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亿万星光赠你漫天光明》扶光惊沙

10、九 最后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私房菜吃饭，然后转场ktv。
　　王程来告诉顾赢商量结果时，她正在和乔任讨价还价。
　　顾赢：“得用车送我们过去！”
　　乔任：“兔崽子，你们班一共四十五个人！得几辆车啊！”
　　顾赢：“校车是拿来看的啊？”
　　乔任：“你们班是多特殊啊嗯？还用校车接送你们去玩！”
　　顾赢：“年级前五都在我们班，这理由够不？”
　　乔任：“你！”
　　顾赢：“再过两个月，一班就高三了。大家就各自分班各忙各的了，很难再聚在一起了。我想这就算是提前的分别吧。”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顾赢突然开始煽情。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乔任：“你多少有点演戏天赋在身上。一中的一班从来都不分班的，你蒙谁呢你。”
　　一直没说话的吴谨放下茶杯：“行了，没什么好争的。下半年赢丫头要冲刺高校，确实没时间了。这次就由着她吧。”
　　乔任：“谨哥你就惯吧。这兔崽子就是被你这样惯得无法无天的。”
　　顾赢：“乔大炮你看，还是老吴有气度。”说着还冲乔任做了个鬼脸。
　　见他们商量完，王程才喊报告推门。
　　“吴校，乔大…乔校。”
　　顾赢见是王程，直接和俩校长打招呼离开。
　　沈愈在外地还没回来，顾赢也没打算催他。他们要自己单独庆祝。
　　想到这里顾赢掏出手机给沈愈发了条消息。
　　万物皆可赢：“我本不想和风讨论你，可风说能替我去见你。”
　　对方没回，估计还在录制节目。
　　顾赢也没计较这些小细节，忙着去私房菜定包间了。
　　人比较多，顾赢定了最大的包间才勉强装下这五十一个人。
　　包含乔任，孙璐娇，吴谨，周红波以及元阮阮。
　　周洪波允许男生喝点酒，在酒意的熏陶下。气氛缓慢高涨，大家都说着些祝福的话。希望顾赢在文学路上越走越远。
　　顾赢低头看了眼白净的手臂又看了看依旧怯生生的元阮阮，笑着接下这些祝福，借故去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顾赢眼神有些恍惚。
　　几年前，顾赢初一。有一个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那时候顾赢刚放弃舞蹈接触文学。
　　她说：赢赢子，你一定会在文学路上发光发热的。
　　她是一个很喜欢写小说的人，她脑子里满是浪漫的邂逅，完美的相遇。
　　这样一个向往美好的人，因为一念之差掉进校园暴力的黑网，最后陨落。
　　顾赢帮元阮阮无非就是不想她跌进黑网，那年的顾赢，饱受打击折磨，胆小懦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朋友。
　　她那么崇拜他，他却看着她陨落。顾赢现在时常想起，还是为她感到不值。
　　回到包间，大家都已微醺簇在一起，说着话。
　　多年后，顾赢也把这一幕写进了回忆录里。
　　“年少时，相互嫌弃、打闹，那是一份纯真的感情。那时说着未来，说着梦想，说着远方。后来我们在酒场相遇，只一杯。就敲碎了年少的时光。”
　　一部分同学返回学校，清醒的则转场ktv。王程要送还是走读生的元阮阮就提前告别，顾赢把两人送到门口就同其他人一起去ktv。付过账后，顾赢也抬脚离开了那里。
　　顾赢走在桥上。桥的两头灯光绚烂，热闹非凡。桥上晚风呼啸，安静沉稳。顾赢慢慢的走着，一步一步，像是在回忆这来的一路。
　　旁边有车停下顾赢都没注意。
　　“顾赢！”
　　是沈愈的声音。
　　顾赢抬起头的一瞬间，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在录节目吗？”
　　“不是在和同学庆祝吗？”
　　两人异口同声。
　　“想你了”
　　“想你了”
　　又是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温柔一笑。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好像世界都停止。
　　许久，两人分开，并肩而行。
　　“今天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沈愈揉了揉顾赢的脑袋。
　　顾赢抬眼看着沈愈的半边脸也不矫情点头，“有点难过。”
　　不是不高兴，是难过。
　　“和我说说？”
　　“今天我在厕所看见了高年级欺负小孩”顾赢顿了顿，“我把她救下来了。”
　　沈愈一脸紧张：“打架了？伤哪里了？有没有事？”
　　看着沈愈的紧张，顾赢一下就红了眼眶带着哭腔：“没有打架。”
　　这下她明白元阮阮为什么在见到王程的时才哭了，因为熟悉，因为信任，所以把我最丑、最落魄的样子给你看。
　　沈愈连忙擦掉顾赢的眼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拍以示安慰。
　　“小学的时候，因为继母在我父亲耳边吹枕旁风。我父亲她越来越讨厌我，对我不是打就是骂。还不允许和奶奶见面，导致我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那时的我胆小、怕事、自卑。”顾赢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说到。
　　沈愈也是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倾听。
　　“初一的时候，我去了远一点的学校。终于逃脱了他们的魔爪，可是因为长期挨打加上心理阴影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生了一场大病，此后我便放弃了舞蹈。在一个朋友的影响下接触文学。”
　　“文章在学校登上了大会被表扬，我以为我终于在另一条路上找到了新生。结果却是更深的深渊。有一个初三的学长来找我，说很喜欢我的文章，邀请我进他的学习组。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的追求者在一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拖进了厕所。”
　　听到这里，沈愈把顾赢抱得更紧了。
　　“当头来的是一个耳光，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要来脱我的裤子，我被另一个学姐救了下来。从哪之后我也没进学长的学习组，我的好朋友却成了她们下一个目标。”
