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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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拿捏在手中把玩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石延枫觉得腰间被禁锢得很不舒服，轻皱着眉头请求女人将她放下。
重新降落在桌子上，揉揉腰，更加想念起温懿浓的好。
捧起自己时永远小心翼翼，摸脑袋时手法轻柔。
她走到收银台的立牌旁边，靠着牌子坐下，心里还在为女人下手没轻重而生气。
斜眼看了女人一眼：“你起来一点，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这是我的店，你蛮横什么。”女人轻笑了下，又重新靠近石延枫。
她妖艳的五官凑近，在石延枫的眼前放大，形成压迫感：“小不点，弄清你现在的处境。”
女人敲了敲她蹭蹭冒着火气的脑袋，笑得玩味：“但是今天，可以先放过你。”
说完，她从景观房里抱起一只最乖驯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无助小猫，又不遗余力，将企图逃脱的猫咪亲到生无可恋。
抱着那只思绪放空瞳孔呆滞的小黑猫，女人歪头看了眼小石头，笑容意味深长。
笑容像是在说：“今天先放过你，但将来，你也和这小猫有同样的下场。”
对待那些可爱的小生物，就该一把捞进怀里，从毛茸茸脑袋一路亲到尾巴。
石延枫斜眼看着女人，心想自己若是小猫，此刻大概已经弓背炸毛，对着这妖精似的坏女人怒目呵气。
“此地不宜久留，不宜久留。”小石头心头惊恐未定，心中默默想着逃离这可怖的“亲亲狂魔”，然后扣上那顶透明帽子。
帽子是阿花捡来送给她的，一个名为“尖叫”的饮料瓶的漂亮盖子。
小石头穿戴整齐，起身跺了跺脚，小马丁靴敲打着木质柜台，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自以为这跺脚声很有震慑力。
但很显然，女人眼中这只是一个有点可爱的表演。
因为她两只手分别摆出八字，合成长方形的取景框，对着石延枫比划几下，满意道：“不错哦，长相和穿搭都蛮有电影感。”
石延枫不理她的玩笑，站到桌边荡了几下胳膊，卖力跳到椅子上。
又把心一横，不顾危险地跳到地面。
“咚”的一声，摔了小小的趔趄。
石延枫并不在意脚上的一点疼痛，牵起小蜗，走到阿花面前：“阿花，我们走。”
离开这是非之地，不和没有礼貌不懂分寸的女人交朋友。
哪知阿花却翘起尾巴，走到女人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女人的西裤裤脚。
然后窝起身子，在女人脚边趴下。
变成一盘小猫。
“你这是？”石延枫看着阿花，觉得遭遇巨大背叛：“花花，我们该出发了，这个人很可怕的。”
她抬手对着那女人指了指。
阿花却不理，为难地喵喵叫了两声。两声喵喵，道尽半生委屈：
她流浪很久，虽得到许多宠爱，但是从没有人会抱起自己，亲吻湿漉漉的鼻头。
是这间宠物店给了她一点希望。
她并不抵触那位强势甚至野蛮的女人，反而羡慕她怀里那只小黑猫。
“阿花……”石延枫走近她，抬手戳戳阿花的胡须：“我们明明才说好，要去更大世界，经历更多有趣的事。”
但阿花只是往女人脚边挤了挤，愧疚地“喵”了一声：“我喜欢这里。”她喵完，怯怯地看着石延枫。
“哎，你真是，哎不过，好吧，阿花。”石延枫失落，但她尊重阿花的选择。
“那么，再见！等我回来，给你讲我的故事。”石延枫踮起脚，温柔地摸了摸小猫脑袋。
然而心头委屈仍然在膨胀。直到委屈演化成愤怒，她终于忍不住，恨叨叨地踩了女人一脚：“麻烦你宠爱阿花！”
凶巴巴地讲礼貌礼貌用语。
女人冷不丁被小家伙踩一脚，愣了一下，弯身抓起小石头：“你就是这么命令人的啊？”
石延枫被她抓在手里，手忙脚乱挣扎，好像悬空跳一支踢踏舞。
“你不要以为你很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要以为宠物店是你的，你就可以随便欺负它们！”
她气势汹汹对那位女人说了许多话，宏大到“众生平等，不能不顾忌动物情感”，朴素到“强扭的瓜不甜，没看出动物们很怕你吗！”
兀自唠叨许久，女人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间或配合着点点头，笑得敷衍。
石延枫忽然卸了气，觉得自己一堆话白讲了，像一石头落在棉花堆上，有气无力。
“算了，和你这种人，说不清楚。”她耷拉下脑袋，气愤地扭过脸去，不再多看那女人一眼。
“说完了，痛快了？”女人笑着问她。
石延枫回头睨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闷头生气。气自己情绪变得不稳定，也气自己吵架输掉。
