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小姜同志的 ...
-
我从来就过惯了顺风顺水的生活。直到我遇见了何言，她是我人生最大的坎，是我的一整个叛逆和半个信仰，是我想放弃却放弃不得的人。
是我的遗憾。我可能这辈子都迈不过去了。
和她有过的清晰界定的见面次数是五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转折点。不对，是六次。那次何言看到了我，我只顾着低头看书。
没看见她。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那次我抬头看一眼，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人总是热衷于当别人的救世主的，我也不例外，更不用说对象还是我深爱的人。我不敢肯定，以我那时的能力能不能帮助到她，可我就想，万一呢？
只要我看她一眼，那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她，是不是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都远了，都无甚用处，只能痛苦我自己。
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不会游泳，当时父母也不在身边，路上的行人也意外的少。
我在水里睁开眼睛，就快要窒息，而能看到的岸边只有何言一人，我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开嘴，也只能喝到更多的河水。
她朝我这边走来，我看见她朝水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漠不关心的。就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随后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在水底很想朝她呼喊两声，或者给她讲讲道理：就算不想帮助别人，至少也不必让自己活成一幅漠然人间的样子。
可是我做不到，我连扑腾一下都费劲了。
但就是这个时候，岸上的人却脱掉外衣，朝我的方向跳了下来。
从何言转过身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去看何言了，我不知道在这瞬间，何言到底想了什么，或者说，是因为我看错了？何言只是转身去脱外衣了。
时间久远，我也说不清了。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见过这一次面就铺垫了我们一生的纠葛。大概，这也是何言所没有想到的吧。
她救了我，转身便要走。站在岸边，我拉住了她的衣袖，她一脸不耐。
但对我，她总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的，“那个，我叫姜舟还，谢谢你救了我。”
那时候的我还比较热情，其实我一直都算得上比较热情？虽然可能也只是对她而已。
而对方却爱答不理，“哦。”随后才慢腾腾补上一句，“何言。”
后来再见到她是我被一群女孩子堵住，她们把我包围了起来，说着一些无脑却刺耳的话，我也曾辩驳，辩驳是无力的。和憎恶你的人讲和是没有用的。
何言又出现了，她替我出了头，虽然我们几个谁也没能讨到好处，何言因为我还搞出了一身伤。
当时她身上的淤青格外多，比我多多了。那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了。
她见了我，好像带了点惊讶，又好像没有。
也对了，说起来，每次见到我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而恰好她出现了，救了我。
我现在幻想着，在旧时成为她的救世主，却不料在旧时，她已经当过了我的救世主。
这样，也就间接证明了她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吧，也许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真的只是我看错了。
她这次倒是没有急着走。
她带着我去了河边，她最喜欢的那条河边，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和我讲道理，她也许是看我想不开。其实我是知道原因的，只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顺口那么问了出来。
她说，“被别人喜欢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临走前，她说，“这没什么。”
明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她却说，这没什么。
就算在黑暗的环境里成长，但何言依旧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啊。
再后来，就是在小巷中遇见她了。她躺在血泊里，旁边躺了两个人一把刀。至于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选择报警，也许是觉得她有些像何言吧。
结果后来发现她就是。
于是私心开始作祟，但我又并不很想承认自己动了私心，还是觉得在她病好之后，我能亲手把她送进牢狱。
现在看来，我当时真的是小脑抽了，才会这种想法。
后来我为什么辞职，也就是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我不再是那个能够胜任的人了。