　　“只因为我朋友和学长一起写了篇文章，她那么温柔美好的人。陨落在校园暴力的黑网里”
　　“沈愈，你知道吗？我当时好恨，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没站出来。她的离开，刺激了我，我开始反抗。如果当时我没反抗，我也离开了。”
　　顾赢说完，心里舒服了些。这些事情压在心里太久，压的喘不过气。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沈愈心疼极了。
　　“顾赢，错不在你。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伤害了你和你的朋友。”
　　现在的顾赢，自信、强大。
　　因为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所以，离婚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顾赢本可以好好学艺术，去站在聚光灯下、去肆意的笑、去看山川湖泊。一场家庭突变，也改变了她的人生。
　　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安慰到她，顾赢从沈愈怀里出来看着被自己哭得又是鼻涕又是泪的白衬衫尴尬的摸耳垂：“不好意思啊。”
　　沈愈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
　　“哎呀，不要揉脑袋，会长不高的！”顾赢气鼓鼓道。
　　沈愈温柔的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还好他们经历差不多，才能更好的感同身受。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顾赢在悦读顺风顺水，沈愈也被娱乐公司签下。
　　两人在各自的领域各自奋斗。
　　午后的太阳洒在顾赢身上，很温暖。顾赢哈出一口白气，暖手。
　　沈愈把她的手拉起放进自己的衣兜里，顾赢也最喜欢沈愈的衣兜。永远都是暖和的。
　　沈愈把热乎乎的红薯剥开递给她，热气瞬间俘虏了顾赢的手。冰冷的手终于有了转暖的意思。
　　“小赢。公司派我去韩国当练习生了。”
　　顾赢正在啃红薯，略有些敷衍：“好事啊，去啊。”
　　等半天沈愈都没回应，顾赢接着说：“你在犹豫什么？多好的机会呀。”
　　沈愈还是没说话。
　　顾赢愣住，不再啃红薯：“去多久？”
　　“顺利的话两年不顺利的话五年。”
　　这次轮到顾赢不说话了。看着手上还在冒热气的红薯，顾赢委屈的扁扁嘴。眼睛有些红：“去啊，怎么不去，你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
　　“别哭，我心疼”沈愈看着顾赢微红的眼眶也红了眼。
　　“才没有呢！是被热气熏的”顾赢倔强道。
　　“什么时候走？”
　　“过完年。”
　　往年顾赢到了春节都兴奋得很，今年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倒数着沈愈离开她的日子只剩这个除夕。
　　沈愈没有家人，顾赢就带他回去一起过年。
　　家里多了人，赵学珍很高兴，连吴柏也多喝了二两酒。
　　老人熬不了夜，撑到十一点就睡了。
　　顾赢和沈愈一起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望着月亮。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瞬间烟火在天空炸开。电视里的春晚也说了明年见。
　　“明年过年还能再见面吗？”
　　沈愈的语气有几分不确定：“我尽量赶回来。”
　　……
　　第二天一早，顾赢就送沈愈去了机场。
　　她只能远远站着，现在作为未出道的艺人更是不能有绯闻。
　　看着沈愈在一群靓男美女里进入安检，沈愈回头看向她。顾赢高兴的挥手，沈愈转过身过了安检。
　　没有了沈愈温暖的衣兜，顾赢的手冰凉。
　　唯一庆幸的事就是，首尔的时间差只有一个小时。还能打跨国电话。
　　顾赢回头看了一眼，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了。
　　顾赢掏出手机看是沈愈。
　　“回去吧，冷。”
　　顾赢的手指冻得有点粉红，僵硬的打着字。
　　万物皆可赢：“这就走。”
　　对面没再回消息，应该是关机了。
　　顾赢眼神有些落寞，在冷风中站了许久，才回家。
　　第二天顾赢正常上课，正常刷题。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少了沈愈。
　　顾赢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握紧笔继续往下写。一边写脑海里一边回忆老周讲的例题，数学对于文学生来说真的就是个无敌洞。
　　放榜那天，顾赢，数学107，文综296，英语134，语文147，总分684。除了数学几近满分的成绩，因为在几年来拿下不少重量级奖项加十五分，总分699，一举拿下模考第一。
　　看到成绩顾赢是懵的。
　　别人都说这是个奇迹。
　　顾赢从来都不相信奇迹，这些日子为了让自己不去想沈愈，疯狂刷题麻痹自己。偶尔会给沈愈发消息，对方一般都是很晚才回。
　　“丫头，申请保送你去哪个学校想好了吗？”被问到这个问题顾赢还有些恍惚。
　　顾赢看着眼前一排排高校递出的橄榄枝，拍照发给了沈愈。
　　万物皆可赢：“我厉害吧，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哈哈哈”
　　这条消息，三天后才被回复。
　　沈愈：“我的女孩，肯定厉害。奖励一朵小红花。”
　　跟了个表情包，是丸子妹上面写着奖励一朵小红花。
　　收起手机，顾赢拢了拢目光：“北师大吧。”
　　别人都在奋力冲刺最后的高考，顾赢就已经站在悦读集团最高的写字楼俯瞰整个城市。
　　后来有人说，顾赢一生是幸运的。顾赢却不这么认为，相反，她的一生是最不幸的。
　　她所以的运气都用来遇见沈愈了，是沈愈带来了好运。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顾赢的第一本短篇小说被送到悦读集团的印刷厂里刊印。
　　顾赢想了很久的笔名，最后以清风饮露正式发行。
　　有悦读作为铺垫，数据和销量疯狂上涨。
　　看完正文的读者来到顾赢的微博催第二本。
　　“或许这个故事未完待续，但我早已落下帷幕。”
　　——清风饮露《把爱葬在了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