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幽荧》春风化雨成诗

4、第 4 章

　　“好不甘心啊，明明当时我还饿着肚子呢。”
　　虽然是轻松的玩笑语气，但幽与荧都没有跟着笑出来。
　　虽然也早已习以为常了这样的沉重话题，但荧还是笑不出来。当然，她原本就不怎么有其他表情就是了。
　　“您当时没有吃晚饭么？”
　　“只喝了半杯西瓜汁。”
　　“这样啊。”
　　“当天的海风倒是超级凉爽，完全看不出是夏天呢！于是我就想着，顺带在海边散散步，再回学校好了。”
　　“您是学生啊。”
　　“是的呢，说起来，我到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啦。当时的海浪的声音超舒服，就像这里的桨声一样。”
　　“是呢，这里的桨声很舒心。”
　　“这大概是那次散步唯一的好处了吧。”
　　荧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听着。
　　以这句叙述为开端，林姑娘的泪落了下来。
　　“明明不想离开的……我还这么年轻，想做的事要多少有多少……”
　　“最舍不得的，果然还是家人了吧，可惜我的父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不过哥哥会代替我活下去，代替我报答他们的吧。这样一想，就觉得安心些了。”
　　“是呢。”
　　“但是，果然还是……”
　　林雪的呜咽回荡在散发着幽光的忘川。

　　“我的话说完了，荧姑娘。”
　　“好。”
　　眨眼之间，小舟已经靠岸了。
　　“谢谢你！真是聊了个痛快呢，”林雪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开朗语气，“期待与你的再见。”
　　“一般来说，不会对摆渡人说这种话吧。”方才船上一直未发一言的幽微笑着吐槽道。

　　“但是，荧是我的好朋友了，对吧？”
　　荧微微张大了双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林雪像才注意到幽一般，细细打量了一下他。
　　然后，视线在幽与荧间来回逡巡。
　　“啊呀啊呀，我才发现，真是好一对璧人呢！”

　　“璧人？”荧单纯地重复着林雪的词汇，像是没搞懂意思一般。
　　幽的脸却泛起了红晕（嘛，请当做有这回事）。
　　“是呀。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林雪牵着荧的手，走下了船。
　　“不在这儿转转么？”
　　“不，这里是我们无法踏足的地方了。”
　　“这样啊，”林雪略带遗憾地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走啦。”
　　“嗯。”

　　荧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到迷雾之中，回到了船上。
　　“幽，我们回去吧。”
　　“好。”
　　幽什么都没说，只划起桨来。
　　只听欸乃一声，渡舟消失在忘川的迷雾中。

　　“其实我当时接受摆渡人这份工作，只是不想忘记过往转生罢了。”
　　“嗯。”
　　幽不置可否地听着，那应对方式简直与方才的荧如出一辙。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过往依然无法忘记，但那些往事，每天都会逐渐远离我。”
　　鬼火已经被荧解开封印，从识海里带了出来。只是，它们在荧的身旁飘着，却没对荧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即使后悔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毕竟摆渡人就是这样苦难的营生啊。
　　幽在心下轻轻叹气。
　　“但是，我却并不后悔。”
　　仿佛看透幽的想法一般，荧的话语传来。
　　“因为，这里就像我的第二人生一样，我由衷感到，当上摆渡人，真是太好了。而这要多亏了幽陪在我身边。”
　　鬼火们不禁叫嚣起来：“那我们呢，荧大人？”
　　“也要多亏了你们。”荧微笑着看向他们。
　　见此景象他们相对而撞，晕倒在船上。
　　而幽呢，似乎险些从船上翻到忘川水里，在危机时刻被荧拉了回来，却不省人事地瘫倒在船上。
　　无奈之下，荧在深刻却不明就里的自我反省中，独自把船渡回了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