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亿万星光赠你漫天光明》扶光惊沙

3、三 盛夏

　　盛夏悄无声息的降临，空气里都荡着一层热浪，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剜一样生疼。顾赢坐在乒乓球台边的地上，手里还握着球拍汗如雨下。毒辣的太阳照在她脸上，汗水都熠熠生辉。
　　顾赢的体育简直是弱鸡的不能再弱鸡了，因此玩一会就觉得没意思坐在一边看王程和三班对打，时不时的喝彩，好不热闹。
　　歇场时王程看着顾赢笑到：“赢姐，你屁股是金刚不坏之股么？”
　　顾赢仰头把最后一口水喝掉，疑惑：“嗯？”
　　“地板咋没把你屁股烫熟？！”
　　“我丢！王程，你找打！”说完顾赢就把手上的水瓶砸向他。
　　王程一闪，朝顾赢吐舌：“略略略略略，砸不到。”
　　“你幼不幼稚啊”顾赢白了他一眼，用手扇风不再理他。
　　回眸间，一瞬天蓝的身影闪过。
　　顾赢定睛一看，是沈愈。顾赢感觉有一阵凉风袭来，吹起了自己的发梢。
　　“怎么会有人真的像清风一样干净”顾赢埋下头小声嘀咕。
　　“想什么呢赢姐，上课了”王晨一边收球拍一边向顾赢走来。
　　顾赢看着王程满头大汗的样子，想代入清风角色都难，瞬间蹙了蹙眉。
　　嬉皮笑脸的王程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伸出手去拉顾赢起来。结果顾赢自己单手撑地跃了起来，王程尴尬的收回手。
　　“赢姐你下周要去北京？”王程收好球拍问。
　　顾赢理了理头发：“这么热，不想去。”话音刚落，顾赢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嗯，我马上来”挂断电话，顾赢朝王程摊了摊手，“估计是由不得我去不去了。”说完顾赢就朝吴谨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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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今天来得挺快，雪糕还没化”乔任把手里的老冰棍递给顾赢略带调侃道。
　　谁知顾赢根本不接他茬，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撕开包装纸就开啃，一点女生样子都没有。
　　“说吧，你俩又打什么坏主意？”顾赢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
　　看着她男儿般洒脱的样子吴谨叹了口气道：“后天成都有个比赛……”话还没说完顾赢就打断：“不去。”
　　“兔崽子多好的机会啊，你不去”乔任声音一下就大起来。
　　顾赢白了他一眼：“后天！成都！四十多度！你俩想把我热死啊。”
　　一听是这个原因，俩人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态度问题都好解决，乔任放软了语气：“我全程送你，不会让你挨一丁点的热。”
　　“不去！”顾赢把最后一口雪糕啃掉，起身正要离开，门外却传来一声低低的报告。
　　乔任端了端神色，“进来。”
　　是沈愈。
　　顾赢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定定的看着少年的脸，脑海里浮现两个字：秀气。
　　“吴校，乔校”沈愈的声线低，温柔至极。
　　“嗯。沈愈是吧，坐”吴谨开口。
　　沈愈看了一眼顾赢，眼底一颤。他看见顾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样。最后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离顾赢仅仅一掌的距离。
　　“我记得沈愈你是洛阳人对吧”吴谨笑着说。
　　“洛阳好啊，古都”乔任语气放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
　　“嗯”沈愈只是点头。
　　“今天叫你来呢，是想问你下周有节目吗？”吴谨问。
　　沈愈：“没有”
　　“顾赢周四在文化节上阅读自己的文章，还缺个背景舞者，你愿意吗？”乔任是个急性子受不了吴谨的迂回战术，直接开门见山。
　　沈愈下意识的看向顾赢，发现她正神游。
　　“顾赢！”
　　顾赢回神：“啊，怎么了？”
　　乔任又说了一遍，顾赢只是点头，没发表意见。
　　乔任又看向沈愈：“你去吗？”
　　“去”沈愈笑着答。
　　顾赢被这个笑晃了眼。
　　“那你们俩就准备准备，周三我们就出发”吴谨也没问顾赢直接一锤定音，好在顾赢也没说什么。
　　顾赢站起来，“走吧，去排练室。”
　　沈愈连忙起身点头。
　　看着他们走出去吴谨急忙道：“赢丫头，成都的事……”
　　“再说！”
　　排练室。
　　顾赢一脚把板凳踢到沈愈脚边，示意他坐。沈愈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也难怪，顾赢踢的可是铁板凳，还是有些分量的，一脚踢过来还把力道掌握的这么好，很难不震惊。
　　顾赢抬起手臂拍拍肱二头肌笑道：“练过。”
　　沈愈坐下来，“难怪说你打架从不失手。”
　　“我名气都传到你们艺术班了啊”
　　“那可不，传可神了。”
　　顾赢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看这不就来了”
　　沈愈笑了，像冬日的阳光温柔，又像春天的清风干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也渐渐熟略。
　　“你听一遍我的文吧，也好找灵感”顾赢从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沈愈点头。
　　“诶，你们呢洛阳人都像你这样温柔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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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赢念完稿子就把纸递给了沈愈，看他一点点编舞。
　　少年的手指修长，阳光投在地上的影子交错，伴着空调的凉风顾赢觉得这个夏天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正出神，顾赢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喂，婆婆”顾赢对着手机里的人招手，笑的灿烂。四川话张口就来，沈愈还沉浸在刚刚顾赢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里
