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白花，但是无敌》福小鸦

10、10 玉陨市第17区

　　玉陨17区安保服务公司B栋3层——医疗部。

　　林言、何进和宋雅倩跟在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身后——他的头发总体是金色的，但其中还是夹杂着不少不和谐的银白色，两鬓处甚至已经全白；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背脊因为过高的身高而微驼。
　　“克拉克博士，前些天送来的几个人，你们的研究进展得怎么样了？”
　　克拉克的语气中带着愉悦：“很好，几乎已经将它们了解透彻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身上的白大褂随着他的动作衣角翻飞。他快步带着他们拐进5号研究室旁的通道，打开铁门。
　　电力的不足，导致他们关闭了中央控制系统，将电力耗费降到了最低点，因此他们的所有操作能用手的，绝不用电。

　　房间门才打开，一股刺鼻的药水气味惹得跟在后头的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屋内，电子仪器正在发出“滴滴”的声响，几个显示器悬挂在病床旁，每一个屏幕上监控着伤者不同部位和器官的健康情况，数值随时在变化，几乎每一个显示器上的波形都维持在相对平稳的状态。
　　“伤者费奇，黑鳄普通打手，父母双亡，从小就被黑鳄的管理层带走进行培养，后成为组织的一员。”
　　“全身80%的部位出现严重缺水、萎缩的现象，血液也比常人少至少40%。如果你们再晚点送过来，他就和他另外几个兄弟一样，前往那无光的地狱了。”

　　克拉克在描述伤者情况时，别提有多冷静，好似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他过去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次数多到他的神经麻木，不会对他们的惨状产生任何同情之心。
　　“你果真对他很了解，这些个人信息我们也才知道没多久。”宋雅倩踱步到病床旁，朝着床上的木乃伊扬了扬下巴，“还有呢，具体他是由于什么原因导致的□□消失，你有检查出来吗？”
　　“那或许是你们所说的……鸣蛇？这个怪物的能力吧。”

　　林言已经通过花小雪得知鸣蛇的所有信息，并告知给了克拉克。
　　其实，花小雪前不久便将所有的资料传给他，却被他给拒收了。

　　克拉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还记得常战队长死后的样子，和那几个黑鳄的人死法完全不同，说明那些生物的能力也是各不相同！”
　　“相比起这些人，我对那些奇怪的生物更感兴趣！”

　　林言对他突然兴奋到不行的模样熟视无睹。
　　他瞥了眼费奇，继续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你先别急着研究那些怪物，有件事，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之前，我有在鸣蛇离开后使用治疗药剂，却不见起效。”林言目光一沉，“这才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最麻烦的一件事。”

　　本身这些生物就难以对付，人类的武器对它们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要是连治疗它们造成的伤害都做不到，它们的存在就等同于人类的天敌——人类在它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它们宰割。

　　除了花小雪。

　　“治疗药剂没有用？”
　　克拉克那眼角满是皱纹的眼睛睁大了。
　　“怎么可能！我制作的药剂都是最完美的成功品，不可能存在次品！”

　　宋雅倩的表情看起来不轻松，她睨了一眼克拉克，“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来静养部探望我们。”
　　“所有注入到我们体内的药物，对我们伤势的治疗都十分有限。大部分的伤口，用药差不多一天时间就能痊愈，但我们足足治疗了三天的时间，还不是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林言道：“简单地说，我想要知道那些生物能力的原理。”
　　他认真地看向克拉克，“我想，对于这个疑问，一定燃起了你求知的欲望吧？”

　　只有了解了不明生物们的攻击方法，才能找到对付它们和保全自己的方式。花小雪所能给予的信息只能让人们避开危险，但是——
　　林言没记错的话，花小雪说过，那些生物有繁殖能力这一特征。
　　它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躲避是没有用的，人类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尤其现在中心城区已经彻底放弃11区至17区的民众，他们只能靠自己寻找保命方法。

