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凡》冷绯月

3、毁灭之兆

　　忘忧莫名其妙地看着忘尘整个上午都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铲土，她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可以让人跌一跤的大坑，同时她也肯定，忘尘一定有心事，如果不是，她就把忘尘挖出来的土全吞下去！

　　"忘忧，我们应该没有能力进入别人的梦中吧？”

　　两眼无焦距的忘尘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直把忘忧吓得尖叫连连。

　　"拜托，不要一早上都不开口然后突然出声好不好？我都快给你吓得魂都没了！"忘忧直抱怨。"你那叫什么问题？这不是明摆着吗？我们要是有入梦的能力还会只是个界神？早就成主神了。”

　　忘尘闻言一脸的忧心忡忡。那样看来，那个梦，还有那双没有温度的黑眸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他说会来天界找她也是真的。

　　她更头痛了。不是因为沾惹上了地界的人，而是因为她开始觉得能随口说出要上天界的人，在地界一定是地位很高的大神。而她则百思不得其解，他来找她干什么？

　　总不会是喝茶聊天兼叙旧吧？

　　一上午一事无所成，还挖了个丢脸的大洞，忘尘回界神宫报到的时候心情糟透了，偏偏这时有人不识相，竟派她和忘忧去布置明王宫前的长廊。心中烦躁，她推说不适，躲了个无影无踪，直把忘忧气得跳脚，不懂平时最尽职的人怎么会溜号。

　　窝在明王宫的花园里，忘尘气自己沉不住气，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人的话，她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到，却已牢牢记住他的声音，他的眼睛。

　　其实她也不会躲懒，否则就不会跑到明王宫来。花园离长廊没多远，她待了一会便去工作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到长廊那边的时候，那里并未布置好，但已站满了神兵士。她吓得立刻躲在一旁，只见没多久，明王和四天龙神全部盛装出迎。

　　明王还和以前一样，金色的发，金色的眉，连衣着也是金色的，秀丽祥和的五官透着高贵。而四天龙神也一如千百年来一样耀眼夺目，雷神的妖异，风神的飘忽，水神的傲气，火神的沉郁，每一个都俊美得令天地增辉，四个站在一起简直像第二个太阳般光芒四射。

　　也正因为他们都在一起，忘尘才更肯定，他们要迎接的就是与明王同等尊贵的黑暗之王，闇帝闇影。

　　忘尘第一个反应就是反身避开。开玩笑，这种大场面决不可能容她这种下等神在场。若是被发现擅离职守还闯入明王宫，恐怕连神格都要被免去了。

　　猛然间原本一片光明的天空突然被黑暗遮蔽了一半，日月竟同时现于天空，伫立于明王宫阶前的五位主神同时面色肃穆，神情极为凝重，昂然挺立的颀长身躯更加紧绷。

　　被异象所惊的忘尘和所有看见这一幕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神迹的人一样，都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这就是黑暗的力量吗？强大到足以占去天地间半壁河山，毫不逊色地与光明对峙。

　　忘尘突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但是又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因为这强大到无与伦比的黑暗像极了梦中她曾经历过的安详，虽然也有一些淡淡的寂寞，却因为强大而被人忽视。

　　大概那人真的是地界闇帝身边的高位神，所以也沾染上了黑暗的寂寞。

　　淡淡忘一眼那半边越来越浓的黑色，忘尘收拾了因一时的惊吓而慌乱的神智，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他快来了。"风之神--风天精王岚低声道。

　　"我知道。只有他才有能力让光明被黑暗掩盖。"雷之神--雷天妖王霆妖异的紫眸中射出兴奋的光芒，无人所知的期待。

　　"这次会有人跟上来吗？"水之神--水天灵王湛冷冷的表情中透着好奇。

　　"不知道。"火之神--火天神王烨完全没有表情，与身份毫不相称的冷酷性格即使在这个时候也没收敛的迹象。

　　明王明光金色的眉蓦地一皱。

　　"来了！”

　　来了，离开中天界已经几万年，独自隐身于没有光明的地底，掌管着天地间最神秘也最冷酷的黑暗之力的闇之帝王--闇影，终于在万年之后重新踏上光之天界，让阳光的子民亲眼目睹黑暗的无边神迹。

