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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前脚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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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脚进了祠堂西边的屋子，后脚就被一个肉团团给抱住了。我弯下腰去把那包肉团团提了起来，看着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笑呵呵道：“你个小捣蛋鬼，别的娃娃都在哭，就你调皮。”
马上就有照顾他们的嬷嬷来抱她，奈何这个肉团团在我身上拱来拱去就是不肯下去。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娃娃，于是便让嬷嬷退下，自己抱着肉团团坐到了孩子堆里。
“孩子们，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哭到声嘶力竭的娃娃们此刻都停了下来，挂着两行泪痕望着我。
没有穿越以前，每次碰到做手术的孩子哭闹，主任都是让我去安抚，连他也很奇怪，明明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为什么天生就招孩子喜欢。
大约，是我很会讲故事吧。
“睡美人醒了以后就能骑马、跳高高、跑步了吗？”怀里的肉团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强行把我的脸掰向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我。
我低头望着肉团团青紫的嘴唇，保证道：“是的，我们明天睡一觉，醒了以后，想骑马就骑马，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不会难受吗？”
“不会喘不过来气吗？”
“那我明天醒来以后是不是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每个都在兴奋地向我求证，我点头，是的，明天手术醒了以后，你们就是健康的孩子，可以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奔跑，撒欢，跳跃，平安快乐地长大。
“但是今天晚上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明天要乖乖听我的话，你们能做到吗？”
“能！！！！！”
搞定了孩子们，我将肉团团交给嬷嬷照顾，肉团团本想赖在我身上，嬷嬷提醒她要好好听话，以后就可以去骑她的小红马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绕在我脖子上的两条藕节般的手臂。
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因为供氧的问题，影响到营养吸收，大多数都是瘦弱的样子，肉团团的嘴唇青紫成那样，说明她的心脏问题很严重，即便这样，还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可见她的父母待她何其用心。
我向嬷嬷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嬷嬷说了一个名字，我在心里咂摸了一下，听着不像是什么显赫人家。
出了西屋，就看到金蝉跪在正厅的牌位前，神情凝重。我上前敬了一柱香，挑了一块看上去比较饱满的蒲团，一屁股坐了下去。
金蝉抬眼瞧了我一眼，深深叹气道：“你现在是明泽皇后，仪态举止都要守着规矩。”
我夸张地环顾了一遍四周后伸头问她：“这里还有别人吗？”
虽然金蝉的眼睛很小，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的眼中有无奈闪过，片刻后耐着性子继续劝谏我：“先人面前，还是要注意的。”
说到这里，我多少有些好奇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她：“你本不姓金，甚至连金钟都比你与族人关系密切些，可你为何会将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族人这般放在心上？”
金蝉似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问她，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回答道：“因族人对我有恩。”
“什么恩？”
“再造之恩，还有救命之恩。”
我这才知道，金蝉还有一个妹妹，名唤金秋。
金蝉微微抬头，望着祠堂最高处的牌位，喃喃低语：“那时，我抱着妹妹在石林里哭喊了整整一夜，我求苍天给我一线生机，我求传说中的明泽皇后显灵，我愿意用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来报答。”
我听着难过，不自觉坐直了身子：“那时，你几岁了？”
“七岁。”
我愕然地望着她，无法想象七岁的金蝉是如何熬过石林里的那一夜，我只在那里呆了不过一个时辰便觉得恐怖至极，那种你最怕什么就能看到什么的恐怖，让我实在不敢再踏足那里一步。
“我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感觉有一生那么长。”金蝉见我坐直了身子，嘴角漾出一抹笑意来，眼神也温婉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着了，醒来以后，就在这个祠堂里了。”
“谁救了你们？”
金蝉依旧望着最高处的牌位，摇头道：“我问过，没人知道，我和妹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最高处的牌位，牌位上空空如也，是块无字牌。
“这是谁的牌位？为何无字？”
金蝉依旧摇头：“不知，或者是明泽皇后的吧，毕竟这个祠堂里，没有她老人家的牌位。”
我闻言觉得稀奇，立刻爬起来，认真寻找了一番。祠堂里层层叠叠将近百张牌位，还真的没有明泽皇后的。
金蝉也站起来，退到我身后，冲着牌位鞠躬拜了三拜，拢手道：“如此大恩，我自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我望着肃然而立的金蝉，其实还想问为何她们会误入石林，还想问她，没有揭穿小白，反而允许他留下，是否因为她当年也是误入石林。当年族人留下了她，今日，她选择留下声称自己误入石林的小白。这....算是一种因果轮回吗？
金蝉似乎知我心中所想，戒备地望了望东边的屋子，转过头来在我耳边悄悄低语：“小白的轻功如此了得，摆脱如意楼的追捕定不成问题，他不仅知道我族秘事还处心积虑留下，定是有所图谋，公主殿下还需小心才是。”
听完这话，我冲着金蝉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任何时刻都能如此机警理性，不为情感所左右！”连我都差点以为你放小白留下是发善心了。
金蝉低头看了看我竖起的大拇指，转过头傲声道：“我知道这个手势，你是在夸我。”
我呵呵一笑，表示你说的对。
呵呵笑完，我端正道：“待我给孩子们解了诅咒，便去看看你妹妹，或许我能找到办法。”
金钟跟我提过一句，后来我也找灿灿求证了，金蝉的妹妹，自从出了石林，一直都没有醒来，也不能说没有醒来，会睁眼，会长大，但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般，睁开的眼睛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鲜活气息。
“...........多谢公主殿下.............”