　　克拉克一听林言他们说的，立马来了劲儿，脱下白大褂就要投入到工作中。
　　“既然团长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秘密……有趣！有趣极了！团长，我能拿他来研究吗？”
　　他伸手指了指床上那个倒霉的家伙——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居然还被这个疯子研究员盯上，意图想将他当做实验对象。
　　宋雅倩摆摆手：“麻烦克拉克博士不要把唯一的幸存者给弄死了，我们还盼着从他嘴里得知那些居民们的消息呢。”

　　现在已经确定，居民区民众的消失和黑鳄有关。只要能活捉，通过拷问或许就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消失人都在哪。
　　可是现在，黑鳄的头领史丹死了，四个部下跟着他西去，只剩下那个不会操作机甲的人员侥幸存活。
　　能否找到居民，全靠他了。
　　要是被克拉克这个疯子拿去做了实验，林言绝对饶不了他。

　　克拉克看出林言投来的阴鸷目光，耸了耸肩，无奈又不高兴地妥协。
　　“好，好，我不碰他，相信我，团长，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快步走出了病房，翘起大拇指示意了下隔壁，“那些尸体我总能用了吧？”
　　“请随意。”
　　林言也是说得干脆冷漠。
　　克拉克听罢兴奋地高举双手，扭动着腰肢哼着曲儿，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宋雅倩看着门口的人影消失，轻声道：“还真是无情又残忍呢。”
　　“你在说谁？”
　　何进突然笑着问她。
　　她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林言静默地站在病床旁，目视着床上被裹成粽子样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像是在思索什么，足足驻足了两分钟才朝门外走去。
　　“巡逻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黑鳄的老巢是么？”他问身旁的两人。
　　何进和宋雅倩对视了眼，回答他：“是。”
　　林言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因为用力，他手臂上的血管根根隆起，时不时在光滑的皮肤下抽动两下。
　　“……。走，去菲利普斯那边。”他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两人紧随其后。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了。”
　　林言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愉快，何进和宋雅倩觉得菲利普斯得倒霉！
　　除非，他在那单兵机甲上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口，亮着“花小雪”的名牌。
　　屋内，花小雪站在落地试衣镜前，正在给自己身上的几个伤口上药。她将药膏涂抹在她脖颈上青紫到发黑的部分，清凉的感觉减轻了疼痛。
　　她熟练地在脖子上绑绷带，为了不让这苍白的外来之物让她显得憔悴，她很自娱自乐地在侧颈处绑了个蝴蝶结。

　　“哗——”

　　倏然，一阵暴雨从天而降，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而吵闹的声响。
　　花小雪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下，浑身一颤！
　　她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窗户旁——这窗户的玻璃经过特制，看起来是透明，实则只有里面的人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而外面的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花小雪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一团团黑灰色的乌云，一时间分不清它们到底是真的天上之物，还是说……是那些生物制造出来的东西。就连现在这瓢泼大雨，都显得有了几分朦胧的感觉——犹如置身在一个幻境中。
　　可能是触景生情，她脑内回忆起过去的一幕——

　　那也是个大雨天，那场雨与眼前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她还没被准许出门，年龄……大概是十二三岁的时候。

　　“爷爷，那些人都走了。”
　　她站在窗边，指着隔壁便利店门口几个正在吃零食聊天的同龄人——他们本是一群人在大街上玩闹，在大雨骤降时，瞬间作鸟兽散逃开了，分成好几拨，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下。
　　他们的穿着并不富贵，很普通甚至有点破烂，但他们拿着打零工赚来的钱，和小伙伴一起来街上游玩。

　　朋友。
　　硬要说的话，林言算一个。
　　也就只有他一人啦。

　　“爷爷，我也想出去……”
　　花小雪羡慕地看着那群像鸟儿一样的人，能够自由自在地外面的世界翱翔，想去哪就去哪。
　　但她却像是只笼中鸟，哪里都不能去。

　　花亭隽一身青色的长袍马褂，老花眼镜挂在鼻梁上，两根银制眼镜链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摇晃着。
　　他微微低着头，越过眼镜上端看了眼花小雪，目光中充满着无奈，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雪，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远行。”
　　“爷爷，我也不用远行，就在家的附近走走不行吗？”
　　“……”

