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白花，但是无敌》福小鸦

24、24 敌与友

　　菲利普斯直接光着脚冲出那扇没了门的后门——外头那两个被风放倒的守卫，已经被医疗部带走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启动出入局，以至于那扇□□倒的门都没顾上去处理它的“后事”。
　　他离开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人影就没了。

　　何进像是习惯了他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推了推眼镜。
　　“希望这个方法可以行得通，再折腾下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给16区的人收尸了。”
　　他双眉挑起，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
　　明明，他们和他同属于强盾民兵团的一份子，但他似是对他们不存在任何的情感。
　　何进这种无情的一面，吸引了多纳休的注意力。他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强盾民兵团也不是什么正义组织，瞧这，也有个我的同类！”

　　花小雪自然是对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惺惺相惜”表示出不喜，林言和风却无视了他们，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如果，你们的工程师可以让衔接16区的出入门打开，那他可以依葫芦画瓢，同样打开通往10区的大门。”
　　风继续道。
　　“这样，我们就能前往中心城区，获取更多实时的情报。”

　　他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部下，在盖亚科技工作？”
　　林言轻瞥了一眼风：“你对我们的调查，很充分么。”
　　风没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可说的。
　　“既然要和你们合作，做好事前准备，这很正常。”
　　他也是很现实，说话不喜欢隐瞒，“毕竟，我们前来协助你们的目的是赚钱，可不想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丢了性命。”

　　林言被他这番话逗笑了，“有意思，獵首的杀手居然那么诚实？”
　　他的身体稍稍往后一仰，扬起下巴，寒冷的目光落在风的面具上。
　　“如果，你摘下你脸上的鬼东西，或许我还会信你说的。”

　　风一直戴着那犹如恶鬼面容的傩面具，两根尖尖的长角，锋利的獠牙，光是看一眼，都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但他的性格，却和这面具表现出来的丝毫不同。
　　如果说，多纳休是一团无法掌控的爆裂之火，他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平静，没有波澜，犹如一面镜子，却不知其下隐藏着什么。
　　或许，潜藏着一只巨兽，也说不定。

　　可能是巨兽的男人举起戴着皮手套的手，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面具。
　　“比起关注我，林言团长，我更想知道你对你的那位部下有什么看法。”
　　“看你刚才的反应，你明显是知道她在盖亚就职，却还是允许她加入强盾。”
　　一人身上携带多重成分，终究是个隐患——这涉及到立场问题。

　　林言扫了眼恶鬼面具，哼笑了声。
　　“风，有个词可以概括你刚才的那番话。”
　　“什么词？”
　　“马后炮。”
　　“……”
　　风明显是听懂了这个词的意思，花小雪和何进也一样，在场的可能只有多纳休像个呆头鹅，伸着脖子追问。
　　“什么马，什么炮？哪里有马？那玩意不是只在动物园里才有吗？”

　　风自动忽略他的“傻大个”行为。
　　“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言解释起来。
　　“加入17区强盾民兵团的要求，其一是本区土生土长的人，其二就是，拥有达标的作战能力。”
　　“她都具备，自然可以加入。至于你说的她同时也有盖亚科技员工的身份——”
　　林言顿了顿，再道：“盖亚科技本来与我们强盾民兵团毫无关系，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危害我们组织的事情。宋雅倩选择还在那就职，因为她的养父也在那边。”
　　“于情于理，她想两头吃，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能因为现在盖亚科技有侵害我们17区的嫌疑，就去责备她。”

　　风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但他还不打算放过宋雅倩——
　　“你的那位部下，不在这。”
　　他从进门后，就没看到那个色彩明艳独特的女性。
　　林言淡定道：“她回盖亚科技了。”
　　风的语气中带着讥讽：“这么说，在两者间她选择了盖亚？”
　　林言轻笑，好像完全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轻飘飘地来了句——
　　“谁知道呢。”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突然，风的余光注意到了什么，面具朝向了花小雪——从刚才起，她就时不时拿她那双小鹿眼瞟他，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有事？”
　　他问她。

　　花小雪像只兔子般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被他发现，莫名感觉脸颊一烫——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还被戳穿后才会有的窘态。
　　她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声问。
　　“你们知道爷爷……花亭隽人在哪吗？”

　　这个问题，她想问他们很久了。但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再到发现紧急联络信号弹的弹壳，一直在商量要事。
　　她没法问这种私人问题，只有现在，好似交谈告一段落，她才敢说出这个她在嘴边酝酿了很久的问题。

　　风一下子没了声，几秒后才平静道：“关于花亭隽在哪，我们并不知情。”
　　“虽然不能告诉你们上一份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是有些表层的信息，还是可以与你们分享。”
　　多纳休立马挂上一副“一脸懵逼”的表情，好像在说——啊，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风好似没发现站在旁边的大个子制造出来的动静，他语气轻缓。
　　“花亭隽我们怀疑是被人先一步劫走，就连獵首都收到和他有关的任务，由此可知，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医生。”
　　花小雪皱眉：“可是，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印象里爷爷从没有离开过17区，他一直留在诊所给人看病，就是个普通人啊。”

　　风又笑了——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花小雪天真的表述而笑，还是因为她的无知在嗤笑。
　　“你不过才19岁，在你出生之前那么多年，花亭隽做过什么，又——有什么身份，我想他是肯定不会告诉给你的。”
　　“被隐藏起来的过去，你又怎会知道呢？”
　　花小雪一愣，她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她只不过活了19年，爷爷的年纪都70了，之前还有五十几年的时光，是她所不了解的历史。

