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我的骨头怎么办》吃个鹅鹅

2、第二章 天上掉下个

　　“你拿伞了吗，小余？”
　　柳菁趴在自家那玻璃门上，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不免有些担心。
　　不过回头一看男生一边拿着清洁球洗刷容器，一边应声抬头的呆愣模样，柳菁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说，她这小店员还闷声干活啥都不清楚呢。
　　“外面下雨了，还挺大的，你带伞了没啊？”
　　不过问也是白问，她还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天活的跟原始人一样，家里那是没电视也没手机，别说看天气预报了，每天能准时上班柳菁都觉得是上天眷顾他。
　　看余里摇摇头，柳菁认命：“得，我给你找一把。”
　　等真正干完活，又准备好第二天所需的材料已经快九点了。
　　柳菁有些过意不去，把伞递给余里，又将刚刚用店里剩下的材料做的一杯满是真材实料的奶茶递给余里，有些抱歉的说道：“今天赶上商场活动，客人有点多，可多亏你了。这杯你就拿去喝吧。”
　　“今天雨大的离谱，赶紧回家啊。”
　　余里接过，认认真真又有些呆愣地道了个谢。
　　柳菁摆摆手，目送男生撑着伞快步走进夜色里，也锁了门离开。
　　余里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响，看着手里的奶茶，凑到跟前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加快了脚步，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喝掉它了。
　　雨声落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有着奶茶的衬托，似乎连讨厌的下雨都影响不了余里的好心情。
　　少年脚步轻快，迈入了回家必经的宽巷，余光里，看见一抹白色。余里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向家奔去。
　　半晌，余里又倒走了回来。右手使劲地攥着奶茶塑料袋的提手，将塑料袋弄得作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内心里天人交战，在纠结着什么。
　　从宽巷口再走上几十米，就有一个专门放垃圾和各种杂物的支巷，余里租的房子在宽巷的最里面，所以每次都会经过这里。
　　而此刻，支巷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一身白衣，在这漆黑的小巷子里醒目鲜明。
　　余里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垂眸思索片刻。而后小心翼翼将奶茶挂在伞柄弯上，半蹲一只胳膊穿过男人的腰，就这么像拎竹子一样将男人拎了起来。
　　对待奶茶有多么温柔，对待男人就有多粗暴。
　　还煞有其事地说道：“有点重。”一张小脸上绷着怕卸了力气，脚步迈得飞快，倒不是怕男人死了，而是想把奶茶趁热喝了。
　　要是男人醒着，就算不因为男生粗暴的动作咽气，也要被男生的想法气死。
　　楼道漆黑一片，余里刚踏上台阶，应急灯应声而亮。一只黑猫从房门窜出，趴在门口，一双黑眸盯着来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余里将奶茶献珍宝似的举在跟前向大猫炫耀道：“店里人多。”
　　又接着道：“柳姐给的。”
　　大猫无奈，看见余里提溜着的大型物体，赶忙用尾巴把门扫开来。
　　“又捡什么了？”
　　因为角度和灯光问题，大猫只能看见白白的一团。它对于余里捡活物回来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它都是余里捡回来的。
　　摸索着打开灯，房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四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加上一个小阳台。余里租的久，这里又偏又旧，一年下来连着水电费才交千百来块钱，再合适不过了。
　　前几天灯泡坏了，大猫让余里买了个质量好的白炽灯装上，这才摆脱了之前天一暗屋子里就昏黄一片的处境。
　　黑猫跳上沙发，终于看清了大型物体的物种。
　　惊奇的声音响起：“你带了个人回来？！”
　　音调都不自觉的抬高了三分，显得嗓音又细又尖，吓得余里吸奶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傻愣着看向黑猫，点了点头，都结巴了：“对，对啊……”
　　看着黑猫越来越严厉的眼神，语气也越来越不确定：“不，不对吧？”
　　余里摸着手里渐渐变凉的奶茶，在风雨里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原本冒着的热气早已消失不见。
　　余里撇撇嘴，心情不好地背过身，不管不顾黑猫的盘问，又吸了一大口珍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仓鼠。
　　皮孩子。
　　黑猫扶额，黑猫心累。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沙发上沉睡不醒的男人。
　　它是余里捡回来的第一个活物，后来成了余里的伙伴，论年纪，他大约是比这小孩大的，于是自觉端起了大人，熬不，大猫的架子，照顾着余里。
　　以往都是往家里带小猫小狗小鸟等等的小动物，后来不乏一些初入人间的法力低微的小妖怪，这些最后不是被大猫送走了，就是自己离开了。余里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他好像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收留他们一会，给予他们一时的温暖与勇气，之后的分不分别倒是不甚在意。
　　可这还是！第一次！带了一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人类回家！奥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人类！
　　照余里的运气，哪回捡回来的东西不跟灵异精怪沾上边。
　　大毛觉得余里捡东西回来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这件事情，极为严重！