　　而在明光的眼中，那也是天地间最大浩劫的到来。

　　因为黑水晶说：当黑暗的绝望到来之时，恐怖之王将重降人间。

　　当那道修长而沉稳的身影慢慢在黑暗中成形，那张无与伦比的绝美容颜渐渐显现，还有那头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的漆黑长发完全不受拘束地遮住整个背部，纵然早已看惯了四界龙神那几张俊美异常的面孔，可是当全然代表黑暗、凝结着黑暗所有神秘与冷酷之美的闇影，以冷傲孤绝的姿态伫立在明光面前时，他仍然不能不为那种混合了强大、妖异、傲气、飘忽、沉郁以及更多神秘的绝世俊美所赞叹，进而迷恋。

　　是的，他从不讳言，以及每个见过闇影的人都无法讳言，他们排斥黑暗，却无法自拔地迷恋他已经无法形容的俊美。

　　有时想想真是讽刺，身为光明主神的他，居然会迷恋黑暗主神。尤其让人可恨的是，闇影无论从外貌身形还是所掌握的力量，都胜过他不止一筹。

　　这样强大的黑暗之王，如果真会带来毁灭，他简直没把握能够救得了多少人。

　　黑发，黑眸，浑身上下裹着肃穆的黑色长袍，连额前都装饰着黑曜石的闇影一步一步踏上为他准备的黑水晶长阶，向来薄抿的双唇并未因光之天界的盛大欢迎而挂上微笑。有如千万年来一样，闇帝仍然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尽管暗之地界中有许许多多发誓永生效忠闇帝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打破闇之帝王不让人近身的规矩，进而成为他的随从。

　　"好久不见了，光。"连嗓音都是会让人沉醉的低沉醇厚，美妙得令人陶醉。

　　"是啊，好久了，有好几万年了吧，闇？"明光回答。

　　闇影冷冷的望着他。"我没有计过，只是在黑暗中看时间流逝而已。”

　　被还了一句冷言冷语，明光也不生气，一径面带微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进里面谈吧！”

　　闇影淡淡的颔首，走过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向同为上古神的四界龙神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但是谁也没有愤怒于他的高傲，因为任何人都明白黑暗之王有权而且本来就是这样高傲。

　　光明与黑暗的两大主神并肩走在前头，四天龙神站成一排紧随其后，当六个比太阳更夺目耀眼的大神同时聚首时，天地间的万物都已黯然逊色。

　　来到明王宫的议事厅，闇影似乎没有就座的打算，只是一径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花海，冷峻的神色中有着令人捉摸不定的飘忽。

　　四天龙神则无所谓的站成两排，很奇怪，雷霆和火烨竟然聚成一堆，而风岚与水湛也就变成了一堆。他们向来是不受光明和黑暗两大主神影响的。

　　明光却在静默中沉不住气了，忍不住率先开口："影，你几万年没上来过了，这次来天界一定有什么大事对不对？”

　　一来就对着窗外出神的闇影这才收回视线，却没有转头。

　　"明晶石显示，净天境有崩溃的征兆。我上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开玩笑，净天境怎么会崩溃？闇帝，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水湛不相信，其他人也抱怀疑态度。

　　闇影不去管天龙神的反应，而是转过身来，冷冷的望着明光。

　　"还瞒着他们？你怎么说？”

　　明光脸色一僵，握拳半晌才咬牙道："是的，黑水晶也暗示了毁灭的先兆。”

　　四天龙神大为惊讶。

　　天地两界的先知之石竟同时宣告了净天境的毁灭，难道这会是真的？天界会崩溃？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神吗？怎么会连神也有毁灭的一天？

　　"你有什么对策？"明光急切地问。

　　闇影摇头。

　　"没有。但是，明晶石显示了选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会面临选择，如果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那么毁灭就可以避免。”

　　"那是什么样的选择？"明光大喜过望，急切地想知道他们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题目。

　　闇影又转回身看着窗外，无视于明光的急切。

　　"不知道。明晶石并未明示。”

　　"该死！这算什么，耍人玩吗？"雷霆几乎要人如其名，暴跳如雷。

　　明光却冷下了急切，暗暗揣测。为何只有明晶石有"选择"的提示而黑水晶没有？莫非闇影……

　　"先不谈这个了。难得你来一次，我还没好好款待你，今晚举办一个宴会吧？”

　　"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明光闻言一颤，却满面笑容。

　　"什么事？”

　　"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明光笑容的后面突然闪过防备与戒慎的厉光。

　　"谁？”

　　"司界神，花忘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