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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折叠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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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一个往后跳弹离服务台，服务员平整的面部对着他，他居然能从中解读出一丝笑意。
小妹似乎并不想追赶他，再次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又坐回位置，继续打字。
周南毛骨悚然，他看向周围熙攘的人群。都没有五官，他们的脸好像直接被削平，像商场里当衣架的人偶。他们的行动在周南的仔细观察下，也变得如最初人体模型一样僵硬。
这个大厅里，也全都是怪物！
他往后倒退，心想只要出了这个鬼医院，就可以回到他亲爱的小出租屋了吧。
然而他又被打脸了。
轰……
地下深处板块摩擦的咆哮，从周南右侧很远的地方传来，彻底打消他逃离医院的想法。
又是怎么了！
周南抬起头看向声源，见到那副场景后，他木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好像在游戏里卡出建模一样，大厅天花板某些地方变得透明了，可以看到外面全是不详的灰色，很像游戏里的地图边界。
最绝望的，是周南看向那扇旋转玻璃大门，发现外面也充满了无尽的灰。
巨响越来越大，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脚下的地板微微颤抖，怪物们停下各自的活动，窃窃私语，最后所有目光都汇集到了外来者的身上。
但他们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窥视周南，偷偷地笑着，虽然他们也没有五官。
把视角放到整个医院外，就会发现医院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漆黑一片，每条走廊、房间，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切换布局。
另一部分，周南所在的大厅，很亮堂，整体结构也相对稳定。
而现在，黑色的医院部分，正在以医院的分界线为轴，向着光明的医院旋转。整个医院像一本正在合上的书，像一张要折叠起来的纸。
最终，那黑色的一面医院，合在光明医院的上方。天花板上的建筑往下坍塌，地上的物体也被往上吸引，以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融合重组。
周南在巨大的变动中晕去。视线的最后，他看见一只熟悉的人体模型飘来，似乎还在嚎啕大哭。
……
很快尘埃落定，医院恢复往日的宁静。
现在的地形还是医院大厅，但时间像倒退了几十年，铁椅变成了木椅，光线也变成傍晚或者拂晓时的朦胧。
周南是被肚子处凉飕飕的感觉唤醒的，好像漏风了。他抱着肚子想要爬起来，咚地一下又倒在地上。
痛却没有袭来，只感觉是有人隔着棉花打一拳。这具身体变得迟钝僵硬，只有几个关键的关节可以活动。
他使劲全力才站起来，往下一看，左半边的肚皮居然消失了，那些肠子快要流出来，而且肚腔里没有大肠。
周南赶紧伸手捂住，又看见自己的手变得苍白枯瘦。
他不愿去细想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随便挑了把木椅躺下，周南呵呵道：“我可以就此安眠了。”
回想自己的人生，成绩中等，混个学历出来上班，几个月之后被辞退了，为了还房租迫不得已卖身：去当试药小白鼠。接着就来到这个鬼地方，变成肚子漏风的模型。
“嗯？你是？”
酷似午夜情感电台男主播的声音，响在这个乡村风格的医院大厅里。
又触发什么了么，为什么躺在这里也能触发。周南掀起眼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男人，从门口踱步而来。
普通白t桖和黑裤子，在男人自身的气质和环境的映衬下，硬生生造出一种城中富豪私访落后医院的场景。
“我没惹你，求你别过来。”但是周南认为这是新的怪物，他张嘴祈求道，可不要再触发什么buff了。
他转念一想，又赶紧说：“这个椅子是你的？小的我错了，这就给您让开。”于是爬起来走到另一个椅子旁，毕恭毕敬地坐下。
巫山祀奇怪地看着这个有礼貌的人体模型，说一番客套话后挪个位置，还警惕地防备着他有没有下一步行动。
不过他眼睛一眯，眸中隐隐闪出些紫色。人体模型在他眼里立刻变成个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黑框眼镜男。
“你是误入的普通人。”巫山祀判断道，旋即撤去他的能力。“不要怕，我是处理这种事的专业人员。”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周南，后者很诡异地在陌生男子身上感到一种突然迸发的气场。
