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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抓金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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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山连着山,峰叠着峰,走进去很容易就迷了路。如果没有严数带路,付之效他们找上一年估计都找不到朱道长。
其实严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走到了哪里,只能按照记忆重走上次的路,接着在他和朱道长几人分开的那片林子附近搜索。
没想到他运气还挺好,很快就找到了朱道长他们。
但情况却有点糟糕。
那一整片林子全都是一样的树,树干粗壮,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树枝分叉极多,粗枝上面长细枝,细枝又分更细的,枝上还生根,根上又长树枝,树叶小小的,又密又多,导致一整棵树看起来壮观得犹如一小片林子。
严数从没见过那种树,它有着与榕树相似的特质,但绝不是榕树。榕树严数还是认得的。
朱道长他们几个此时就在这种不知名的树上头,而且是挂在上面。
朱道长被挂在最中间的那棵树上。那树的一根枝干上悬下来许多细细的树藤,树藤左缠右绕编成了一个小篮子般,把朱道长紧紧地困在里头。朱道长挺高挑一个人,被圈在那小小的藤篮里,脸都被挤得变了形,连根手指头都难动弹。
求救信号还是他被困前发出去的,不然他怕是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多少,看着狼狈又憋屈。
“朱道长!!”
严数大惊失色,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难不成这树竟是活的?
付之效冲上前直扯那藤蔓:“师兄,你怎么样?”
他和朱道长是一个道观的师兄弟,自然比旁人更加紧张。
“别,别动……”朱道长却蠕动着唇,用微弱的声音制止他,“这东西,你越扯越紧啊……”
话没说完,朱道长便被勒得更紧,痛得闷哼。
付之效缩回手,不敢再动。
“师叔,这东西邪门,用符试试吧。”他旁边一个年轻道士从包里掏出黄符,念了一串咒语就打在藤球身上。
结果,藤球纹丝不动,朱道长却又叫了一声,面色更加痛苦。
“平遥,快收回来。”付之效忙喊。
许平遥也被吓到了,连忙收了符。
“这东西,不是妖物,不怕符。”朱道长更加虚弱。
“我试试用剑。”付之效抽出背上的剑,灌注内劲,就要砍下去。
“不要动!”
忽听一个女声大叫,付之效剑尖一转,戒备地盯着声音来处。
却见一个穿着纯白衣裙的少女自树后走出来,姿容绝色,恍似天人。
她抬步走过来,声音淡淡:“不要动它们,否则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付之效刚想问这人是谁,就见旁边带路的严数一个箭步冲出去,气急败坏:“元夕你怎么跑来了?都说了很危险,你怎么不听话!”
“小严,是你认识的人?”付之效收剑。
“嗯,我朋友。”严数虽然气元夕,可她人来都来了,现在又赶不回去,只能站到她身后,以防有危险时可以保护她。
“小姑娘,你认识这种树?”付之效问元夕。
元夕往前走了几步,面对那奇怪的树:“不知道叫什么树,不过我小时候见过很多。它们没有恶意的,就是不喜欢别人闯入它们的领地。”
“这叫没有恶意?”许平遥指着被树藤裹成蚕茧的几个人,满脸问号。
“一定是你们拿剑砍它们了,对吧?”元夕问朱道长。
朱道长艰难地点头。
“这就对了。如果有人拿剑砍它们,它们就会认为那人对它们有敌意,就会发狂紧紧地把人缠死。”元夕说。
“那要怎么办?”严数问。
“简单,跟它们说说就好了。”元夕清浅一笑,伸手拍了拍树干,凑过去呢喃细语,仿佛在哄孩子般,“放了他们吧,他们不会伤害你们,这就离开。”
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许平遥是想笑的,然而他还没能笑出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就发生了。
少女纤长白皙的五指轻抚之下,那些树藤慢慢地松开,抽了回去。树上吊着的朱道长等人没了束缚,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离开怪树林的时候,所有人的脑门上都悬着三个大大的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入夜,几个人在一处树林中休息,一干人还是难掩震惊地看着元夕。
尤其是朱道长,当严数告诉他这就是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那个女孩时,他更是双重震撼。
当初那个蓬头垢面被误认为哑巴的女孩居然美得如此叫人惊艳,言语也伶俐过人!