　　风见花小雪脸突变为灰蒙蒙的颜色，不知怎的，心头一动。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和你保证。”
　　他几乎不会说多余的话，这次却是破天荒地开口，做出这种史无前例的举动。
　　“花亭隽多半不是个恶徒。”
　　他一只手不断地摩擦着另一只皮手套的手背处，指腹不断抚摸的位置上，正好有着一片形状为圆形的金属标签。凸起的光滑手感，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抓走他的人可能是看中了他的一些才能，或者……身上带着的一些秘密。”
　　“既然他作用那么大，抓他的人就不会轻易让他死。他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风的话十分有道理，花小雪在听到他说“花亭隽不会死”的时候，悬着的心稍微有了着落，但这并不代表花小雪都能立马放下。

　　“希望如此吧……希望爷爷没事，他只要没有人身安全，等我们去救他就行了。”
　　花小雪情绪有点激动。

　　林言连忙安抚她：“我们这边也在尽力追踪，你不用担心。”
　　“比起这个，你也要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要是找到了花大夫，他看到你病恹恹的样子，会把我削了的。”
　　花小雪抿了抿嘴唇，认真地回道：“那我肯定会和爷爷解释，这不是你的错。”
　　何进无语地扶了扶眼镜。
　　这个姑娘，怎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那么认真。

　　多纳休已经站累了，不断活动着自己背着枪的那半边手臂和肩膀。
　　“结束了没，老子累了！他娘的今天干的事还少吗，赶紧找块地儿睡觉！”
　　林言突然笑了，笑容有点瘆人——因为他很少会对外人展露笑容。这突然一下子，把何进都给吓一跳！
　　“在你们离开之前，请结算一下你们破坏的那扇门。”
　　多纳休一挥手臂。
　　“哼，我去外面给你们拆一扇回来，这钱就可以不付了！”

　　何进用着怪异的目光看向那个光头壮汉。
　　想不到他肌肉那么大，块头那么大，声音那么大，光头那么亮，但是人却那么抠门！

　　林言笑容不变，只是这种像是皮脸一样镶在脸上的笑容看久了难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扇门是我们强盾民兵团特制的，外面的门无法与之相比。”
　　简言之，他们必须用金钱赔偿，而不是像多纳休说的那样，去外头拆门做替换。

　　“门的赔偿，我会按照规矩赔付。”
　　风从座椅上站起身，看向亮着灯的客厅。
　　“等到你们准备前往16-17号出入局之前，我们在来商量你们这个基地的防守措施。”
　　“届时，失去电力的基地就和个纸盒子没什么区别。”
　　林言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事他已经在心里计划起来。
　　“希望到时，你们能为我们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风朝他们点点头，转身带着快要闹脾气的多纳休离开。
　　两人还没离开呢，屋内的人就听到多纳休叽叽喳喳的声音。
　　“特么的，那个金黄头发的小子最好动作快一点，把通往10区的门开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麝香凯特红新来了一批姑娘，我都没来得及去见见呢！”
　　“喂，风，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怎么样？我可是那边的老客户了，可以享受八折的VIP服务。”

　　一直默不作声的风将挂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扯开。
　　“我看就算是塔爆炸了，你也不会忘记去你的温柔乡。”
　　“既然停电了，就给我消停点。”
　　风对这个放荡，就知道发泄原始欲望的搭档很是无语。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多纳休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不然糟糕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

　　盖亚科技大楼。
　　位于中心城区3区内环的科技类大型公司，整座楼高就有三百多米，从外看去，类似玻璃瓶的外观显得格外特别——尤其是在瓶颈的位置，一根通道弯曲着与瓶子外部衔接。它的外表亮晶晶的，从远处看，就像个倒扣的茶壶。
　　假如是在平日有电的时候，它的建筑外还会出现大量的虚拟投影，介绍着该公司的一些企业文化，以及发明研究。
　　失去电力点缀的瓶状大楼，像是废弃实验室中，角落里蒙灰的化学烧瓶，惊艳感少了一大半。

　　在没有亮一盏灯的中心城区内，它们的大楼隐约能看到从窗户内透出的灯光——不亮，但是足以照亮大体环境。

　　MO.3号研发部门外。
　　兰伯特敲响了门，静候里面的人开门。
　　宋雅倩环顾了下四周，这里是她过去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冰冷狭长的通道上，除了顶头上亮着暗淡光芒的光源外，放眼往前方望去，只有白花花的墙壁，以及一间间紧闭着门的实验室。
　　她平时就职在市场部，负责的大多都是公司产品的一些策划，将产品设计得更有卖点。
　　几乎可以说，和这些在第一线搞研发的班子，完全接触不到。公司坐班的区域和实验区域各自独立，被一道被智能中枢控制的门完全分隔开来。

　　虽然，她的养父是研发部门的管理人，但他也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今天，意外地破格了。

　　不一会，门被人从内打开，一个身材挺拔，黑色和银色相间的头发梳得十分板正，工整。
　　依诺克即便上了年纪，身姿依然挺拔，实验室的隔离服里还穿着他偏爱的深咖色西装马甲。
　　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脱手套，摘了一半的手套还挂在修长的手指上。
　　宋雅倩见到他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面色反而更加阴沉。

　　“你还记得我这个父亲，乔。”
　　依诺克冷漠地看向宋雅倩。
　　他的话听起来好像在生气和责备她，但语气中却没有丁点怒意。
　　兰伯特笑着和他交流。
　　“博士，我把小姐带回来了，就先撤了。”
　　他面露为难：“您先前给我出了几道难题，我还得着手去解决呢，就不奉陪了。”

　　兰伯特一副“我任务完成了”，赶忙脚底抹油开溜。
　　又长又冷寂的通道内，就只剩下宋雅倩和依诺克两人。
　　宋雅倩双手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机械大长腿撑在地上。
　　“明知道停电了不方便，这时候叫我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