不太有冒犯性，周南感觉一股力量似风一般从他身躯里穿过，奇妙的感觉产生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对这个陌生人十分信任，逃跑的念头被压下去。
而男子俨然已经站在周南旁边，一把就抓住他的……肠子。
“嗷！”周南惊了，而那个男的面无表情，好像这件事再普通不过。
但周南很快就闭嘴，因为一阵风一样的气流拂过，模型化作碎屑飘去，他又变回来了。
“谢谢你。”周南很快缓过神来，向这个男人致谢。虽然方式有点奇怪，不过既然变回来了，就默默忘掉刚才的奇怪场面吧。
巫山祀点头道：“不必谢。我是巫山祀，稍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出去之后我们有专业人士帮你，你以后大概率就不会再误入了。”
虽然说得一板一眼，巫山祀好像拉长了脸，目光说话时也变得有点呆滞。周南怀疑这是一段台词，而这个男人已经说了好多次了。
他抿嘴，向上抬自己的眼镜：“知道了，谢谢你。”周南转转眼珠又说道：“可是我们怎么出去？你可能不知道，出去就是地图边界了，不太妙。”
巫山祀挑起一根眉。“你见证了医院的折叠？”
啊，是啊。周南讲述了自己第一次苏醒后的经历，越说巫山祀的脸好像就冷了一分，说到折叠那里，巫山祀伸手打住。
真是不美好的一天。眼前这个黑眼镜男还不知道，是自己乱跑导致医院的变化。
其实如果一直周南躺在手术床上，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巫山祀照样可以找到他。
刚才，医院被周南激活，才发生折叠，也是一次自我的强化。虽然周南感受不到，但是观看这次变化多少有精神层面的污染。
而且周南这样被附身过一次，直接带出有了一定风险。
看来不得不给他讲点知识。
“其实每个世界都有它对应的概念。”巫山祀慢慢说道，“概念之间会相互渗透。这个医院就是别的概念，污染了我们的世界，而扭曲产生的。”
“至于这所医院的概念，你已经见过了。它是折叠。”
周南眨眨眼，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很严肃。这番说辞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要解释他经历的奇怪事件，似乎也只能用这种设定诠释了。
但周南还是怀疑：“这种事情，为什么民众们都不知道？”
贵族气质的男人脸耷拉下来，懒得回答的模样，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从各种领域来讲，都有一定的风险。普通人也不一定误入，没必要知道。”
“那你还告诉我。”
“现在是特殊情况。”巫山祀没等周南再思索，他的眼瞳里又逸散出神秘的紫色荧光，身边再次翻涌起气流。
这些气息宛如实质，甚至让两人的头发也微微飘动。
周南愣愣地看着巫山祀。在那些气息飘过他时，直接穿堂而过。而周南的心中，又奇怪地浮现出有了对眼前男人的信任感。
这个老旧的医院里，吹起不同于它本身概念的风。
周南惊讶地看见四周的景象，像未干的水彩画泼上水，事物之间的色彩变淡，交织混在一起。
但这些色彩的体积随之变小，好像折叠了一般，又浓上几分，混色出深浅不一的褐色。周南的心中一阵悸动，他被色块的变化吸引，想要去伸手触碰。
“别动。”
巫山祀道，旋即周南被他的能力引导，乖乖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眼底流过一丝不易发觉的晦暗，这个黑眼镜男，有点特殊。但此刻他要强行破开这个小世界离开，不允许他思索其中的奥秘。
“不被眼前的虚妄迷惑，不被异世的概念诱导。”
“信仰我们的概念：真实。”
巫山祀的话语像一段魔音，在其作用下，周围的色彩如同破碎的玻璃，向上飞扬，化为泡影。
一缕澄澈的阳光，重新照在两人身上。真实的光亮。
巫山祀扛着昏睡去的周南，出现在医院门口。
四周的楼房最多三四层，电缆很多，一些井盖口还泛着洗洁精水的泡沫。
巫山祀皱着眉，拨打了同事的电话。
其实在未折叠前，巫山祀自己可以驱散这个概念。
但折叠后，它的能力便翻倍。男人有能力自保，但无法携带一个普通人周南，只能先撤走。
但是这个黑眼镜男，很特殊。巫山祀的能力强化他的信仰，但他还在被折叠所诱惑着。
男人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决定回到组织后再做打算。
从街的另一头开来一辆出租车。它的漆皮少了部分，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很搭。但驾驶座上的人巫山祀认识，是他打电话叫的同事。
“上来吧？我的专车可不便宜。”
驾驶人三十岁左右，一身中山装，摇下窗户叼着烟斗笑着。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医院，说道：“你没解决。”
“有人误入，让折叠深化了。”巫山祀解释道，把周南放在后座，“而且…这个人有点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