对嫣然其实是淡淡的，她从没表露出多么喜欢嫣然。
但嫣然知道，师父是喜欢她、是视她如亲女的……
否则，师父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嫣然？
否则，师父为什么已经替嫣然准备好了未来十年里的课业？
否则，师父为什么连生离死别都不愿意让嫣然面对呢？
嫣然记得，爷爷当初走的时候就是如此……
爷爷叫嫣然别看，说他其实还没有走，会在天上继续保佑她。
所以在面对着空荡荡的主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女孩泣不成声。
她又失去了，
在爷爷之后她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而青衣走后，女孩便一直同谢如住在云鹤峰上，埋没云止峰的云层再也没有人去梳理，却好像青衣还在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