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是唯一》李听川

16、年怎么过

　　冬天骑小电驴又冷还不太安全，于是骆高夏钟徐邱又把主要交通工具换成了公交车。一般放学的时段都只有学生坐这辆公交车，每次车一来，骆高夏都像打通任督二脉，飞快的钻进去抢到座位，且每次都坐他和钟徐邱第一次在公交车上坐一时候的那俩座位。

　　公交车里都是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大家站稳扶好闲聊着，公交车就发动了。“你干嘛每次都坐这两个座位啊。”钟徐邱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和这两个座位不是有缘分吗！”骆高夏从书包拿出来手机，和钟徐邱打着哈哈“我给奶奶说一声我们还有十多分钟到家。”

　　“你开心就好。”钟徐邱也没什么刨根问底的小嗜好。

　　谍中谍（我们都有一个家）

　　眼睛应该放脸上：急报，他们说这次寒假放二十天左右。

　　无：具体一点。

　　景：好像是放十八天，从北方小年到情人节。

　　眼睛应该放脸上：少补几天课会死吗？我们高二又不是高三。

　　关关过：我以为大家都习惯了。

　　手机的震动连续不断，原本在和骆高夏一起研究安全锤的钟徐邱不得不拿出来看看。

　　“诶你看群里，他们说这次寒假放十八天。”钟徐邱把手机往骆高夏那边怼。骆高夏立马一嘴说出重复了几百次的抱怨“我们这个年级的年级主任真的不做人，高二就规定星期日上午必须到学校上自习就算了，月假那些非要和国假碰一碰偷工减料，放的少得都要追上高三了。”

　　“还好，至少比高三多放五天假。”钟徐邱只能这样安慰。“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在哪里过年啊。”钟徐邱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爸妈还没说，很早之前是一年在外婆外公那里过一年去爷爷奶奶那里过，再以前就是大家固定去一个地方过。因为我叔叔他们会回爷爷奶奶家来过节，我小姨也会和外公外婆一起，所以现在就是每年都不固定。”骆高夏想着“反正最不固定的是我，这几年寒假我都是先在爷爷奶奶那里玩几天又去外公外婆那里住几天，反正爷爷奶奶就在s市，外公外婆在m市也不远。”

　　“这样啊。”钟徐邱点点头。

　　“那你过年怎么过？”骆高夏反问。

　　“一般都是在这里过，我姑姑爷爷他们会回来，我爸也会。”钟徐邱说“过年那个时候谁都想回家吧。”

　　“对嘞，都没见过你爷爷。你爷爷是在姑姑那里吗？”骆高夏像想起什么。“你姑姑住哪里啊？”

　　“嗯，本来奶奶也去姑姑那里的，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读书，奶奶就来照顾我了。”“姑姑在c市，到时候我大学就读一个在c市的大学，不出省，他们也可以放心了。”

　　“太和门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注意安全。”

　　没来的及多问什么车就到站了。两人到家时，奶奶刚好掐着点，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今天有高夏最爱的红烧猪蹄。”奶奶取下围裙放在一边的凳子上。

　　“好香啊，外面饭店的猪蹄都没奶奶烧得好吃。”骆高夏又开始专业彩虹屁，钟徐邱在他后面扒下他的书包。“你能不能把书包围巾取下来，再拍马屁。”

　　几人落座吃饭，又是一如既往的其乐融融。

　　奶奶往骆高夏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猪蹄筋“高夏一来感觉家里都热闹不少，就周末到奶奶家吃几顿饭，奶奶还想的紧。”

　　钟徐邱抬起头“奶奶！”

　　“哈哈哈，虽然秘密也是个小话痨，在家不算冷清，跟高夏在的热闹不一样嘛。”奶奶又往两人碗里续菜。“今天是元旦节，你们班里应该不会搞什么活动，家长群没通知。我就想你来家里吃饭，咱们也过节热闹热闹。”“高夏放寒假过年肯定就不到奶我们这里来了，回家里热闹去了，我们相当于提前聚。”

　　“没事儿，奶奶，到时候你们家里人也回来齐了，也热闹。”骆高夏招呼奶奶也吃“到时候您还会不会有空想我哦！”

　　奶奶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钟徐邱欲言又止，只是摇摇头“多吃点多吃点。”

　　骆高夏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看奶奶的样子又不适合多问，只是打着哈哈吃完这顿饭。

