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白花，但是无敌》福小鸦

16、16 玉陨市第17区

　　林言没想到花小雪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很明显，她被他刚才那番“六亲不认”的言论吓到了。
　　而这个问题，同样也让林言陷入了片刻的愣神。
　　——因为，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万一发生了，自己该如何面对。
　　在“公”与“私”之间，他该怎么抉择？

　　花小雪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脸上隐约透出悲伤之情。

　　林言开始在心中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么多有关民兵团的事情。他起初本就不打算将花小雪卷入进来，刚才还是透露得过头了。
　　可是，如果一直瞒着她，不让她接触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抑制生长”？
　　他们都共同经历过黑鳄的事件，再想将花小雪从强盾中摘出去，属实自欺欺人。

　　花小雪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自我安慰似的，朝林言展颜。
　　“我想，我和林哥肯定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我相信你，凭我从小到大十几年与你相处的经历，可以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

　　林言听到她笑着说出这句话来时，心中突然升起罪恶感。是他的个性让她产生了不安感，她却还傻乎乎地反过头来安慰他，相信他们能一直和睦相处。
　　有时候，他还真拿她的天真没办法。
　　他也抛弃那些什么“未来未知论”，“阴谋论”，温柔地点头回应了她。

　　——他不想破坏她心中的美好希望。
　　——虽然现在这个世道，早已看不到什么光明。

　　*

　　林言离开卧室后，花小雪翻开那几箱摆在墙角的纸箱，拿出几本还没看过的书爬上了床铺。

　　在相隔几间的房间内，宋雅倩坐在飘窗的位置，单腿支起，手撑在羊绒毯上，手臂轻轻靠在上面。
　　手幻上显示着一条昨天就收到的讯息——

　　来自特别关注人：盖亚科技人事行政部-姚禾。
　　“截止到目前，玉陨市电力仍未恢复，公司已经启用应急电力，目前可基本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请各位员工在近三天内必须到岗。”

　　下面是一条她回复的内容，大意是——她人现在在17区，因为每个区之间的出入局封闭了通道，她无法回到公司。为了不让自己的工作进度受到影响，宋雅倩还提出要居家办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无法本人达到公司。

　　事情本该如她所想的一样发展，可是——

　　就在几小时前，她又收到了一条亲密联系人的消息。

　　依诺克博士：请你尽快回到盖亚，如果你没有出入证我可以帮你办理，11月17日中午12点，我安排了人手在出入局等你。
　　17日，就是明天。

　　宋雅倩靠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显然是在为是否要回到盖亚在做心理斗争。
　　如果，没有那个机甲出现，我的境地或许还不会那么难堪。
　　——她如是想。
　　林言、何进和菲利普斯在查出机甲系统里有盖亚的标志后，她就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尤其是林言。
　　她不是没见过他冷漠绝情的一面，她现在还没被他处理，完全是因为，她还有用。
　　至于这个用途，无非就是让她去做，这个对她来说十分忘恩负义的事。
　　她心里门清。
　　所以，她必须要在仅剩不多的时间内，在心里做出一个选择。

　　楼下，三个男人好像从不回自己的卧室休息，一直处于高压工作状态。为了不错过巡逻队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几乎一直守着。哪怕是困倦了，也只是在沙发上靠着打一会盹。
　　菲利普斯戴着耳机，已经累得趴在了桌上。
　　猛地，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椅子以为他突然间的巨大力道掀翻在地，惊醒了另外两个疲惫的男人。

　　“怎么回事？”
　　林言前一秒还合目撑着头，一副入睡了的样子，下一秒眼中毫无倦意，精神无比的样子——活像个铁人。
　　菲利普斯还有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快速将巡逻队发来的画面放了出来。
　　只见一个录像放大在众人眼前——

　　两个男人站在画面中，一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光头锃亮，几乎能在黑夜中当成照明灯来使用，另一个人戴着可怕的恶鬼面具，身材高挑精健。
　　“团长，我们遇到獵首的人了。”是巡逻队Y队队长的声音。

　　林言怎会不认识他们，算是“老熟人”了呢，毕竟前些日子才见过。对方面朝着镜头，好像知道自己的存在被不远之外的人发现，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好像17区这片地方是他的老家，悠哉的不像是獵首组织的杀手。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没我的指令不许动手。接通对外功放，我来和他们交涉。”
　　Y队队长接收到命令，连忙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都放下手中的武器，高声道。
　　“我们团长有话要和你们说，你们最好配合调查。”
　　多纳休气得嘴巴努来努去，往地上啐了一口，挠了挠光头忍住了想破口大骂的冲动；风则是一直端正地站着，无论是背后的枪还是腰间的刀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们的“无敌意”和前一次相见相比，相差也太大了。

　　通讯系统切换到功放，林言的声音传了出来——
　　“几天不见，獵首的两位还没离开17区啊？”
　　多纳休气哼哼地鼓了鼓自己的大肌肉，嘴上骂骂咧咧：“还不是那个什么操*的出入局把回去的路关了，老子会留在这？”
　　林言忍不住笑出声：“想不到，能让联盟都闻风丧胆的獵首，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出入局给限制住啊。”
　　他的笑声倏地收起，阴冷的嗓音带着满满的怀疑，绝情地将前一秒的轻松氛围一扫而尽。
　　“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说，你们留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你们还想找花亭隽，我劝你们别在17区找，他已经被人带走了。”
　　风的样貌看不到，但他戴着面具的脸一直是面朝着巡逻队的方向，很明显，注意力是放在林言这边。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他稍微调整了下站姿，“我们前一次来的任务，是为了寻找花亭隽，但现在任务有变。”
　　“雇主让我们留在这，暂时辅助你们。”