而且她居然能轻轻松松就解决那诡异的树!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怪树的?”朱道长心生疑虑。
“我从小就在山里,认识它们啊。”元夕随口道。
这十万大山里哪个生灵她不熟悉啊?
“朱道长,她就是山里的孩子。”严数已经认定元夕就是哪个偏僻的山旮旯里的人,而且那地方还落后到与世隔绝,没学上,没饭吃,居然连身份证都办不了!
朱道长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恍然,想来一开始以为她是山外的孩子,是他们误会了。
这么一解释也就通了。其他人不再怀疑,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十万大山如此神秘,有些奇特的动物植物也属正常。而对于生活在大山里的人来说,这些在他们看来奇诡的生物都是寻常。
**
歇了一夜,一行人继续出发寻找金蟾。
他们翻遍了草丛、溪边、沟渠这种地方,有时候还抠石头缝,可还是一无所获。
看他们两眼抓瞎找得可怜,元夕实在不忍心,怕他们累死在山里,就大发善心:“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嗯?”
“你知道?”
朱道长连同其他人齐刷刷看向她,再次震惊。
很快,严数就想明白了,一拍脑门:“啊对,怎么忘了,她生活在山里,说不定见过。”
其他人:???
那可是金蟾诶,不是普通蟾蜍。能这么轻易地让人看见吗?
不管了,她说是就是吧,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他们也找这么久了。
于是,几人就跟着元夕的指示走了过去,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绕过密密麻麻的大树,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苍天古木围绕之间,竟有一块空地,寸草不生,只有一块淤泥潭。那泥潭呈土浆色,不住往上冒着小泡泡。
朱道长凝神探了探,朗声大笑。
“就是这里了!”
小丫头果然没说错。
“它在泥里面,我们该怎么抓它,挖吗?”许平遥看着那泥潭有点犯难。
“引它出来就是。”朱道长说,“弄一些地龙、蚂蚁之类的东西过来。”
“我有,我有!”严数举起手来,往身上最底下的小布袋掏了掏,抓出一个玻璃罐子,里头是十来条生龙活虎的蚯蚓,还蠕动着呢。
“我师父下过咒的,还活着。”
“好小子,你这是叮当猫啊!”许平遥拍他肩膀,一脸惊奇。
朱道长从他手里接过罐子,捏出几条蚯蚓捆在一起,贴了一张黄符,竖起两根手指念了一段咒语,随后在空中画了几道,往蚯蚓身上一点。
似乎有光点一闪,黄符就没入其中。
为防万一,朱道长还在蚯蚓身上又系了两根红线,红线上贴着符,两端各由他和付之效拿着。
若有差错,他们可以立即将金蟾缠住。
“严数,你带元夕离远点!”
此金蟾非同一般,怕她有危险,朱道长如是嘱咐。
严数也同样担心,领着元夕走到稍远些的一棵大树后,把她放在草丛里。
“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他自己却拔出了后背的桃木剑,目光烁烁地盯着前方,一副将要上阵杀敌的模样。
元夕忍不住笑,这孩子,真有趣!
几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那不住挣动的蚯蚓身上蒸出丝丝白烟,如同餐桌上的美食溢出香气,缓缓飘向泥潭。
不多时,泥潭中的泥浆泛起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渐渐变快,变大,直至最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众人紧盯那处,漩涡里霍然跳出一只超大型□□,头顶上两只眼睛像两颗发光的乒乓球一样,两只前爪比成人手掌还要宽,通体金色,背后的疙瘩也闪着金光。
这便是可为白三爷续命的神物,金蟾了。
金蟾眼珠子一转,却并不跳过去,只张口吐出长长的舌头,把地上的蚯蚓一卷,就要吸入腹中。
“不好,大意了!”