　　“奶奶今天天冷，我来洗碗。”吃完饭骆高夏他们收拾着碗筷。“天冷不是有热水器吗，不用你洗碗。”

　　“算了，你们俩好好叙叙吧，我中午吃的有点多，正好洗碗消消食。”钟徐邱接过他们手里的碗筷，刚刚吃饭吃到一半就感觉钟徐邱没那么高兴了，这会儿估计想自己缓缓，骆高夏就没多说。奶奶本想拒绝，又想起什么说了句好，便看着钟徐邱把东西拿进厨房，冲骆高夏招招手。

　　骆高夏和奶奶刚坐上沙发，奶奶便起身去泡了三杯水接连端过来。倒了水又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看起来十分纠结。

　　“奶奶，我知道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好像有事情要说，你再不说，秘密碗都洗完了。”奶奶这才安生靠着骆高夏坐下来，拉着骆高夏的手小声极了。

　　“我看得出来你和秘密的关系特别好，虽然我也听你们提起过周渐他们，但我确信你一定是他最最好的朋友了。”奶奶开了段长头“不知道秘密有没有和你提过他爸爸的事情。”

　　“提过一点，说起这个奶奶你记不记得秘密被接去z省的前一天晚上和他爸爸闹那个小男孩，就是我。”

　　奶奶一脸恍然“你们俩真有缘分啊。”“但是我想提的是之后，他爸爸在z省有一个新老婆，秘密的后妈，当时他们去了那里，秘密的爷爷也犟，想他了，又不愿意和他爸爸联系。”

　　奶奶叹了一口气“我只有偷偷给他爸爸打电话让秘密和我说会儿话，我也不清楚秘密在那里过得怎么样。”奶奶又摇了头，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大抵是不太好，但前两年我们通电话的时候秘密至少会说奶奶不要担心。”

　　“后来呢？”

　　“后来，秘密的后妈怀孕了，他在那里应该更难过，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后来她后妈生了个女儿，我们通的电话就更少了，秘密他爸老是以照顾老婆孩子没时间给我说太多把我打过去的电话挂掉。”

　　“再后来…”奶奶几乎要掉下眼泪“有一天我和秘密爷爷在吃晚饭，突然来了电话，没有显示联系人，来电的地址是z省，结果是秘密打来的，他说爷爷奶奶我想回家，说完就哭，哭得厉害嘴里絮絮的但什么字也都听不清了。那是他用房东奶奶的手机打的电话，房东奶奶也急得不行，给我们说秘密全身湿透了，摸着像发高烧，人都有些晕糊涂了，说想把他送去儿童医院，他自己告诉房东奶奶要先打个电话。”

　　“我们也着急，让房东奶奶先把他送去医院，我们留了电话和医院地址，叫他姑姑订票，连夜又是野滴又是飞机赶过去。”

　　“那还是我们第一次坐飞机，平时不太愿意出远门，又觉得飞机不安全，别人都说坐飞机赏风景什么的，我们当时坐在飞机上都觉得慢，心里可着急，飞机上又不能打电话，他爷爷就在旁边悄悄抹眼泪。”

　　“反正当时赶去儿童医院，就看到秘密瘦瘦小小一个，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坐病床上，也不躺着也不睡觉，就等着我们。房东奶奶是个好人，就守着他。房东奶奶把我叫到一边给我说秘密好几次想去她那里打电话，打通又立马挂了，也不说为什么，说他爸才打电话问他看没看到秘密，估计一会儿来，又感叹他爸确实不会养孩子，说孩子刚去那里的时候她看着白白胖胖的，现在越来越没什么精神。”

　　骆高夏听得眼睛也涩，他不敢想象小小钟徐邱的握着房东奶奶的手机想说话又怕打过电话爷爷奶奶伤心的样子。

　　“我明白她想说秘密爸就是个混蛋，我们给她钱谢谢她，她不要，只是和秘密说了再见就走了。我才回头看仔细病床上输液的秘密，他爷爷抱着他，爷孙俩，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也忍不住，我就想我养的好好的一个孩子，白白胖胖的爱说爱笑，人人见了都夸，怎么现在就变得一个竹竿子一样黑黑瘦瘦，嘴唇上没一点血色，也不说话就哭还要挨针的可怜孩子了呢。”

