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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在我心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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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小绎一大早来就这么虚啊!”
陈方话在我耳边炸开,胳膊终于撑不住头和梦里独立大象的重量让我的额头失去支撑点。
咚的一声!
我的下巴成功地磕到了桌沿。
疼痛感让我瞬间挺直腰杆,捂着下巴,强忍着生理眼泪说不出话。
操,下巴要碎了。
陈方双手挂在我脖子上,像挂袋一样,笑得没心没肺,把重量全部压在上面。
等我从下巴的疼痛中稍微缓过神来的时,发现自己身上挂了只猴子,把我勒得快室息了。
“去你大爷的!把手撒开!”我扯开陈方的手哑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陈方笑嘻嘻的把手拿开,顺便扯了张椅子坐我旁边,摆弄着那盒坨了的面。
“大早上的怎么就睡上了?”他问。
“我虚。”我瞪了他一眼,慢慢揉着自己的下巴。
“你昨晚上在厢里也没喝啊,知道你要回雪姨家我也没让人灌你,回去的也挺早,怎么了这是?”他抽出一次性筷子用嘴巴咬开。
“你这面都坨了。”
“那你别吃。”
他想了想又问:“还没适应一天睡三小时?”
“不知道。"我放下手。
我没对上他的目光,自顾自的看天花板。
可能一个假期来没总待在回家,没跟欧玉华对话,也没怎么在她面前出现,所以放松了大脑。时隔两个月又再次听到她的叫骂声,那种疲惫感又上来了吧。
从四五岁开始,到现在甩也甩不掉的疲惫感。
“带烟没?”我扭头问他。
“带了。”陈方从屁兜里拽出半包压扁的真龙,抽了根递过来。
我接过烟,也没管那根真龙被压得变形,直管变弯管,起身去了窗边。
“唉,火机!”陈方在后面扔过来一个打火机,还是印着男性医院广告的那种,“不怕监控拍到啊?等会老蒙进来把你端了啊!”
“来的时候我把插头拔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我们班的楼层高,高了自然就有风。
那些电影里站在顶层点烟,然后猛吸一口吐出来的绝对是傻逼,我刚把火苗打起来就被风吹灭了。
我转过去,背对着窗,耐着性子再点了一回,这次打火机给我面子,一点就着了。
我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雾,吹进来的风又立马把烟打散,慢慢消失不见。
舒服。
教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提议打扫卫生了。我再抽了几口把烟掐掉,准备去帮忙。
烟还有一半,陈方说我浪费,可我没瘾,抽多了还觉得呛喉咙,可一旦想抽的时候手边没有就闷得慌,想一口气抽十根。
“林绎,你有纸吗?"人群里梁成天突然举胳膊问了,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你家大老爷们儿身上带纸啊?”陈方回他,“你怎么不去问问于倩。”
“问过了,倩姐说她没带。”梁成天说。
我摸摸口袋把那半包手帕纸拿出来,“我有,”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陈方,“传给他。”
“我去,你还真带?“他说,“难道……”
他眼神变得古怪,像条狗,虽然他本来就是。
我看他,有点蒙“难道什么?”
一般情况下我都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难道你在床上是被动的那个?”陈方拿着纸在脸胡乱抹着假想眼泪,“没事哥们儿,我早该注意到的,哪个攻随身带纸啊。”
我愣了三秒。
“有病吧你!给不给人家纸啊?”我差点背过去。
看来得开始给方狗攒个钱了,送他去精神病院当头儿!
“哎!这不范媛媛的纸吗?”梁成天指着着我手里的手帕纸叫了一声,准确来说是指着包装,“昨天晚上我问她借一张她还不给呢,说是什么牌子的纸,挺贵来着,怎么你手上有一包?”
梁天成又喊了一嗓子,“哎是不是跟人家好上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我愣住了,这智障吼的全班都听见了吧。
陈方反应过来后往梁成天后脑勺甩了一巴掌,“别他妈瞎说啊!”被打的梁成天无辜的看着他”没瞎说,这一看就是嘛,对他这么特殊。”
陈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又往梁成天那甩一巴掌“让你闭嘴你就闭行吗?”
齐宣明的身影突然闯进我的视野,他就在梁成天的后面,隔着层玻璃,他没梁成天高,被挡得严严实实。这下从梁成天后面露出来,像犀牛后面出现优雅的白天鹅。
他听见了吗?