“气性真不小啊。”女人笑了笑，把石延枫放到地上：“你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外面难免碰到坏人，在我这里，至少能保证你们安全。”
石延枫抻了抻褶皱的衣服，心中暗忖，这女人才是此地最大的风险。
她完全不敢想象，女人刚才真要亲过来……天呐，她可如何向温温交代！
心情颇不平静。
出门探险的第一天，工作没有找到，反而差点沦为宠物店主的指尖玩物。
石延枫感到一点挫败，把腰间的手表摆正，失魂落魄走到玻璃门口。
伸出小手，推门，推门——怎么连推开玻璃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拉。”那位兼职的小姐姐提醒她。
可是石延枫抬头，看看门把手：把手好高，踩着跳跳虎的弹簧也够不到。
因而只能眼巴巴看向小姐姐，作出努力踮脚摸高的动作，抬手在玻璃门上使劲够了够，以此表达自己的无助。
女生心软，偏头用目光向女人征求了同意，才走到门边，替石延枫推开一条小缝隙。
顺着门缝钻了出去，夏日的热浪侵袭过来，扑在石延枫脸上，发酵了她的难过。
她歪歪扭扭走到门店的小墙角，靠着墙角坐下来。
揉揉眼睛，给温懿浓拨出电话。
“温温。”电话才接通，她声音就软下来，吸溜着鼻子。
“你在哭吗？”温懿浓从椅子上站起身，握着听筒踱步：“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那倒没有。”石延枫又揉了一把鼻子：“我也不过就是碰到了坏女人，遭遇阿花背叛，从椅子上跳下来摔痛了脚，还差点夜晚流落街头。”
她稍一委屈，就容易把自己描述得很惨。
“你这才第一天……”温懿浓此时觉得，自己先前的过分担心不无道理：“要回家吗？我去接你。”
“当然不，万事开头难。”石延枫哭一鼻子情绪就过去了。
她靠着墙角蜷起右腿，对着腰间手表小声嘀咕：“温温，我只是有点想你。”
她看着被日光晒得发烫的地砖，想起温懿浓缝制的柔软被子，惦记家里的小小餐具，怀念客厅里专为自己建造的花园洋房。
“但是温温，你表扬我一下。只需要口头表扬，我就还能再和世界大战三百回合！”石延枫光是说着，脸上就已经开心起来。
“好，表扬你。”温懿浓柔声应着。
石延枫听着温懿浓的声音，羞答答低头摆弄衣角。
安静了几秒，才凑近话筒，扭捏地讲悄悄话：“我还想要……想要你亲我一小下下。”
她提完要求，不等温懿浓害羞，自己已经率先捂住一只眼睛。
褐色小鞋子在白砖上晃呀晃呀晃，直晃得人眼晕。
“呦！”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过来的：“原来你也会好好说话啊。”
她轻笑了下，逼近墙角，在石延枫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偷听？”石延枫感觉到冒犯，眉毛拧起来，充满敌意。
“喂。”女人忍不住好奇，过来只是探问石延枫的身世：“你能不能多讲一点，你是从小人国来的，还是玩具变的，还是蓝精灵乔装打扮的？”
“要你管。”石延枫瞪她一眼，指指自己的浅粉色儿童手表：“你打扰到我和女朋友聊天了。”
女人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竭力忍着不笑，又对着石延枫上下打量了几遍，目光落在那块儿童手表上。
她语气轻佻地打趣小石头：“你别急着讨厌我啊，不是才在电话里说想要亲亲吗？”
她凑近话筒，像是故意说给听筒那端的人，声音一缕烟似的：“只是亲亲的话，我也擅长啊。”
石延枫闻言呼吸一滞，赶忙护住手表，急切解释：“温温你别听她乱讲，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她瞪了女人一眼，起身拍拍灰尘，步伐走出毅然决然的英勇气势，然而因为身材矮小，只能一步一步跳下台阶。
女人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撅撅嘴，摇头低笑。因为她知道石延枫走不远——
那重重的包袱还在房间里呐！
果然，冲动走出几步的石延枫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想起自己两手空空。
电话还没有挂断，温懿浓在那端顾不上吃醋，只是一门心思担心着石延枫的安危：“小石头，真的不考虑回家吗？”
今天下班回来，温懿浓在厨房亲手为石延枫做好精致的小餐点，准备点缀草莓酱时才想起来，小家伙已经独自出门远征。
“其实，你想想，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温懿浓看着那座空荡荡的花园洋房和配套的游乐园模型，抬手旋动八音盒旋纽，播放出婉转的歌。
在小八音盒上旋转着跳舞，不也是人生乐事吗？
“在家当然很好。”石延枫垂头叹气：“可是我得独自出门，独自闯荡，找到让内心充实的东西，才能恢复原来的模样。”
“温温。”石延枫坐到一颗小石头上，信誓旦旦保证：“我勇敢又聪明，还有点可爱，肯定能在世上找到我的生存方式。”
