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番外》灿澈

12、迟慕森×康若宸

　　回国之后，迟慕森还在漓城忙了几天才回祁城。

　　那天康若宸正好没事，看到他回家还很是兴奋，说是第二天想和他一块去现场看看进度。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扭头让肖执去给她申请了一张临时工牌。

　　晚上睡觉之前，迟慕森坐在被窝里翻工作表，康若宸还在工作间忙收尾。

　　没多久，她抱着pad推开了卧室门，半个脑袋凑进房间，满眼期待地看着迟慕森。

　　“老公。”

　　他一下子顿住。

　　其实结婚之后他并没有刻意要求她改变对他的称呼，毕竟知道她不喜欢太亲密的叫法，一切都由着她去，只是偶尔会在床笫之间哄着她说两句好听的。

　　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她极少会主动这么叫他，连直呼他的大名都是结婚之后才慢慢改过来的习惯，更多时候，她和他交流的过程中都不会有主语。

　　所以在那瞬间，他就被这个称呼轰击得有点上头了，嘴角完全不自觉地扬起，甚至需要下意识轻咳两声来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

　　再抬头看向她的时候，他的眼里都能淌出蜜来：“怎么了？”

　　“CO的绿化覆盖率指数在这几年里有什么变化吗？”

　　他倒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在不清醒的同时勉强还记得这属于公司机密的范畴，难免多问了一句她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就是问问呀，之前我还在CO工作的时候你们不就说更新了指标吗，现在是不是更高了？”

　　他权衡一阵，还是点了点头，但依旧没告诉她最新的数据。

　　而她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兴奋地高呼一声“谢谢老公”就又转身出去了。

　　这下迟慕森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二话不说就放下了pad，起身过去，直接去了她的工作间。

　　她那时正在快乐地做个小裁缝，甚至边刺绣边哼小曲儿，似乎相当开心。

　　迟慕森直接在她身边坐下，笑着看她：“今天很开心？”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她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放下针线转身看着他。“CO之前就有规定，说是甲乙方之间不能有除了工作之外的私人联系，这个规定是不是长期有效？”

　　他一下子笑开，摆明了逗她：“你现在不是我司员工，我怎么能把CO的员工管理条例告诉你？”

　　她那带点委屈又带点撒娇的八字眉立刻就皱起来了，嘟嘟囔囔时还有些恳求的意思在：“老公你就告诉我呗。”

　　迟慕森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高尚的人，在她的表情和称呼的双重攻击下，再能维持清醒的脑子就是圣人了，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色令智昏了。

　　“当然不能有私人接触，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

　　小姑娘似乎在得到答案之后更开心了，这回甚至主动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迟慕森这回没让小姑娘先一步退开，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胳膊，让原本已经转回去的康若宸又滴溜溜地在他怀里坐下，旋即把她整个人这副小小的骨架全部圈在怀里。

　　他下意识垂着脑袋在她颈间讨了个吻：“先是问我绿化问题，再是问我甲乙方，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帮你的导师来我这里打探消息？”

　　康若宸被腰上那只作怪的手挠得痒痒的，下意识想躲，然而此时整个人都被他好好地裹在怀里，根本躲闪不及，只得好声求饶。

　　然而这可恨的资本家似乎非要她给个说法，她实在扛不住，干脆反客为主，直接转过身跪在他身上，定定地盯着他。

　　因为才洗了澡，身上只有一件舒服的宽松睡袍，前没多久才被迟慕森耐心吹干的头发还有几缕不听话地钻进领口，再配她现在这副认真又勾人的视线，他实在扛不住。

　　是吧，他确实是个俗人而已。

　　明明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却还是会因为她偶尔的主动霎时溃不成军。

　　她边细碎地吻他还边问：“你不是还在忙吗？”

　　他端着他的宝贝回了卧室：“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

　　第二天早上，迟慕森睡醒时，康若宸还在睡梦中。

　　知道她这段时间忙得几乎没什么睡眠时间，他不想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却没想到康若宸睡得很浅，几乎一下就醒了。

　　迟慕森俯身亲亲她的额头，小心拨开她准备揉眼睛的手：“再睡一下？我得去现场看看项目的进展，一会儿我打电话叫醒你？”

　　康若宸摇摇头，硬撑着爬起来：“我要跟你一块去现场。”

　　他才想起昨天还答应了她要带她去现场的事，旋即笑了笑，由着她把依旧昏昏沉沉的脑子抵在他身上，耐心地给她顺头发：“那我去做早饭？不着急，现在时间还早。”

　　她闷闷地点头，慢吞吞地爬下床，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吃过早饭的康若宸一下子精神了很多，背着包坐进车里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

　　从海边去小岛上有一条还在完善的公路，等到度假村完工，还会专门对度假村游客开放往返游轮，码头的外形将由CO总部设计部和这次的合作方工作室联合设计。所以从交通这方面来说，CO和工作室都考虑得很全面。