我在意的是这个。
他没像其他人一样听到梁成天乱喊就像狗仔听到八卦一样看过来。他依旧波澜不惊,手顿都没顿一下,这下还端起水盆去换水。
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觉得胸口有点闷。好像他听到的话就天下大乱了一样。
白天鹅走了,我看看手里纸,之前没注意,这下倒是看清楚了,还真挺高级的。
我抓了抓手里的手帕纸,把它揉成团,准确无误地扔到了梁成天的脸上,“你要喜欢的话,多用点。”
这三好学生的卫生活动我也不打算做了,做个屁,烦。
"哎!老绎,干嘛去?”陈方追出来问。
我摆摆手没回头,"回家治肾虚。”
陈方搓搓鼻尖,叹了口气回班去了。
“哎同花顺!”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方狗吼了一声。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此时心情烦躁没空理,走大街上也心不在焉的,差点跟骑自行车的大爷来个亲密接触。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现在的年轻人啊,失了个恋成这样,魂都没了,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大爷嘟囔着,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走了“哎呀,要想开点嘛……”
我的样子很魂不守舍吗?
失恋了……
像吗?
我边走边想,皱了皱眉,一脚把旁边乱扔的啤酒铝罐踢飞,铝罐砸在路边的树干上,一个反弹,又飞进了公共垃圾桶。
真是阴差阳错当了回优秀市民啊。
我一路上连踢了好几个,除了第一个之外别的一个没进去。但扫地阿姨再怎么不敬业,也没几个铝罐给我踢。
明明他说分手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
然后我改成了踢石子儿。
简钰被他妈赶出来迎接我,一出门就看见我一个高三生大老远的在那踢三岁小孩都不玩的东西,又是罐子又是石子的。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来搂住我的肩,“干嘛呢哥?”
“嗯?”我抬头看他,放过了路边可怜的小石子“没。”
“行了,回家吃饭,我妈说开学日要吃点好的,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简钰搂着我往回走。
我们走过我家门口的时候,简钰顿了顿步子,望着我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窗帘布,说:“要不要给你妈送点?”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用,她这会估计在睡觉,一会吵醒她得有起床气。”
“哦,好。”简钰点点头。
门没锁,简钰一拧就开了,冷气扑面而来,把夏天的燥热一卷而空,随之而来的还有饭菜香。
“回来啦?”雪姨人还在厨房,声儿已经传过来了。每次来雪姨家我都很享受进门的这几秒,一进就能听见人声,还能感觉到安逸。
我跟贪恋这种感觉,想占有,可不行,这是简钰的幸福,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跟着沾了点喜气,就像跟在有食物的人们身后,只要默默的跟着,乖乖地听话不出声,就能分到一块鱼骨头。
简钰换好拖鞋,蹦蹦跳跳的去端菜
“哎哟,慢点儿!”
”没事儿的,又不烫!”
"就你皮厚是吧,还不烫。”
嘻嘻闹闹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我站在玄关听着
很羡慕。
“小林子啊,快换鞋进来啊,杵着干嘛呢?”简爸拿着手机路过,看见我傻站在那,招呼了一声。
我应着打开玄关柜,看着里面四个主鞋位,中间有双拖鞋,是给我留着的,旁边是简钰刚换下的球鞋,简爸的皮鞋和雪姨的矮跟凉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子呢。
小林子.....
我想想这个幼稚的称呼,笑了笑。
挺好的。
一餐饭吃的挺热闹,雪姨手艺很好,我就算再嘴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除了那盘蒜香排骨我无从下手。
吃完饭,简钰跟简爸去打游戏了,我就跟雪姨在厨房收拾,“啊绎,你妈最近情绪怎么样?“雪姨边洗锅问我。
欧玉华……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这一个假期都没怎么回家,为了不让他们怀疑,还编了个理由说去老师家补习,实际上我去的地方跟补习没半毛钱关系。
“还行。”我摁了两泵洗洁精进洗碗盆,随口敷衍。雪姨点点头也没继续再问
这些天我除了回家拿个东西,来雪姨家露个面,证明我还没死之外,就没再和欧玉华说过话。
“她这个情况,你要多陪她说说话,知道没?”
“好。”
多说说话吗?
一说话基本得吵起来,还不如不说,两人都好,就是没个家样儿。
收拾完雪姨就赶我们去睡午觉,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就平躺在床上干瞪眼。
简钰也没睡呢,躺旁边打字聊天。
手速飞快,时不时还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