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白花，但是无敌》福小鸦

14、14 玉陨市第17区

　　仓库内的氛围再次降到冰点，他们的种种猜测如果垒加起来，那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了！
　　看不见的危机潜藏暗中，而他们身在明处，却无法捕捉到那只在操纵的手。

　　宋雅倩像是不愿继续待下去，走到花小雪身旁，单臂勾住她的肩膀。花小雪还盯着机甲呢，被突然这么一揽，吓了一跳，柔弱的身子一缩。
　　“走，我带你做好吃的去，别留在这跟这几个老爷们一起苦恼。”她一撩放下来的长发，“我们姑娘家呢，要少一点烦恼，不然会长皱纹的。”
　　“那也是你长，小雪是不会的。”
　　菲利普斯也是有着很明显的毒舌属性。
　　宋雅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像是习以为常，还是欠欠地继续损道：“还有，别拿你的厨艺去害小雪。”
　　“她要是吃坏了，林言绝对不会饶过你。”

　　花小雪觉得很奇怪，先前宋雅倩给自己熬的粥，她喝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菲利普斯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宋雅倩双手插腰，十分嫌弃的说：“那是你自己肠胃不好，我的手艺没问题。”
　　说罢，她就带着花小雪往外走。
　　菲利普斯忍不住提醒了句：“节约用电，我们现在没多少多余的电量可以让你挥霍。”
　　他就怕宋雅倩太过投入于做菜，把他们好不容易存起来的一些电给用完了。

　　宋雅倩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嘴里说了句“知道了”，便和花小雪一同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仓库的大铁门被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内就剩下三个男人，何进偏了偏脑袋，看向身侧的男人。
　　“接下去，你有什么计划？”
　　林言将视线从门的位置拉回。
　　“关于黑鳄高科技武器的来源，我想哪怕是那个幸存者，可能都不会很了解。”
　　他双手环胸，“这么重要的事情，势必只有史丹一人知道。”
　　何进：“但他死了。”

　　林言也对这“唯一知情者”的死亡，露出了难看的脸色——他并不怜悯史丹的死亡，他只是对这条线索的中断十分头疼。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我们强盾的巡逻队可以找到黑鳄的老巢了。”
　　他的声音一沉：“如果能在那边找到相关线索，追根溯源就还有希望。”

　　林言手指弯起，敲打着菲利普斯的椅背，手臂搭在上面。
　　“还有，等盖亚科技那边给雅倩发复工消息。”
　　菲利普斯手不离键盘，边扭头笑着打趣：“原来你也盼着她去公司加班啊！”
　　林言没这个心情和他开玩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菲利普斯怕怕地将头扭了回去，缩着脖子专注工作。
　　“盖亚如果真的和那个神秘组织有机甲相关的合作，公司的员工肯定需要到岗加班加点。”

　　何进补充了一句：“其他基层员工可能不用那么敬业，但宋雅倩不行。”
　　他笑得像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毕竟她的身份相比起其他的员工，更特殊。”

　　*

　　客厅里，宋雅倩让花小雪坐在沙发上，还特意给她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她直起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雪妹妹你坐在休息，接下去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她将自己身外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内里就只穿着一件灰色背心，张扬的纹身占满了她的整个背部，右手一整条都是大花臂。
　　她熟练地绑起自己的头发，围上粉色的围裙，准备开工。
　　她的不良模样，搭配上这个略显少女感的围裙，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花小雪听话地按照她说的做，一言不发，只有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她的身影——好像一个认真的观众，观赏着她的所有精彩“表演”。
　　在她往吧台的位置绕的时候，花小雪看到了那个让她在意了很久的东西。
　　——她的双腿。

　　她的腿很长，大腿的部分粗细匀称，随着走动还能看到侧面的肌肉线条。但从膝盖往下的位置，她的两条小腿都是机械义肢。
　　因此，她不需要穿鞋。看起来好像方便了许多，甚至还省下了一笔买鞋钱。但对皆有爱美之心的人来说，少了一些人生体验。
　　比如，她无法穿上性感的黑色丝袜，无法穿上美丽的高跟鞋……

