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燕京变)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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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许沐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他急切地望向四周，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那个四十平米的小公寓里，自己的床，书包，前几天刚买的二十块钱的小桌子。
所有东西都完完整整摆在合理的位置。
窗帘严严实实的拉着，没有透进来一丝光，许沐呆愣的坐在那儿，尚未清醒的眼中透出一丝迷茫。
“嗡嗡嗡嗡——”
小桌子上的手机静音震动起来，许沐忍着宿醉的的头痛，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拿起手机。
“喂。”
“老许，还没到啊。”
“什......”许沐本想问到哪儿，头却又是一阵疼痛，他闭上眼皱起眉头，倒吸一口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老许，你那边怎么了。”对方像是感应到什么，语气瞬间焦急起来。
“没，你刚才说什么。”
“啊，今天是江艾艾的生日，咱们昨天吃饭的时候不是约好了今天去给她过生日吗？”
江艾艾的生日？
许沐努力回想。
昨天大学放暑假，他跟一帮高中同学唱歌，江艾艾好像确实大概真的说了今天过生日.
“高冷许沐，记得带上柳不紊。”
当时江艾艾笑着搂上柳不紊，柳不紊还推了她一把，义正言辞地说：“男女授受不亲。”
那股子耿直劲没把他笑喷。
是了，今天就是她的生日。
“我等会儿到。”许沐挂断电话下了床，“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
在上学期间，他住在宿舍，放假他就住在自己大学附近，自己租的房子里。除了完成学校任务外，他经常参加同学聚会，他觉得自己喜闹，不喜静，但他的同学却总是说：“许沐，你多说说话嘛，这么冷漠干什么。”
冷漠吗？
许沐望向窗外，此刻正是下午，阳光慵懒的漫入目光中，公寓地段很好，街上和胡同里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远处的古代建筑，晕开湛蓝的天，清风中翱翔的飞鸟，所有的景色可以被他尽收眼底。
很美妙，也很孤独。
雷厉风行的洗漱完，他拿上预先准备好的手工巧克力出了门。那是他和柳不紊前几天去专卖店买的，听说是很名贵的牌子，花了他们快一千块。
许沐心疼，但不说出来，柳不紊心疼，就痛苦了两天，夜夜倾诉，说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搞得许沐极其不耐烦，就对这个小心眼说：“那你退了，买一个便宜一点的。”
这孙子却又说便宜的没心意。
那就滚吧，没什么说的了。
江艾艾家其实不缺什么，她那是妥妥的富二代，资本家，江氏在燕京有很多分支，经营大大小小的饭店，商场，工厂，这次过生日都是去她家开的饭店里过的，买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意思一下。
许沐晃晃悠悠的走到离自己公寓不远的高楼面前。看着奢华简约的建筑，他有一种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脑海。
有点累。
有点不想去了。
“许沐，来啦。”走进旋转门，许沐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看见眼前打扮娇艳的江艾艾。
“嗯，生日快乐。”许沐微微笑了一下，将礼物给了江艾艾。
算了，这个月最后一次吧。
三年同学情谊，不说多余的客套话，许沐在江艾艾的笑语中走进举办生日的房间。
京城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干道上的车流量立刻多了起来，红色的光像极粘稠的粥，一同汇入干流，又一同分流而去。
十七层的高楼上，许沐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他那帮“歌王”同学如痴如醉的“夜太美，尽管再危险~~~~~”的歌声下发起呆。
“哎，我说小不紊，你都大二了，怎么还没女朋友啊。”江艾艾端着高脚杯，晕晕乎乎的靠在柳不紊的肩上：“爸爸我给你介绍一个呗。”
旁边的女孩们嘻嘻笑了起来，更有拿起手机拍下这暧昧的两人。
“喝多了就少说话。”
“爱太美，尽管再危险~~~~”
“就让我给你介绍一个呗，就一个。”
“你太美，尽管再无言~~~~”
“你喝多了，还有你们唱歌能不能把歌词唱全，只能听到一半真的很难受啊！”
柳不紊声音很大，但”如痴如醉”六人组声音更大，导致他们根本没听见柳不紊的话。
“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真是深情但是土渣子掉一地。
柳不紊：没眼看。
许沐被灌了几杯酒，现在有点晕，在包厢内的嘶吼声中，他按了按太阳穴，谎称自己去洗手间，实则是去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
十七层高楼没有防盗窗，他倚在窗旁摸出今天路上买的烟，正准备按开打火机。
“先生，这里不能吸烟。”青年特有的低沉声音凉丝丝的飘入许沐的耳中。
许沐扭过头，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青年正淡淡的看向他，眼神疏离冷漠，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许沐愣了一会儿，看着那一身制服，才渐渐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服务员。
不让抽烟，那不抽了。
不过，许沐一边说了声“抱歉”，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青年。
他长着极标致的杏眼，但眼中却像是积余着未融化的寒冰。过道有些泛黄的灯光下，让他散发出一种本该可爱，实际上凛冽的气息。
“你是兼职吗。”
许沐不知道想到那里，突然脑子一热问起话来。
他觉得，这么沉稳的人，不该只是一个服务员，他那股子冷劲应有别的东西的熏染。
青年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年轻但却在偷偷吸烟的男人会问他话，他顿了一下，说道：“大学生兼职。”
“没什么，就问一下。”许沐收烟入盒，然后又望向他：“挺好的。”
“嗯。”青年垂眸应道。
两个人沉默了。