　　去现场的一路上，康若宸的注意力都在窗外，要么用手机录像，要么用pad拍照，似乎相当沉浸。

　　迟慕森以为她时隔很久才来一次现场所以难免激动，只是笑了笑，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去揉揉她的脑袋。

　　肖执已经在现场等着了，看到迟慕森的车过去，立刻迎上前。

　　拿到临时工牌的康若宸简直开心得能原地起飞，甚至当着肖执的面笑着扑进了迟慕森怀里。

　　小助理轻咳一声，识趣地退开，跟在老板和老板娘身后往现场的方向去。

　　康若宸确实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刷工牌进入现场之后就松开了一直牵着迟慕森的手，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往大楼的方向去，满眼憧憬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又相当认真。

　　这下，迟慕森总算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她为什么这么上心？

　　仅仅只是因为这是她导师工作室的作品吗？

　　迟慕森冲着肖执招招手：“叫个人跟在宸宸身边，注意她的安全，别让她往没有围栏的方向去，尤其注意施工电梯的使用。”

　　“好的头儿。”

　　目送肖执跑远，迟慕森远远看了一眼正抱着pad站在大楼门边的康若宸，注意到她正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也没直接过去，而是转身去了另一栋办公楼，准备找相关负责人问问最新情况。

　　开完早会，迟慕森看到肖执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眼神忽闪，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示意大家继续去忙，随后把助理留在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头儿，是安保传来的消息，说是宸宸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之后变得有些情绪激动，还差点和工作人员吵起来，之后工作室的负责人过来了，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迟慕森顿时皱眉：“我过去看看，你看着这边。”

　　“好的。”

　　他边给康若宸打电话边往楼下去，在那栋还在建的主楼里找到依旧面若冰霜但两眼发红的康若宸，一下子有些担忧。

　　这明显是她受了委屈之后的表情。

　　怎么回事？

　　康若宸还没开口说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迟慕森，顿时又来劲了。

　　“迟总，刚刚这小丫头一直在这指手画脚，我拦都拦不住，这块材料板都差点报废。之前也是，动不动找借口要进我们施工现场，都被保安拦了好几次了，还是不肯走，今天倒好，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张工牌，还说什么她才是负总责的那个人，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我能不知道谁负责？你个疯婆子不知道安心在家待着服侍老公照顾孩子就罢了，来这种地方教别人做事？看你年纪也不大，这脾气估计没几个男的受得了，我还没报警说你擅闯我们施工现场呢，你还在这委屈？真以为你们女的嘤嘤哭几句就有男的上钩啊？别在这装绿茶！”

　　话说到这份上，再听不出弦外之音就是傻子了。

　　迟慕森眼看康若宸的脑袋越垂越低，耳边还响着那人的指责，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在那人再次阴阳怪气康若宸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剩女时，迟慕森的表情已经阴沉得有些可怕：“好了。”

　　霎时寂静。

　　“我们走吧。”

　　她虽然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但却执拗得不行：“我不走，他的材料板尺寸和选色就是有问题。如果就这样继续错下去，不仅会造成大量材料浪费，还会让C区的整体效果偏离设计效果，这个蓝色比设计稿里海浪的颜色亮了至少五个度，如果这种错误的颜色被大面积铺展开，会造成强烈的荧光效果，看着都晃眼。”

　　那人果然又急了，这次甚至直接伸手推了康若宸一把：“我说你到底哪来的东西啊？学了几个专业名词了不起了是吧？”

　　迟慕森及时把康若宸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已经冷得像冰：“行了，材料板的事情暂时放着，我会找人过来解决，你先忙其他区域。但不管怎么样，对女孩子动手是很不文雅的行为，你对这个小姑娘的指控也都是无稽之谈，她的色彩敏锐度是常人难以达到的高水平，她觉得颜色不对，那就必然有问题。”

　　工作室的那个小哥随后匆忙赶来，看到仍然垂着脑袋很是沮丧的康若宸，满是担忧：“Kylie，怎么了？”

　　“没怎么，是我太完美主义了。”康若宸摇摇头。“这边你继续看着吧，我一会儿就回去，对不起。”

　　小哥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迟慕森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几次，随后和那个小哥交换了眼神，点了个头就当打过招呼，把康若宸带离现场，直接去了办公室。

　　康若宸甚至全程没抬起头，整个人都被低气压包裹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安地抠着手指头，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坐在老板椅上的迟慕森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康若宸，眼神很是复杂。

　　他早该反应过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巧合都能说明问题，只要串起来就是完整的事情原委，可他就是没去想。直到现在回头看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半晌，他先打破沉默。

　　“所以，你是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

　　她依然深深低着头，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甚至脑袋都更低了些。

　　迟慕森其实并不生气，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之后更是心疼，起身过去，轻轻把她带进怀里。

　　“对不起。”

　　她还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