　　花小雪搞不懂花亭隽的想法，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发出了憋了几年的疑问。
　　“爷爷，您为什么就是不让我离开诊所呢，从小到现在都是这样，明明身体状况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花亭隽抖着手，将滑落下来的老花眼镜重新扶上鼻梁高处。他的目光慈祥，其中还夹杂着花小雪看不懂的情绪。
　　他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拍了拍她的肩。
　　“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离开这里。”
　　“时机成熟？那是要到什么时候？”
　　花小雪完全听不懂花亭隽的谜语人话术，他也没给她做任何的解释，而是往里屋慢慢走去。

　　在经过木制的八仙桌时，他拿起上面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似是不怕烫，一饮而尽。
　　他在桌前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妥协了。
　　“……这样吧，明天，你可以出门，不过范围仅限这条街，出门时间也不能太久。”
　　花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犹如黑曜石般闪耀。
　　“真的吗？！”
　　“嗯。”
　　花亭隽用手指抚摸着唇上的胡须，思索道：“最好，让隔壁家的那小子带着你，有他在我也放心。”

　　因为花亭隽的允许，她从次日起就能在诊所所在的那条街活动了。虽然范围有限，但能够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对花小雪来说，让她更觉得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在她初次迈出诊所大门的那天，她看到了远处那座充满科技感的高塔，建筑风格与17区的建筑格格不入，不禁让她心生好奇。

　　*

　　花小雪这次再度回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爷爷所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让她越发觉得心烦。她走到床边，拿起她摆在床头柜上的机械兔，与它对话。
　　“小小兔，我总感觉……爷爷好像瞒了我什么事，可是我忘记问他了，现在爷爷人都不知道在哪……”
　　她拿起摆在桌上的手环，投影出来的界面显示着“传输失败”。
　　——林言也拒收了她发过去的生物信息合集，这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林哥有这些资料，他们强盾民兵团可以避免很多危险，他为什么不要呢？

　　越来越多的疑云开始混乱她的思绪。

　　花小雪本是生活在一个很简单、安稳的环境里，而现在却截然不同。
　　失踪的爷爷，与印象中有所不同的林言，与认知不一样的世界。
　　除了自己不知怎么制造出来的可怕生物，还有强盾民兵团、獵首、黑鳄组织……
　　外面的一切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一刻，她有点明白了花亭隽当时的良苦用心——
　　爷爷真的是为了保护她，才不让她随意离开诊所。

　　林言他们几人目前都在为17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到处奔波。花小雪想帮忙，林言却以“她伤势还没痊愈”为理由，强行将她留在这里。
　　现在玉陨市没了电，网络也断了。
　　如果有书就好了，正好拿来打发时间。
　　——她如此想。

　　当她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猛地就从座位上站起身！
　　机械兔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一屁股坐在桌上，金属和木制桌面碰撞的声响十分清脆。
　　“唔——？”它歪着脑袋，也是不明白花小雪怎么了。
　　“书……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花小雪焦急得双手绞在一起，眼中惊慌遍布。
　　“如果……獵首那两人没找到爷爷，他们会不会去诊所找人啊？”
　　那，那些书怎么办！

　　她越想，心里越是着急慌乱！她披了件外套离开卧室，快步下楼，“噔噔噔”的一连串声响，下一刻她已经往后门跑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迎接她的是密集的雨幕，让她不禁止步。

　　看守在后门处的两个安保听到动静回头，就见到花小雪站在后门外，举步不前。

　　*

　　林言正站在菲利普斯身后，看他操作着复杂繁琐的界面，突然感觉到手环猛烈振动了几下。
　　他拿起一看，是驻守基地的安保人员发来的紧急通讯——
　　【团长，花小姐想离开基地回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