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落成诗》雨墨文

45、番外1 程芥川＆穆

　　“我靠。”程芥川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衣衫亦然，带着很懵的眼神，主打一个狼狈不堪。
　　“程芥川!你在干什么呢，这么大声响。”楼下传来程夫人的声音，才让程芥川回过神来。
　　程芥川随意的抓了两下自己胡乱翘着，肆意张扬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进到洗手间。
　　镜子前的少年带着十几岁没长开的稚嫩，穿着睡衣，但也有些乱了，领子都移了位置。
　　程芥川慢悠悠的收拾好一切，然后下楼，就看到在沙发上休闲的程夫人。
　　“哟，舍得醒来了?”程夫人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的茶，调侃道。
　　程芥川没理她，只是径直去接了杯水。
　　手机响了响，是常子峰发的信息。
　　常子峰：@程芥川@程芥川@程芥川@程芥川……
　　常子峰：醒了没啊。
　　常子峰戳了戳程芥川
　　程芥川皱了皱眉，终于冒泡：怎么了？
　　常子峰：你终于醒来了。
　　常子峰：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玥玥搬家啊。
　　常子峰：说好的去帮忙呢。
　　程芥川：……
　　睡懵了，好像真忘了。
　　程芥川：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程芥川把手机息屏，然后就出门了。
　　过了十几分钟，程芥川出现在常子峰面前。
　　“可算来了啊。”常子峰双手环着，靠着身后的指示牌。
　　程芥川笑笑，“昨天睡晚了，没睡好。”
　　俩人说说笑笑一阵，然后敲响穆林玥家的门，穆林玥的妈妈带着满脸的笑容迎接俩人，“小川小峰你们来了啊。”
　　“文阿姨好。”两个小孩很有礼貌。
　　文阿姨脸上带笑招呼他俩，“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啊，我们俩跟玥玥可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常子峰吃了一口文阿姨递给他的糕点，脸上带着笑，说道。
　　“常子峰。”穆林玥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沙发上常子峰的傻样，不禁调侃一下，“你这是在跟我妈打好交道，然后换妈?”
　　文阿姨在一旁气笑了，“玥玥，怎么说话呢。”
　　氛围格外热闹，等穆林玥收拾好后，几人就乘车出发。
　　南浙夏季的风吹拂着少年少女的脸庞，飞扬的发丝，是最美好的年纪，也是只属于他们的夏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人的关系渐渐疏远了。
　　上了初中，几人都不在一个班，虽然还是会经常一起玩。但他们发现，穆林玥渐渐的不怎么跟他们两人一起了，除开最基本的问候，经常以有事没时间，跟其他朋友一起为借口拒绝他们两人。
　　一直到初三上学期那年，程芥川发现穆林玥手臂被她用衣袖隐藏的红痕，还有很不正常的走路姿势。还是不小心看到的。
　　那时候是在考试，程芥川了解穆林玥，于是，考试结束后便没有去质问她，而是把一瓶她最爱的饮料递给她，带着笑说了几句后离开了。
　　程芥川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监控室。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监控室是不允许学生擅自进入的，但对于程芥川，学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给予他通行证。
　　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豪，但在南浙这个小城市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程芥川的父亲曾跟学校打过招呼，但程芥川一直以低调行事，至今学校都知道有一个富二代在学习，但是谁并不知道，于是便有了很多自称老大，收小弟跟班的人涌现出来。
　　程芥川打了声招呼，让他们放在穆林玥的班级走廊的监控，走廊，楼道还有厕所外的走廊。
　　大概过了那么一个小时，程芥川面色沉重的从监控室出来，然后往教室走去，他事先跟老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班主任看到也只是微微电头，示意他进来。
　　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稚嫩，情绪会表现在脸上，周围的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都没去打扰他。
　　下课后，程芥川就到了常子峰的班级。
　　“程芥川，你怎么主动来找我啦？”常子峰很熟练的把手搭上对方肩膀，但却被对方熟练的躲开。
　　……
　　常子峰收回手，攥成一个拳头，对程芥川露出极为“和善”的微笑。
　　真想一拳头挥在你脸上。
　　还没等常子峰的想法实现，程芥川先开了口，“穆林玥出事了。”
　　常子峰的眼神变了变，他问道：“怎么回事？”
　　程芥川低垂着瞳眸，少年身上散发着凶戾感，跟常子峰简单述说了一下。
　　“不是，这都法治社会了，还有这种人?”常子峰消化完程芥川给的信息，有点愤怒。
　　“漏网之鱼。”
　　——
　　到了放学的时候，俩人站在走廊里，本身穿的衣服颜色就比较深，加上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低着头，而另一个则是盯着不远处的教室，那种下一秒你就s了的压迫感一瞬间间让另外的学生担惊受怕，虽然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终于，等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穆林玥才慢悠悠的从教室里出来。
　　程芥川拍了常子峰一下，随即俩人便开启了“跟踪”。
　　一个初中学校，不是很大，但绿植繁茂充足，可谓绿化做得好。同时也让这个学校有很多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俩人跟着穆林玥到了一片小树林里，很隐蔽，干什么都不会被发现。俩人站在树后，观察穆林玥的一举一动。
　　一群人围着穆林玥，有男生也有女生。
　　“看，杀人犯的女儿来了。”一个染着玫红色头发的女生看着穆林玥，而后大笑。
　　穆林玥没说话，她只是低着头，似乎已经习惯了。
　　什么辱骂推搡，不堪入目的词语从一群十几岁的初中生口中说出。
　　程芥川皱了皱眉，他听不下去了。
　　穆林玥，曾经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有父母的宠爱，有朋友的陪伴，虽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但能支撑起生活，每一瞬都是美好的。
　　可是，事与愿违，在她6岁的时候，父亲被指认为杀人犯，那时间，她不理解，她的父亲，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什么都会，爱家人，懂浪漫，会时不时的带来惊喜。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可是，当她站在法庭上，看着法官他们指出自己父亲所有的行为，那一刻，她觉得世界崩塌。
　　那一段时间，穆林玥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说话，把自己蜷成很小一只缩在角落里。
　　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除了穆林玥自己，没人知道。
　　面对如此的状况，放在以前，穆林玥根本不屑，放在现在……
　　程芥川的手攥的紧了些，指甲在手心留出印记，说不定下一秒就渗血。
　　好在后来还是松开了。
　　程芥川走出遮挡两人的树木，抿着嘴唇，没有管对面的人说话。他的心里只有穆林玥，他把穆林玥护在身后，避免抽烟的人把烟头往她身上扔，甚至殴打辱骂，他的眼神凶恶。
　　程芥川吩咐常子峰带穆林玥离开，常子峰愣了愣，而后点头。
　　他有些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程芥川啊。
　　常子峰和程芥川从小就认识，而穆林玥是俩人在小学才认识的，常子峰是亲眼看到程芥川以一个小孩子的身体进行一场1v5，露出一个小孩子不曾拥有的眼神和暴戾。
　　当穆林玥出现后，常子峰才发现，程芥川渐渐收敛了他的戾气。只有在穆林玥面前，才能看到一个温柔和善的程芥川。
　　他是三个人中最早熟的，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穆林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