温懿浓当然相信她的小石头。
石延枫向来晓得如何绝处逢生，即使陷在谷底里也会笑着捡一支尾草编出戒指或呆萌小兔，逗自己开心——
“我当然相信你会。”温懿浓摸了摸桌上的小玩偶：“也许我只是担心某人在外玩得太开心，乐不思蜀。”
石延枫闻言，牵着小蜗牛转了个小圈圈：“温温，你又乱讲。”
足尖碾着地面，抿唇害羞。
后来，她们又讲了几句情侣间听来自然，但作者根本想象不出来的腻歪情话，才终于舍得红着脸颊按掉挂断键。
石延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上云朵发呆。
她问小蜗牛：“你说，我现在这样小，这样轻，是不是拽一支氢气球，就能飘飘悠悠飞到云端上？”
小蜗牛听不懂，脑袋缩回壳中。它不想和这只聒噪的人类讲话。
“怎么缩回去了，蜗蜗？”石延枫拽了拽绳子，“你有随身的房子，我可没有。我们出门在外，讲究能屈能伸，现在，我们还是要回到那个坏女人的店里。”
“小蜗牛，你不说不同意，我可就当你默许了？”
石延枫欺负蜗牛不会说话，一把将蜗牛抱起来，步履蹒跚回到宠物店门口。
她并不敲门，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新客人来访，才跟着从门缝钻进去。
可她才进门，那位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客人就转身回头，指着全副武装的小石头。
“这个，也卖吗？”她声音稚气，但说出口的话却豪气：“阿姨，我想要这个，把我所有钱都给你。”
石延枫抬头，看见小女孩的小猪存钱罐。
晃一晃，还能听见丁零当啷的声音。
里面能有三五百元吗？
小石头脸上于是掉下三条黑线，扬头提醒小孩：“喂，我不是卖品。”
女孩听见她的声音，更加惊讶：“你竟然还会说话？”
石延枫于是撇撇嘴，忽悠她：“是的，我是全球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可以做任何事。”
小女孩惊喜极了，她拽拽身旁男人的衣角，甜甜开口：“舅舅，我想带它回家。”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摸了摸女孩脑袋，看向女老板，终于开口：“五百万，您看？”
“您真是说笑了，她怎么看，也不止这个价钱。”女老板莞尔。
“只是定金。”男人又说：“二环内大平层，一套，换这个小家伙。”
女老板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看看被扶摇直上身价吓呆的小石头，轻蔑笑笑：“先生，她说了，非卖品。再高价格也不会让您带走她的。”
说完，女人又拎起小石头捧在手心：“何况，我半年赚的钱，足够买下一栋楼。那五百万定金，您在打发谁？”
男人脸色一时暗了些，牵住小女孩的手，哄说：“小年，我们再别处转转。”
女孩目光仍留连在石延枫身上。
“走了。”男人厉声下令，带着女孩走出店铺。
目送着两人走远，石延枫才从女人掌心跳下来。
“没想到吧？自己还挺值钱。”女人食指抬起石延枫下巴，对着小人又打量一遍。
她刚才说，她是人工智能？
什么技术瞒天过海，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石延枫还没从方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脑袋里只有“五百万定金”和“半年赚一栋楼”来回打转，于是对着女人愣愣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二环一栋楼，她掰十天手指头再苦学两年CPA也算不出要交多少钱，上多少税。
女人闻言，终于被她的过分天真逗笑：“明显吹牛的话，你也当真啊。”
看不惯那对顾客趾高气昂的样子罢了，说两句大话，又不用交税。
“哦。”石延枫在桌沿坐好，晃悠着腿，怪嗔了女人一眼：“那你可真傻。”
“你把我卖出去，我再逃回来，白得一套大平层。”
“啊？”女人不可思议看着石延枫。她好心替石延枫撵走可疑的客人，倒落下埋怨了。
“现在好了吧，白损失一套大房子。”石延枫盘腿坐起来，笑了笑，又大方地朝女人一摆手：“不过没关系，我不和你计较。”
“计较？”女人快被她的逻辑绕晕过去。
“对，我不和你计较。”石延枫往桌面上一躺，闭上眼睛，气定神闲耍起无赖：“今晚我们在这借住一下，等天一亮，我和你，就一笔勾销。”
“你就不再欠我什么大房子了。”
她小小一只，笑呵呵的，野蛮不讲道理。
女人属实被她气到变形，但又忽然想到那五百万的定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满腔怒火，笑吟吟道：
“好的，小客官。”
有钱不赚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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