　　“倩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雅倩正在打鸡蛋，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响伴随着蛋液搅拌时的粘稠音，竟给人的内心带来丝丝安心感。
　　奇妙极了。

　　她抬头看了眼花小雪，笑道：“你问啊。”
　　花小雪出声前还是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的腿……怎么了？”

　　打蛋的声音突然一停。

　　花小雪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坐起身，慌张地摆手。
　　“抱歉，如果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你就不要勉强自己，就当是我多嘴了。”
　　“不用道歉，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打蛋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雅倩表情平静，像是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的两条小腿，是在我五岁的时候，被炸弹炸毁的。”

　　花小雪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瞬间感觉身体一阵冰冷。宋雅倩的语气是那么的淡定、坦然，但花小雪还是莫名地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哀伤的气味。
　　她，绝对经历过什么……很可怕的事。

　　宋雅倩边着手准备食材，边抬头笑着问她：“你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花小雪当然想，但她并没有点头，而是摇头。
　　“不，我不想知道。”
　　“小骗子。”她笑了声，“你如果真的不想知道，你刚才也就不会问我。”
　　“……”
　　花小雪见自己的底裤都被宋雅倩看穿了，瘪了瘪嘴，有些难为情地红了双颊，低着头不敢看她。

　　宋雅倩对她口是心非的行为不要太了解，她没生气，也没责怪她，而是将那段早就被她掩埋的过去翻了出来。
　　“五岁的时候，我在曼斯街乞讨。很不凑巧，那天的街上发生了暴力组织的火并事件。更不幸的是，我也被卷入其中。”
　　她把调好酱料的筷子丢进水槽。
　　“说到暴力组织，你一直在家，肯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现在的黑鳄，前身是17区的恶势力红鲨。”

　　她特制的酱料气味开始向四周传播，连坐在客厅位置的花小雪都闻到了。
　　很刺鼻，一点都没有调料该有的香味，倒像是化学试剂的气味……
　　花小雪一想到菲利普斯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也稍稍提了起来。
　　总感觉，有点不妙……

　　宋雅倩没觉得这个气味有什么问题，还将那透明小碗端起，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脸上浮现心满意足的笑容。
　　花小雪这才看清她碗内盛着的是什么东西——粘稠的液体有着生肉一般的色泽，最底下好像还有血一般的殷红色液体……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宋雅倩将这碗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倒入了黄澄澄的蛋液中。

　　“……”
　　花小雪不禁吞了下口水，有些犯憷地看着她不断搅拌着那碗东西，心生退缩。

　　宋雅倩继续她的科普。
　　“在太阳护卫队放弃保护17区，到强盾护卫队接手这片区域，这当中的几年，那群在中心城区犯下罪行的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恶性组织，在17区肆意抢掠，为非作歹。”
　　“也因为组织太过庞大，内部出现了分歧，最终导致帮派内的火并。”
　　她回忆道：“我记得那天，下着鹅毛大雪，我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用着别人丢弃的衣物来保暖。”
　　她的眼中，浮上淡淡的悲伤。
　　“那晚，曼斯街上的枪声响了一夜。鲜红的血液在积起的雪堆上染成一朵朵红梅，空气中都是火药味，和独属于血才有的腥气。”
　　“死了好多人……有的是死于内斗，而有的却只是普通人。”
　　“当战争爆发的时候，刀剑无眼，杀红了眼的人哪会管你是好还是坏，枪口已经对准了在场所有活着的生物。”

　　花小雪能够通过她的描述，想象出当时的景象。
　　她，曾经也在书中看到过不少战争的描写，和现在宋雅倩叙述的相差无几。
　　都是那么的惨烈，可怕。

　　“我本来躲得好好的，我知道如果我乱动被人发现，肯定也会被无差别地射杀。”她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的身体都冻僵了，无法动弹了，但降不住冬天的风把我身旁的一袋垃圾吹飞了。”
　　“那群胜利者还没从方才的鏖战中恢复理性，他们见到一个角落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立刻朝我丢了颗榴弹，我无法躲开。”
　　她像是说到了伤痛之处，停顿了下，沉默了起码三秒钟，猛地深呼吸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榴弹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离我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我有个垃圾桶做掩护，才没被炸死，就只炸断了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腿。”