朱道长连忙扯动红绳,把蚯蚓拉远。
金蟾似乎不满到口的美食飞走,发出“咕哇咕哇”的气音,形似小孩子哭闹。
只见它朝着蚯蚓方向纵身一跃,直扑过去。
“快,绑住它!”
朱道长给付之效使眼色,二人合力把红绳往金蟾身上绕。
却不想金蟾速度极快,更不惧那黄符,一口将蚯蚓吞下,又扯断了红绳,就要跳回去。
“拦住它,不能让它回去!”
回去它就不会再出来了!
朱道长离泥潭远,眼看阻止不及,一旁的许平遥一个飞身,想要抓住它!
然而他估错了金蟾的力量。还没碰到金蟾,那两只爪子已经把他拍了出去,整个人滚在了泥潭里。
不过他缓冲了一把,金蟾没能跳回去。
其他道士就手捏符纸,一拥而上。
然后……
几个道士,一只金蟾,展开了一场独特的你追我逃游戏。
明明看到它趴在地上,道士们刚按过去,它就“咕哇”一声跳到了旁边树上。
有时候明明就在一个道士脸旁边,他转身一抓,手却抓了一团空气。
这金蟾好像在故意耍他们,一会儿跳这儿,一会儿跑那儿,让几个人忙得团团转。
还把他们脸上挠得左一道右一道的。
偏偏这是药引子,又不能伤了它,坏了灵气,只能徒手抓。
一个晃神,金蟾又不见了。
“去哪儿了?”几人左看右看。
“在那里!”一个道士抬手一指,它正蹲在一块尖石头上。
几人小心翼翼地围堵过去,却又扑了个空。
元夕撑着脸在旁边看,无奈地摇头。看来这些道士都不太行啊。
再这样下去,估计他们累死了也抓不到这只癞□□。
“你过去抓它。”她对严数说。
“啊?”严数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行啊,要是给他们添了乱把金蟾赶跑了可怎么办?”
这可是一点不能出错的。
少女伸手在他掌上一拂,把他往外推:“你去吧!”
严数陡然被推了出去,好巧不巧,此时那只金蟾就趴在他面前的树干上,而那棵树,离泥潭不远。
严数犹豫地举起手来。
其他人瞪着眼看他,一致做口型:“你、别、动!”
道门中人都知道严数,是个没什么根骨,烂泥扶不上墙的。勉强入了门,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进益,在观里只做些打杂的活儿。
所以至今他还只能穿最末等的深绿道袍。
这一下要是没抓住,金蟾就跳回去啦!
他们已经准备好结阵了,先不管伤不伤灵气,抓住再说。
严数看看同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金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金蟾好像不太想动的样子。
金蟾: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啊啊!
他……真的想要试一试。
严数屏住呼吸,伸手过去。
众人都惊恐地睁大眼睛,生怕他受伤。
严数闭着眼,手落下。
触感挺滑……
咦,抓住啦?!
他不可置信地看去,那超大的金蟾腿就在他手底下,一动不动。
不止腿不动,连整个身体都不动了。
这是……瞌睡了?
他一愣,金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成为一只正常形态的□□,乖巧地躺在他手心。
“哇靠,我把它抓住了!”
严数似这才反应过来,举着金蟾挥舞,兴奋地大叫。
其他人也一个比一个惊异,这就抓住了!
金蟾就这么让他给抓住了!
那他们刚才是在干什么呢?
道士们缓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各自顶着一身的狼狈走过去。
许平遥大力拍在严数肩上:“好小子,你出息了!”
严数现在还不可思议,挠挠头说:“估计是刚才大家消耗了它的体力,它跑不动了,我就是碰巧。”
真有这么巧的事?
大家互相看着,面露怀疑。
他难道带了什么特殊的法器?
或者他本来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朱道长赶忙把金蟾装进施了咒的袋子里。
“不管如何,抓住就是好事,咱们可以回去了。”
他又去看严数,摸着胡子笑眯眯:“小严长进了,出来一趟不白费啊!”
严数也笑:“可能是……实践出真知!”
众人集体一怔,随即大笑。
“真有你的,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