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协奏曲》程木许

3、我不是天才

　　　初中。
　　这个时候的路音寂，整天都觉得自己特别牛叉，成绩好炸天，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老子天下第一，你们这群菜鸡“几个大字了。
　　直到初三上学期，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刚开始，他压根没把人家放在眼里，继续做他的“天下第一”，而让他们结下梁子的，是一次竞赛。
　　从小到大，每逢竞赛，其中必有路音寂，可谓竞赛常客，那次自然也不例外，但那次同样被选中参赛的，还有那个转学生，也许人家在先前的学校里成绩不错吧。
　　总的来说……路音寂还是没把人家当回事儿。
　　考试结束后，路音寂一度自信满满的认为自己肯定又是第一，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但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路音寂成了第二，第一是那个转学生！
　　路音寂做梦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人给超了？不可能！他忙不选去找老师看成绩，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宛如遭了雷劈——人家不仅比他高，还比他高出了十几分？!这、这，这…十几分是个什么概念？这要是只超了一两分，他还能好想一点，可以认为是碰巧，是侥幸，但超了十几分就真的是实力的差距了啊！
　　路音寂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因为成绩炸了，这简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耻！
　　从此以后，路音寂就将那个转学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每次考试也都成为了他和他的比赛，只是结果都有些不尽意一人家每次都要比他高出个十几分！
　　因此，学校里的人送了那个转学生一个美称——“天才”。
　　能频频超过路音寂的，可不就是天才吗。
　　而路音寂……路音寂差点气成了一只河豚，然后他在一气之下对人放了句狠话——“平时这些考试赢了我算什么，有本事我们中考见高低！”
　　只是这个“诺言”终究是没能兑现，因为那个转学生在初三下期的时候又转走了，之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路音寂在竞赛上也没有再看见过他。他又重回了第一的宝座，那人就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
　　而现在，即便已时隔两年，但记忆中的那张脸依旧能与此时此刻站在讲台上的人重合，路音寂的唇角逐渐勾起。
　　“啊，顾、星、摇。”
　　“大家好，我姓顾，叫顾星摇。”
　　顾星摇捏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十分漂亮。与此同时，他与路音寂竟不谋而合，同时声起，同时音落，最后一个“摇”字重合，彼此纠缠在一起，宛若一体。
　　顾星摇一愣，朝声源看去。
　　入眼的男生脸庞削瘦，一对凤眼微眯，眼角上挑，透出一股戏谑之意，高挺的鼻梁，微勾的嘴角，一张脸拽的跟个三五八万似的，即使是全校人人都穿着的蓝白校服，也无法掩盖帅气。
　　但，这个帅气的男生却正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顾星摇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的情绪，他显然还记得路音寂，而后他薄唇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他和路音寂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连朋友都不一定算得上，能说些什么呢，思及至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合上了嘴。
　　路音寂将顾星摇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愈加深了。
　　而刚才，路音寂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听到了他的话，一时间，一道道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流转在二人之间。
　　最先打破寂静的，还是王斌，他轻咳了两声，说：“你们两个……认识？”
　　“岂止是认识啊，我们还是初中同学呢，是不是啊，顾天才？”路音寂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而顾星摇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十分平静，在无形之中将路音寂的阴阳怪气给挡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但偏偏五班的人都是群大神经条，除了刘数这个知情人士在那心惊胆战外，其他人都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原来是初中同学啊，那就更好了。“王斌笑着说，”顾星摇同学，你就直接坐到路音寂旁边的空位上去吧。原本还担心你们合不来，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路音寂：“……”
　　顾显摇：“……”
　　刘数：“……”
　　不，老师，其实你没有想多……
　　但顾星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路音寂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王斌见这个叫顾星摇的学生那么听话，性格也温顺，不由越看越喜欢，再对比一下路音寂，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都是一个初中出来的，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王斌心说。
　　而后，王斌又说：“路音寂，你是班长，又和顾星摇同学认识，所以你有义务带他熟悉班上的情况，另外，待会儿下课你带顾星摇同学去趟教务处，把校服和课本都领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路音寂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瞅他那一股懒劲，王斌差点反手将手上的水杯砸出去。
　　瞧瞧，这是什么态度！
　　当然了，王斌也不会真的跟路音寂计较。笑话，他要真事事都跟这位大爷计较的话，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
　　所以，他只是瞪了人一眼，继续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就让该回去的回去——南水不强制要求通学生上晚自习；不回去就自由活动。
　　等班上大部分人都走完之后，路音寂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说：“走吧，顾天才，带你去领东西。”
　　顾星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路音寂见状，唇角再次勾起一抹邪笑：“怎么，顾天才，被本人给帅到了？”
　　闻言，顾显摇似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般，眼中有些无奈的神色，语气却依旧温和：“路班长，我希望你不要再‘顾天才顾天才’的叫我了，我不是天才，受不起这个称号。”
　　说完，顾星摇就起身离座，缓步离开了教室。而路音寂听到顾星摇的话后，眼中情绪不明，良久，他才看着顾星摇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而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