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你......”许沐本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让这位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里的帅哥服务员
去忙自己的事，但是下一秒，本来安静的氛围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喊叫声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沐和青年齐齐扭过头，望向不远处正大敞着的电梯门里，映入眼帘的一幕像是一团火灼烧着许沐的视网膜。
那是很多个人，准确来说是很多团血糊，他（它）们厮打着，用人类难及的力量掰断对方的胳膊，然后吞食，再用嘶哑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吼叫着，挣扎着往电梯外爬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离我远点啊啊啊！！！”
喊叫的是一个离电梯最近的乘务员，她的左腿已经被怪物血淋淋的手抓上，任她用什么拍打怪物也摆脱不了那恶毒的带刺一般的污秽。
“救救我啊啊啊啊啊，求你们救救我！！！！”乘务员将恐惧的眼睛投向正在逃走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凝重的许沐和青年人身上。
“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啊啊！”她被电梯里又爬出的怪物绊倒在地，怪物们看着眼前的美食，暂时就不管电梯外的人了，它们开始用残肢断臂腐蚀着令它们本能发狂的净土。
乘务员伸出颤抖的双手，看向那两个男人。眼中带着泪光，带着绝望。
许沐心中一颤，条件反射的回想起什么，致使他忍着呕吐感，真的想上前去救她。
他观察四周的摆设，突然瞥见墙角的灭火器。
“咚！”
乘务员看见那个一直抓着自己小腿的怪物猛然被许沐用灭火器砸进电梯里，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那群怪物的束缚。
青年看着乘务员身上的大大小小的抓痕，眼神一凛。
“不行了，她活不久的，走楼梯。”青年看也不看电梯口的惨状，拽着许沐就往电梯附近的楼梯口跑去。
许沐来不及说话，转眼就被拽到楼梯口，跟着青年向下飞奔。
“你快跑！”许沐踉蹡着往前跑，在转角处朝乘务员大喊道。
乘务员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两个人，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她看着那些朝她走来的怪物，抹了一把泪，朝另一个楼梯方向跑去。
十六层
十五层
......
不知过了多久。
许沐机械的掠过许多楼层，最后跟着青年进到一间房间。
“第十层的员工休息室，我在这里住，目前看来还算安全。”青年仍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张望着走廊。然后谨慎的关上门，又搬来椅子架子全堵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扭过来看着许沐，“现在不能离开饭店，既然那些怪物是从电梯里出现的，很有可能低层比高层的怪物更多。”
“那些东西......”许沐还没从刚才的噩梦般的场景中中回过神来，渐渐远去的尖叫和嘶吼像幽灵一样仍然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但这间休息室却安静的他和青年的呼吸都能听见。
我是做梦了吧。
“我不能确定，但是样子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青年回想起那些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眼中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他沉默着，开始翻箱倒柜。
许沐看着青年，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在灾难面前只会被震慑，内心感到恐惧，但他望向青年，明明并不熟悉，却让他觉得看到了一个面对任何情况都不会改变冷漠的石头，或者说是大山。
“拿上。”
“？”许沐看着手中的擀面杖和扫帚，又看了看青年手里的橄榄球棒。
“武器。”青年不理会许沐的疑惑，又扭头示意桌上的东西：“这两天的食物。”
许沐看着上菜缓冲区桌子上还未上桌的冷菜和热汤，进来时太着急没有发现，现在仔细闻起来，满屋都是让人饥饿的香味。
人生或许还有点救。
忽然，青年把一卷保鲜膜递到他眼前。
“你把这些都封上。”说完，青年就又开始翻箱倒柜，最后翻出了一部被遗忘在柜子里的手机，两条没有拆封的毛巾，一把剪刀，一把刷子，两件女式衣物，一个生理期用品，一个笔记本，一盒标致已经模糊的粉底和一个廉价皮包。墙上挂钩还挂着一个青年自己的黑色背包。
大概是另一个女员工也在这里休息，日常用品才会这么多。
“高洋，是个中年妇女，今天中午午还见到她在这里打电话。”
青年轻轻说道。
许沐不禁怅然。
外面怪物发狂，她一个中年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命运有时候，是光和希望，但有时候，也是杀人于无形的刀刃。
“今天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再走。”青年挑了点有用的东西塞入他的背包里。然后又用纸巾大概擦了一下地板，就非常流畅的躺了下去。
许沐包好食物后也顺着坐在旁边，摸出手机。
23:35
夜还很长。
“你叫......什么名字？”半响，在静谧的黑暗中，许沐缓缓开口，略带紧张的问道。
“......”青年本来枕着胳膊，闻言就坐起来，扭头看向许沐。
月色从窗外的枝桠间落入这间小屋子里，碎在青年安静的眼眸里。明明才第一次相见，可是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角逐后，许沐看着他，无名由的异样起来。
不过是问个名字，你紧张什么。许沐心中暗骂自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又过了不知多久，青年终于缓缓开口：
“不假施朱，鹤翎初试轻红亚。”
青年深深望向他，轻声念出自己的名字。
“秦甘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燕京变)惊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