　　花小雪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不是万幸。”
　　这是飞来横祸，是苦难。

　　宋雅倩也像是说到了敏感处，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大雪天里呢。”
　　她竟突然笑了起来，花小雪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鼻子一阵酸涩，眼眶都连带着发酸。
　　“也不怪我会这样想，本来就被冻的不轻，腿还没了。既离不开当时所处的环境，血液还在不断流失。”
　　宋雅倩的眼睛倏地亮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被人救了。”
　　“他带我离开了17区，救活了我，还给了我这双机械腿。”

　　花小雪睁大了眼睛，直接猜测：“是你的奶奶吗？”
　　“不不。”
　　宋雅倩好像又来了精神，端着锅子放在电磁炉上，打算热锅倒油。
　　她边操作，边说：“我的父母早就过世了，奶奶把我带到了五岁，最后在家病逝。”
　　“不然，我也不会出来乞讨。毕竟在那之前，起码我还有个家。”

　　花小雪抓着衣服的手收紧了。
　　她和宋雅倩的人生遭遇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从她记事以来，她的身边只有爷爷一人。是他将她拉扯长大，就算她身体羸弱，动不动就生病，稍微运动一下就喘不上气来，他依然对她不离不弃。
　　倩姐的奶奶去世了，她的爷爷现在也下落不明。

　　“……”

　　宋雅倩注意到花小雪被阴云遍布的愁容，知道她在为何难受，柔声安慰。
　　“放心，你爷爷不会有事的。”
　　花小雪听罢，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她，眼中湿漉漉的，显然是惦念起那个目前不知人身在何处的家人。
　　“你的爷爷既然能被獵首的人盯上，必定是个大人物。”
　　她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抓着平底锅的柄，动作僵硬地甩动着。
　　“就算不是大人物，也肯定是个有用处的人。所以，抓走你爷爷的混蛋还没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动他的。”

　　花小雪觉得宋雅倩说得有道理，表情有明显的好转。
　　但当她抬头，正打算和宋雅倩说些什么时，她的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

　　只见宋雅倩已经将那块又黑又红、颜色诡异的蛋饼铲碎，不断地颠着锅子，零零碎碎的鸡蛋飞出了锅子……
　　总觉得，这炒个蛋，一半都洒在了外面啊……
　　宋雅倩也是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咬牙“嘁”了一声，心里在暗骂这些炒鸡蛋不懂事，不老实待在锅里到处飞知，边伸手去抓掉在电磁炉上的食物碎屑。
　　“啊！烫！”
　　她被滚烫的电磁炉表面烫伤了手指，整个人还往后跳了下，另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平底锅的锅柄，眼看那一大锅黑漆漆的食物就要撒出去！

　　花小雪从她被烫到的时候就马上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见她救了差点翻到在地的锅子，手死死抓住锅柄。
　　“妈的，吓死我了，还好我眼疾手快，这要是掉地上了还得重做，让你饿着肚子等那么久可不行。”
　　花小雪连忙冲到厨房，抓起她的手，语气着急，担忧：“你的手还好吗，赶紧用冷水冲一下。”
　　别管哪些食物了，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啊。

　　宋雅倩任由花小雪强硬地抓着自己的手，拧开水龙头为她清洗伤口处，让烫伤的部分降温，眼中出现柔光和温暖。
　　“你忘啦，我们有专门治疗伤势的药剂，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就算不碍事，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啊。”
　　“嗯？”
　　宋雅倩听到花小雪嘀咕了一声。因为她的声音实在小，宋雅倩只能凑近她，示意她再说一遍。

　　花小雪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微颤。
　　“腿都没有了，为什么不能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就算科技再发达，但这具身体是自己的，怎么可以如此轻视和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