气氛有些过于压抑，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正儿八经地跟我道谢了，总觉得腻歪得很，于是试着把话题往别的什么上面引：“之前小白说出传言的后两句时，你却说那不是传言，那是明泽皇后的遗言，这是怎么回事？”
“天人之姿，举世无双，身怀异能，可撼天下。”金蝉一边转身向祠堂外走去，一边轻声吟道：“你可知，这句话，其实说的不是金灵，而是明泽皇后。”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明泽皇后便是在这样的呼声中登上后位的，她老人家也确实担得起这句话。”
我跟在金蝉身后撇撇嘴，心道哪里担得起，明泽皇后登上后位，然后颂国就亡国了。
金蝉打开雕满龙凤的门扇，金色的斜阳自西边铺洒而来。门前跪满了并未散去的族人，见我出来，全部都殷殷切切地抬起来望着我。
直看我如芒在背，之前每逢手术，我最怕的就是经过手术前的家属等候区了，我怕他们扑过来哀求我一定要救活他们的亲人，我更怕我用尽毕生所学，也不能实现他们的祈求。
所以，我把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我的病人上，没日没夜地研究，我希望我下次能多救一个，再救一个。
如今，到了这个世界，我居然还是要面对这些，想到这里，我便自嘲地笑笑，跟着金蝉的脚步跨了出去。
“我需要十日的时间来为你们的孩子解咒，你们等在这里也是徒劳，还是快些回去吧。”
大家都听到了，只是依旧跪在那里，并无一人有起身离去的意思。挡在他们面前的金钟转身望了我一眼，抱拳道：“还请皇后娘娘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我会守好这里，不会让他们进入冲撞了您。”
金蝉也道他们的孩子都在里面，不接到孩子，他们是不会离去的。
我也明白，叹气道：“那便随他们吧”。
金蝉并未停下脚步，从众人中间穿过，直走到已经熄灭了的祭台前，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解地跟过去，到了她跟前，抬眼往下望，才发现站在这个位置，可以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金蝉指着山谷尽头一片云雾道：“那片云雾下便是石林。”
“为何那里会有一片云雾？”我看了看谷中其他位置，夕阳下，像是给这个山谷镀上了一层金光，虽然夜幕将临，但至少清晰可见，唯独金蝉方才所指的位置，笼罩着一片灰蒙蒙的云雾。
“那便是明泽皇后的本事了。”金蝉放下手指，肃然道：“连天象都可为她所用，这样的明泽皇后自然担得起可撼天下的那句传言。”
我耸了耸肩，像是背后说人小话还叫人给抓住了一般心虚。要说金蝉眼睛虽然小，但是毒呀，这看你一眼就像一下子戳到了到你的心窝窝里去了，就没有她看不透的。
哦，除了小白。
金蝉转过身来，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累丝步摇递给我，那步摇上镶嵌着一颗足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我瞧着稀奇，连忙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细细观摩。
“这是明泽皇后留给你的，金灵出山前将它交给了我，如今，物归原主。”
我抬眼诧异地望着她，金蝉迎上我的目光，缓缓道：“明泽皇后临终前将这枚步摇放到了刚出生的金灵手中，嘱咐大长老，一定要将你抚养成人，待你长成，便是她浴火归来之时。”
我茫然地点头，这个我知道，我刚穿越过来，你们就告诉了我这个噩耗，族人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才要把我送上火场，要拿我祭天换明泽皇后归来。
金蝉低下头，望着我手中的步摇继续道：“明泽皇后还有一句话，她说那句可撼天下的传言，说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孙女，金灵公主。”
“也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