　　风的话让镜头前的三人同时都愣了下，面面相觑。
　　这特么又是搞什么？本来不是差点把林言给宰了，现在又和他们说是“自己人”？

　　何进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早就听说，獵首的人只以雇主的命令为主，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等一下，我不懂。”菲利普斯有点混乱，有点无法理解这个逻辑关系，“他们怎么突然就帮助我们了？”
　　“你是猪吗？”
　　何进受不了他，扶额。
　　“简单地说，他们所做的一切取决于雇主。他们可以前一秒与我们为敌，后一秒改变态度，可以把他们当做打工人，是没有自身的立场。”

　　林言望着这两个体型差距巨大的人，掩了掩眼睑。
　　“你们雇主的心思，还真难揣测呢。”
　　“如果你不是强盾的人，我也不屑和你说这些。”
　　他突然站直，向巡逻队的方向稍稍一鞠躬，“接下去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愿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啧，一想到林言被他伤成那样，现在又变成这种态度，真是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菲利普斯觉得别扭极了。
　　何进看向林言，是否要相信獵首这两个和他有过“摩擦”的人，取决于17区的团长。

　　林言突然在脑内厘清了一种逻辑可能性，他试探着问。
　　“你们的雇主，不会也好奇最近出现在17区的机甲吧？”
　　“我们不会随意揣测雇主的想法，我们的目的只是完成任务。”
　　风的语气明显有变化，对他的试探表现出了不满。
　　“你们最好也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哈哈，好一个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林言听了风的话后笑了，他带笑着道：“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獵首的本事，这次我可要领教一下。”

　　多纳休用手肘戳了戳风的胳膊，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些什么啊，风？和他们这群弱小的蝼蚁有什么好说的，我们顾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
　　他显然是对龙腾语还不是很熟悉，说起来不但带着口音，还有些磕磕巴巴，有的时候还听不懂风在说些什么，整的自己像个呆子。
　　风没有回他，猛地身体一震，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拔出了身后的枪械！

　　“你要做什么？！”
　　巡逻队的人秒拉起枪就对准了他，对他突然的动作如临大敌。
　　“你们没听到声音吗？”他警戒地架起枪，头转向了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哼，这就是强盾民兵团的实力么？是我高看了。”
　　林言也通过收音装置，听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个如钟磬般的声响。
　　对有的人来说，它就像天籁之音，但对有的人来说，却犹如死神的脚步声。

　　林言想起花小雪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其实，它们有很多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要不去招惹它们就行。”

　　“我劝你放下武器会比较好。”
　　林言的话，同样也让巡逻队的人一怔。
　　的确，他们平时巡逻在发现那些不明生物时也会绕开，避免面对面产生战斗。毕竟他们的攻击对这些浑身冒着黑烟的家伙几乎无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也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林言的话却像是让他们放弃抵抗，任由那些怪物四处游荡。
　　——这两点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多纳休一听林言的话，那个脾气又上来。
　　“胆小鬼！什么强盾民兵团，就是一群连怪物都不敢激怒的小臭虫！他娘的，要不是雇主给的太多了，老子才不惯着他们呢！”
　　“冷静点，现在不是你胡来的时候。”
　　风倒是没选择听自己的队友，而是收起武器，回身问林言：“那团长，你的意思是？”
　　“你们就让它经过，别理睬它就行了。”
　　“说得还真是有把握呢，万一它攻击我们，怎么办？”
　　“它不会。”

　　林言的语气斩钉截铁。

　　风静立了一会儿，把武器收了回去，巡逻队的人见状也收起攻势。
　　多纳休不乐意了，怒目圆睁，手指着强盾的巡逻队，大喊大叫。
　　“哦我的兄弟，风，你就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说不定等到那条大虫子飞过来，他们就开溜了，留我们在这边送死！”
　　“请放心，我不至于那么恶毒。”
　　林言这句话让巡逻队的人有点绷不住了——他们很少听到团长会开这种玩笑，除了有种幻灭的感觉，也让他们感觉自己离这个冷酷的团长又近了几分。

　　就在多纳休还在那大吼大叫的时候，钟磬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它的声音都有点震耳欲聋。
　　多纳休才不管三七二一，直接举起那只被改装过的机械臂，只见它开始改变形态，几排枪口从机械臂中伸出，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收起你的暴脾气。”
　　突然，一把带鞘的刀压在了他的枪上，多纳休明显愣住，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竟颤颤巍巍地将枪收起，额头上立马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伴随着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出现，站在地面上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惊扰了这条可怖的巨兽。
　　眼球突然转动，看向了他们！
　　！！！
　　所有人都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在这种无法对抗的未知生物面前，他们除了示弱，没任何方法。

　　鸣蛇像是对他们完全不屑一顾，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飞走了。
　　——带着它独有的BGM远去。

　　“……”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内心动态。

　　“它真的没有攻击我们。”
　　“它对我们没有敌意吗？”
　　“老大是怎么知道它不会伤害我们啊？”
　　巡逻队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从那像恶鬼般的傩面具后，传来一声轻笑。
　　“林团长让我大开眼界，你貌似知道这些生物的习性？”
　　林言才不怕他的试探，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之前和黑鳄交手的时候遇到过，后续就花了点时间了解它。”
　　“看来，强盾有点本事……至少你是。”

　　风的语气意味深长，看似认可林言的实力，但明显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