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夜》凤止栖梧

9、少年之秘

　　凤轻尘目光自大殿内扫过，眼底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她微扬起嘴角，目光停留在那群黑袍老者身上，眼底含着笑意。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鬼宗的人啊。
　　毕竟鬼宗的存在这妖界已有百年历史，势力庞大，足矣与妖室皇族抗衡。
　　而凤奕虽是皇帝，奈何根基面前不够深厚，一时自然无法撼动鬼宗。但可以尝试拉拢，巩固政权，为己所用。
　　“启禀陛下，今日朝会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陛下决断。”
　　一名老者走了出来，恭敬地弯腰禀报。
　　“何事？”凤奕淡淡问道。
　　“陛下，近段时日，魔尊的人屡次闯入妖域边界，骚扰我们妖域的子民，甚至还试图挑衅我界一些妖族强者……”
　　说到这里，那老者的语气有些激动，愤怒的说道：“属下认为，魔尊的行为已触犯到了妖族禁忌，请求陛下派兵剿灭。”
　　话语落下，全场寂静。
　　魔尊是谁？
　　妖族的敌人！
　　妖界之主凤奕，亦是妖族最强的存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妖族早已今非昔比。魔尊……他怎么敢来侵犯妖域？”
　　有些人疑惑不解。
　　“陛下，魔尊实力极强，并且，他的野心勃勃，想要统治整个妖域，因此，这一战必须打响。”
　　老者义正言辞的说道。
　　凤奕皱起眉头：“朕知晓了，退朝吧。”
　　语罢，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去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慢着！”
　　凤轻尘一拂袖，径直走向龙椅，目光所至看向凤奕：“不仅仅是骚扰，魔尊的人已经伤及了我妖国子民，下一步恐怕就是杀害。难道陛下不该给臣民一个公道吗？”
　　她的话一出，众人哗然。
　　魔尊的人伤了妖国子民？
　　“你说的可是真的？”凤奕询问。
　　“千真万确。”凤轻尘抬起头，目光坚毅：“陛下若是不相信，大可亲自审讯那些救下被魔族俘虏的子民。”
　　凤奕沉吟半晌，说道：“好，传朕命令，封锁全城搜索魔尊残余人马，务必将他们缉拿归案。”
　　“遵旨。”太监领命，匆忙跑了出去。
　　众臣相互对视，议论纷纷。
　　不多时，太监带着数名士兵走入了大殿。
　　士兵押解着一名少年，少年身形瘦弱，衣衫破旧，狼狈至极。
　　“陛下，他就是魔尊手下之人。”
　　士兵押送着那名少年走到了龙椅前。
　　少年低着头，浑身颤抖，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抬起头来。”凤奕冷声吩咐。
　　少年依旧低着头，瑟瑟发抖，始终不肯抬头。
　　“放肆！”凤轻尘厉喝，抬起法杖便狠狠地砸向少年的肩膀。
　　啪嗒！
　　鲜血迸溅，少年痛苦呻吟出声，却仍是未曾抬起头来。
　　紫虚眉头紧皱，他抬头扫了眼太监，厉声呵斥：“把他拖下去斩了。”
　　“是！”太监点头。
　　他正欲上前拖拽少年，凤奕突然伸出手，挡在少年跟前：“慢着。”
　　“陛下。”太监不解的望向凤奕。
　　“既然他不愿抬头，那就让他继续跪着吧！”凤奕冷声下令。
　　“什么？”
　　众臣皆是诧异。
　　这……
　　“陛下……”太监犹豫地出声。
　　“退下。”凤奕抬眸，冷冽的眸光自众人身上划过。
　　太监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其他人也跟着退下。
　　霎时间，偌大的大殿内，只剩下了凤奕与凤轻尘二人。
　　“凤奕，你到底什么意思？”
　　“轻儿，朕这么做，自然有朕的道理。”
　　凤轻尘微微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如今魔尊的势力愈发壮大，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迟早会影响到我妖族安宁！你别忘记了，现在魔族，我们共同的敌人。
　　“朕自然明白。”凤奕颔首：“不过，我们妖族的势力，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欺凌。”
　　凤轻尘抿唇，目光灼热：“我们是妖族人，当然要团结一致。但对于那些吃里扒外的奸细，陛下不要狠不下心，必须杀一儆百。”
　　凤奕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朕知道了。如今谁胆敢与我妖族做对者，试图挑衅我妖界权威，杀无赦！”
　　闻言，凤轻尘微微一怔。
　　她没有料到，这么快，凤奕就下达了这样的决定，毫不留情。
　　凤轻尘抬起头，目光复杂的凝视着他。
　　眼前的人，曾经的太子殿下，似乎在不经意间隐约可见的改变。
　　凤奕察觉到她的目光，转移视线：“还有何事？”
　　“没有。”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内，凤奕才重新望向那跪伏在地的少年，冷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可服？”
　　“…服。”
　　他低垂着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凤奕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就把他交给刑堂处置吧。”
　　“属下领命。”
　　侍卫点头。
　　“另外，派遣军队即刻赶往妖族边境，协助边关守城军修筑堤坝遏制洪水，一同抵御魔族。”
　　“陛下英明。”
　　...