　　“他爷爷气得不行，看到他爸来，就放下刚睡熟的秘密，用尽浑身的力一脚踹过去，又把他拎出病房缓了好久才说‘我当时不是哭着喊着求你把我孙子接你那去的，我有钱养得起他，不用你这个爸，等他病好点我就把他带回去，你也不要来见，混账东西看着烦。’连骂带踹让他爸滚。”

　　“我们刚把秘密接回来那些天，那孩子睡着都怕，梦魇着了就说些我没有，冷。问他他爸爸到底怎么对他不好，他也不说，就摇头，好久才把他养回那个对着我们爱说爱笑的孩子，但把他领出门碰到不认识的人了或者老熟人了，他还是闷声不做响，我们也不勉强什么，和我们说说话也好。”

　　“又过了几年，他爸说要回家过年，我们骂也把他骂出去，我们不想秘密觉得委屈，他姑姑就劝我们，说他爸还带着现在老婆孩子，孩子没罪，我们还是不答应。后来不知道秘密怎么的给我们说，不用为了他生他爸什么气，说把他和妹妹拒之门外也不好看，说什么家和万事兴。我们知道要是还不让他爸回家过年，秘密肯定会把这些归罪到他自己身上，没办法每年就和他爸一家做做样子。”

　　“可是我知道，秘密一定不是真的开心。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看在眼里，以前他没什么朋友，今年就算奶奶拜托你，要是你在这里过年，得空就把秘密叫出去玩。我不想看着他明明不开心还要懂事得很的样子。”

　　骆高夏重重的答应，心里难过又哀伤，后悔没有早点认识钟徐邱，又后悔为什么没有超能力阻止他爸带他走。

　　钟徐邱洗完碗出来的时候他开始极力掩饰，勉强自己笑着说话，他总觉得钟徐邱应该是不太想让人了解这些的。

　　后来每一天他都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对钟徐邱更更好。放假的时间悄悄临近，大家也意料到期末考完试要补课一周。补课的那一周便理所当然成了心惊胆战等成绩的日子。

　　“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啊。”教室内外哀鸿遍野，有的同学想有一个好成绩过个安生年，有的同学奢求更厚的压岁红包，像周渐这种和班主任有成绩赌约还没有自信的小可怜更是魂不附体。

　　但终归大家都想早点出成绩给自己和家长一个缓冲的时间。偏偏这个时候，像陈净无这种无所顾忌的人要来横插一脚“据我保守估算，和你一起回家的必有新鲜出炉的成绩单。”

　　但没有如了‘坏人’的意，大家对成绩的期待达到抛物线顶点的那天，班主任是拿着打印了好几份的成绩单，眉飞色舞的走进教室的。

　　“班长把成绩单领下去传给大家看，看完记得让课代表拿给科任老师，这次考试，我先说我很满意大家都有进步，只是进步位次的多少不同，保持高位的同学我不说，进步较大的同学我稍微提几个：骆高夏这次不错，李荣也可以突破自己了，刘之寸看来坐在讲台旁边还是蛮有用嘛…”徐彪在前面侃侃而谈，下面又没看到成绩有没被点到名的周渐急得抓耳挠腮。

　　终于“还要祝贺周渐同学，果然赌约就是前进的动力，欢迎大家多来和我添点儿‘赌’来者不拒哦。”

　　“今天下午我就要去外地出差了，学校安排的。只剩两天半就要放假了，我也没让学校安排别的老师来监管犯人似的看着你们，自己安分一点，那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假期愉快了。对了语文作业就是没及格的那两三个同学做一做学校发的寒假生活吧。”

　　“耶，新年快乐！”班里一时闹的能掀开天花板，仿佛下一秒就背书包回家了。

　　周渐激情收拾东西，关朝槿后座也激情收拾东西。

　　谍中谍（我们都有一个家）

　　无：周渐给朝槿后座灌了迷魂汤吗，要调到后面去了还高兴的不行，激情让座啊？

　　眼睛应该放脸上：你以为他不愿意坐我哪儿吗，我可不是逼人就范的那种坏东西，要不是他不愿意去和徐彪打赌，我指不定半期考试就归队了。我原座旁边可是他暗恋对象。

　　无：那看来我还冤枉你了。

　　景：渐渐我可没冤枉你，我提早就知道内情。

　　我看得到：加一

　　关关过：加一

　　我想听：小丑竟是你自己？@无

　　周渐坐了过来，徐彪又出差，没有老师管束，最后两天他们一坨就差搭个梯子上天，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