　　听筒里传来七旬老人的声音：“赢赢啊，你半年没回来了，啥子时候回来看看婆婆啊。”
　　“婆婆等到我下个礼拜比赛撒个就回来”顾赢的声音很大。
　　“好好好要得，回来给你炖最喜欢的老鸭汤，都瘦了”老人抹了抹眼角看着自己许久没见的孙女。
　　“嗯，要得”顾赢也强忍着眼泪答应。
　　“赢赢现在在爪子嘞？”
　　“在准备下个礼拜的比赛呢，婆婆给你认识一哈我的新朋友”说着顾赢一把拉过沈愈。沈愈看着少女拉着自己的手耳尖泛红。
　　“这娃子长的乖得很”对面传出地地道道的四川话。沈愈听是听得懂，但他不会说最多也就说两句□□。
　　“奶奶好”沈愈乖乖打招呼。
　　“好好，要得你也好”婆婆乐呵呵的回应。
　　“婆婆，他叫沈愈我的好朋友，洛阳滴不会说四川话”顾赢打圆场。
　　“要得，二天回来嘛就把他带起一路嘛”
　　“要得，婆婆下个礼拜五中央台看我们的表演喔”
　　“好好好好，你们耍我挂了”老人生怕打扰孩子，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后来几天就守着日历等待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孙女。
　　挂点电话顾赢松了手，“现在学校都要求普通话交流我也很久没说四川话了。”
　　沈愈看着被顾赢拉过的地方有些灼烧感，耳尖更红了。
　　“你很热吗？”
　　“不不不热”
　　“我奶奶也就好客，你要是下次不想去我直接跟她说就好了”
　　“我们算好朋友了吗？”
　　“当然。”
　　“那就一定要去，都答应奶奶了。”
　　顾赢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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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俩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各回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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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赢虽然住校但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从柜子里掏出口罩带上，起身就准备出去。
　　“赢姐，你干嘛去？”
　　“饿了，去觅食”顾赢说完就放轻脚步出去了。
　　一中有个小超市，经营者就是学校老师的家人，卖的东西也都是正常零售价，特别良心。
　　顾赢挑了半天在柜子里拿了瓶减脂奶，又顺手带了瓶百事。大摇大摆的走出超市，实在是顾赢名气太大，刚好这老师又疼她的要紧，所以顾赢来拿吃的都直接刷脸。
　　“诶，我去。顾赢”刚站在艺术班门口，一个出来的男生看到顾赢立马往回跑。
　　“等一下，我找沈愈”顾赢叫住他，男生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冲到沈愈座位边。
　　“班长你怎么招惹那个大魔女了啊”男生惊恐的问。
　　沈愈放下画笔：“没有，她有个节目邀请我参加。”
　　男生点点头，反应过来正要拦住沈愈，可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顾赢把减脂奶递给他，熟稔开口：“画画呢。”
　　沈愈笑着接过，“你怎么知道的？”
　　“你见过有人拿马克笔写作业？”顾赢把百事易拉环拉开，悠悠道。
　　“也是哦”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排练室走。
　　中途休息，顾赢瞟了一眼沈愈的手机，发现他正在看戏腔技巧，问：“你喜欢戏曲？”
　　“啊？嗯。”
　　顾赢把可乐放下，站起来：“我会啊，问我不就好了。”
　　沈愈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少女啧了一声。吊了下嗓，一段豫剧《穆桂英挂帅》流出，瞬间沈愈像是看到了穆桂英英姿飒爽，威风凌凌的样子。这时的顾赢根本看不到平时大魔女的样子，严肃又认真。
　　唱了一段，顾赢停下来得意的看着沈愈。
　　沈愈看着她沾沾自得样子，温柔一笑：“学过？”
　　这下顾赢收起了得意的模样，煞有介事的说到：“学戏人不可沾沾自得。”
　　“噗嗤”沈愈笑出声，这个样子的顾赢真的超可爱。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学过？”
　　“我外公是戏曲演员，我从小就是他教的”顾赢笑着说。
　　“不仅豫剧，川剧京剧黄梅戏都会些，不过很久没练也生疏了”
　　“外婆是洛阳人，外公就老是唱豫剧哄外婆高兴，后来我也学豫剧多一些了”
　　“原来是这样”
　　“我外婆也很温柔，所以你们洛阳人是不是都很温柔啊”
　　“大概吧”沈愈笑着。只是这个笑有些苦涩。
　　沈愈喝完最后一口奶，朝顾赢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赢点头。
　　在一中，特长生和艺术生都有自己支配时间的特权，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上下课时间。当然，前提是保证每次文化课成绩合格。
　　沈愈每天只上一节晚自习，这是艺术班都知道的事。
　　顾赢在看着沈愈离开后飞快的跑向吴谨办公室。
　　“老吴！”顾赢推开门时吴谨正和乔任下棋。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我我我想问一下沈愈”顾赢支支吾吾道。刚刚顾赢送沈愈时看到了他耳廓后一直延到脖颈的疤，像是一条丑恶的蜈蚣般盘旋在沈愈的耳后。
　　“他一直都不上第二节晚自习，估计是回家了，赢丫头你有事明天再找他吧。”
　　“谨哥，该你了”乔任催促。
　　“不是的，我想知道他的过去，或者家庭情况”顾赢解释。
　　吴谨思考着手里这颗棋子应该放在哪里，说话的语速都变得慢吞吞，“他是去年转来的，单亲家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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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赢这天晚上的梦里都是沈愈耳后的疤，和那秀气的脸温柔的语气，还有吴谨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