　　就在大毛即将跳脚的时候，余里摇晃着已经空空的奶茶杯，失落地咂咂嘴：“好快就没了。”
　　隐约能听到小孩肚子“咕噜噜”的在响，大毛的气愤的火焰一下子扑灭了。
　　黑猫轻手轻脚地跳到余里面前，尾巴搭在沙发靠背上，猫爪按在余里的肚子上，瘪瘪的，仿佛是个无底洞，刚才的奶茶都漏光了。
　　“没有吃晚饭吗？”猫爪轻轻地为余里按摩着肚子，声音温柔。
　　余里半躺了下来，黑猫的毛发很顺滑，摸着很舒服，但余里不去上手摸它，而是整个将黑猫抱在怀里，头对着头，像是在补充能量。
　　“今天很忙，忘记了。”余里呢喃开口。
　　黑猫才不信他这番说辞，它也是跟到过店里几次的人，柳菁对余里挺好的，要不然它也不会让余里在那干活。
　　别说吃饭了，就是平常的下午茶都没少了余里的，还有时不时的奶茶小零食。柳菁看余里比它看的还严，怎么会没监督余里吃饭？
　　黑猫的爪子左探探右摸摸，果不其然，让它从衣服的内口袋里面翻出了两张二十块。
　　“柳姐给的？”黑猫逼问。
　　余里的眼睛眨巴眨巴，头埋在大毛的肚子上的毛发里，不敢直视它的眼睛。
　　黑猫看余里这架势，不用动脑子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攒钱是你这样攒的吗？”左不过是今天店里太忙了，柳姐没做饭，给了钱让余里去买着吃，但余里为了省钱，直接就没吃饭。
　　直到饿到刚才，要不是柳姐还给了杯奶茶，余里这一天都是空着肚子的。虽然，余里饿肚子就没有饱过。
　　“余小里！”黑猫简直要气炸。
　　余里也不敢低头不吭声了，声音小的如蚊蚋：“吃也饿，不吃也饿，倒不如不吃了嘛。”
　　黑猫想要给他的一爪子停在半空，又丧气地落了下来，被余里抓在手里。
　　“行了行了，饿就饿着吧，反正你也习惯了。”大毛从余里怀里挣开，尾巴指了指男人和洗澡间，“去洗洗，我给他找件衣服。”
　　怀里一下子空了下来，余里不免失落，听到这话，又抬起头来看男人，认命地把人抱到洗澡间。
　　“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人不是你带回来的！”回应黑猫的是一声“哐——”的关门声。带着恼羞成怒。
　　“嘿，你这小子。”黑猫摇摇头。
　　*
　　与此同时的苍山。
　　气氛凝滞，小弟子们在外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带队的管事的都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法照禅师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夜阑听雪的人正在为他治疗。
　　“两界碑已碎，你们比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做。”白洛门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手中攥着手帕咳嗽不止。
　　赵循不听他们的讨论，心里也多少知道一点。
　　开祭坛，以血为媒，以身补印。
　　男人扫过众人的表情，嗤笑一声。不是低着头嗫嚅，就是左顾右盼视而不听。表面端的是众生慈悲，心里多的是逃避现实。
　　要不是那人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自己也不想为这样一群人舍生忘死，他早就……
　　“这，这我们再商量商量，总有其他的办法的。”
　　“上次巩固才过四年，离下一次还有六年，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多天才精英，一定可以在年限到达之际找到解决方法的。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就下决定，献祭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多方讨论多方部署才行啊。”
　　“今天事发突然，好些前辈都没有来，就算我们此时上去开了祭坛，也无人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啊，万一再出现刚才的情况那可如何是好？”
　　那人摊摊手，又示意人们看向几个受伤的大师和被控制的两个黑衣人。
　　赵循看向他，此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装的是仙风道骨，却腆着脸说着虚伪的正义话术，心里却算计的清清楚楚，还不是怕自己学艺不精，一把年纪了，万一上去出了点好歹也没有补偿。
　　围在他身边的人听完此话也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毕竟显而易见，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运气好的话，封印没问题，他们上去也就损失点灵力，大不了就是修为下跌。但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是折了命。
　　姚筑看了众人的反应，心底得意。
　　所以说嘛，就这样吧。苍山的封印好好的，又没有出现大问题。就算有，也不该他们这些人上去。
　　“再说了，离宗的人和特案组都在，天塌了有他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呢，我们何必担心那么多。”
　　没有好处的事情谁爱干谁干。
　　这话说的便有些尖锐了。
　　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恶意地看向赵循，精明求利的内心展露无疑。
　　男人日似有所感，向他望去，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眼底深邃，盛满了冷冽寒意，让人摸不准他的情绪。
　　姚筑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拍拍胸脯，自己安慰自己。只是巧合罢了，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看的清楚，更何况他的动作隐蔽。
　　赵循当然看见了，但他只是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一双大长腿向那群人走去。
　　姚筑看见男人朝他走来，心虚的面色发白。可不曾想，男人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后，径直走了过去。再不多给他一个眼神。
　　姚筑：“……”操！
　　他感觉他被挑衅了，但是他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