　　待那少年离开之后，凤奕才挥了挥衣袖，迈步离开大殿。
　　他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遥望不远方四方天裂倾泻而下的滔天巨浪，目光深邃。
　　良久，他收回视线，迈步向着九叶真人居住的行宫方向走去。
　　...
　　翌日，凤轻尘坐在凉亭内，端着酒杯，饮了一杯又一杯，神色悠闲。
　　忽然——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轻尘循声看去，只见凤奕正向她走来。
　　“参加陛下。”她起身行礼。
　　“轻尘不必客气，坐吧。”
　　凤奕摆了摆手。
　　随即，他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国师，你今日找朕来，究竟是何事？”凤奕问道。
　　凤轻尘勾唇浅笑，说道：“陛下，姑姑开口说话了。”
　　闻言，凤奕瞳孔猛缩，震惊的望向凤轻尘。
　　“是真的，”凤轻尘笑着说道：“姑姑醒来之后，性格变化很大。昨晚上，她竟是与我聊了几句。虽然，她从来不提及她的身份，但我猜测，她言谈举止应该是神界来的神仙。”
　　“神界？”凤奕蹙眉。
　　“对，陛下，姑姑是如何借妖神之血从轮回路中活过来的？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凤轻尘说道。
　　凤奕眯起双眸：“朕明白了。”
　　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
　　凤轻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
　　不管怎么说，凤奕都是凤奕，是曾经的那个太子殿下，她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而且，如果让凤奕知道，姑姑并非原主，那么……
　　凤轻尘暗自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当时她在逃亡不知道姑姑是如何痛苦死去的，现在这么久了也无需知晓。
　　总之，复活后的姑姑，跟以前不大一样。没有害过她，也不知道是否会伤害她。她很陌生，但目前只需要知道自己能保护好凤奕和国家，就够了。
　　想着，她抬腿朝着凤奕走去。
　　“陛下。”
　　听着凤轻尘的喊声，凤奕回过神来。
　　他看向她：“国师，你叫朕有什么事？”
　　“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少年？”凤轻尘淡漠地瞥了面前静静扫地的少年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凤奕略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此事告一段落，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陛下。”凤轻尘拧眉道：“您这般处置他，恐怕难以服众啊。”
　　闻言，凤奕的脸色骤然一沉。
　　他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凤轻尘，眸光锐利而冰寒：“国师，此话何意？”
　　凤轻尘抬眸，迎着凤奕的目光，淡淡的开口：“那人是魔族的奸细，如今被抓，按照律例，必须要严惩。至于具体的事情，我已经通报给了刑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魔族奸细？”凤奕嗤笑出声：“你凭什么确定？”
　　凤轻尘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他身上沾染着魔气。”
　　“魔气？”凤奕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凤轻尘微微颔首：“不错，我已经检查过了，那股魔气缘于少年体内，十分强烈。”
　　说着，凤轻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凤奕眸光一凛：“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少年是魔族人？”
　　凤轻尘放下茶盏，轻笑道：“是不是魔族人，尚未可知。但是，他一身魔气，却是千真万确的。”
　　“哼，千真万确？”凤奕眯了眯眼，声音陡然拔高。
　　凤轻尘挑眉，反问道：“陛下既然有所定夺，又怎知他不是魔族之物呢？”
　　“哼。”凤奕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若他是魔族之人，体内为何蕴含着另一种力量？”
　　“哦？”闻言，凤轻尘眼睛倏然亮起，眸底掠过一道狡黠之色：“那依陛下之见，这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暂时还不能确定。”
　　“既如此，陛下可有办法鉴别？”
　　凤奕沉思半晌，缓缓开口：“据朕所知，魔族的功法皆源于《幽冥录》，但凡魔族人均有资质修炼《幽冥录》。”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幽冥录》，虽是魔族家喻户晓的功法，但只有纯种魔族血血统的人才能修炼。否则必被功法排斥。而这少年身上蕴含着另一种力量，却能正常修炼《幽冥录》。除此之外，他还兼修了一种的功法，其中未必是从《幽冥录》中习得的。”
　　“如此，便可以解释清楚，他为何会懂得这么多了。”凤轻尘恍然大悟道。
　　凤奕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先留下来，观察一阵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少年身上隐藏了太多奥秘。极有可能与上古神族——朧夜族有关。
　　”凤奕说道。
　　“上古神族——朧夜族？”凤轻尘诧异：“这世间真的存在神族？”
　　凤奕摇头：“朕只是怀疑，毕竟，上古神族是最近数万年才逐渐销声匿迹的。如今，这片天地间，已无上古神族踪迹。”
　　凤轻尘抿了抿唇，眸光微闪。
　　这么说，这个少年，很有可能是來自上古神族吗？
　　不过，不论他是不是来自神族，她都不准备将他送入天牢之中，毕竟，凤奕答应了自己，要帮助师傅恢复神智。
　　想到这儿，她垂下眸子，掩盖住了眸中的思绪，缓缓道：“陛下，我有一些问题，希望陛下能够如实相告。”
　　凤奕看了看凤轻尘，问道：“国师，什么问题？”
　　“陛下，我想知道，上古神族——朧夜族在九环之山所设下的护山大阵。是不是只有师傅才知道开启方法。”凤轻尘问道。
　　“……”凤奕沉默了一瞬，叹息道：“这件事，朕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