我也救过她两次，算是还清了。本来还清之后就不该再帮着她，但我好像不太想，找各种借口，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留下她。
而我，也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她。所以在这纠结和挣扎中，我还是没有把握好度。
后来她走了，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
在那段时间里我患得患失，终于认清，不，应该说是，终于承认了我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写到这里，姜舟还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有一阵栀子花香飘过，她刚刚闻见了。
然而面前空无一人，合上她和何言的笔记本，盖好钢笔的笔帽，小心的装进衣兜，她起身，在周围走了一圈。
香味很淡，她刚刚闻到的时候便感觉很淡，可不能说没有，现在却闻不到了。
这个地方是她不太熟悉的，只是旅行经过此地，感觉这里不错，所以找了个旅馆呆上几天。
再说，现在是在一个小公园里，她要真想去找，找到的希望也不大。
有些失落的坐下，她重新翻开笔记本，拔出笔帽。
再次见面的时候，她给我带来了一束栀子花，栀子花的香味本来是有些浓厚的，可她送的却是淡淡的，萦绕在周围，似乎随时都会淡去，可它又却是存在。
何言送的花，是独一无二的。
熟悉的微弱的香味又出现了，也许是姜舟还的错觉。她没有再起身，坐在椅子上，仍安安静静的写。
然后她便没有再走，那段时间，是我与何言相处中为数不多的，算是快乐的时光。
当然，也只能算是快乐。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走，情到浓时也只是轻轻我的脸，不再逾越半步。
我挺傻的，就信了她的鬼话，还真就以为她会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了。
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不久之后，她就去了警局自首。那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面。
我，作为警察，默许了她的存在。这么久过去，她的邻居也并没有说什么，由此可见，我们都是把那件事抛开，不去追究她的责任。
如果她有邻居的话。
但是她还是要走，可能出自对母亲的愧疚，又可能是对人生的无望，或是对我不负责任、恣意迁就她的行为做出的止损，还可能，是觉得自己耽误我了。
或是都有，甚至有更多的原因。她的人生自小便是灰黑一片的。
我看过她母亲的日记。或许她是无力保护，但不该苍白至此。在救不了何言的同时把她推下深渊，甚至，何言可能至死都抱着对她的愧疚。
何言的身体是不好的，向来不好，是从小落下的病根，便也和她的父母有很大的关系。
他们把何言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却又残忍的剥夺了何言活下去的希望。
我从未觉得何言有什么耽误我的，既是我自愿的，哪来耽误一说。但我一直认为她知道，而她不是我，她不一定会知道。
一直以来，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想法。
直至最后一面，直至她的死讯传来，我的脑海里才开始思考她的想法。她会怎么想，她是怎么想的。
但我终究不是她，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写到这里，姜舟还不知道该怎么写了，然而这个故事又没有写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合上笔记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向远一点的天空，鼻尖仍有淡淡香气。
慢慢的，气味好像浓了一点，但也不腻人。她垂下眼，不经意的看向身旁，一枝栀子花静静的躺在椅子上。
姜舟还心底升起一股异样感，这是在她来之前就有的，还是？
不应该，栀子花还是挺明显的，况且，刚刚找的时候也并没有看见。
是她的幻觉吗？她小心的把手伸向那枝花，虚虚实实中，好像不太摸得着。
用力一握，栀子花被她拿在了手中。不是幻觉。
一阵风吹过，轻轻柔柔的，栀子花花瓣摇了两下，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幻觉。
姜舟还想哭又想笑，双眼无神的看向空中，“是你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狗啊，变鬼了都不放过我。”
风轻轻扬起姜舟还的发丝，似是回应，又似是否认。
姜舟还无奈的笑了起来，手里紧握着那束栀子花，“那你要不要把我也带走啊？白嫖一个美女老婆，你不亏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风在她发丝周围打了个璇儿，发丝和她的脸颊轻轻碰在一起。
随后风停了，姜舟还怅然若失地看向手里的花，哪还有什么栀子花。但鼻尖残留的，隐隐能闻到的栀子花又算不得假。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根本没有什么风，没有什么花，也没有什么何言。
或许，这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甚至包括何言。
微微叹了口气，姜舟还提笔在纸页上写下。
何言一共送了我三次花。
两次是栀子花，还有一次是白玫瑰。也许只是一次吧，但我觉得是三次。
虽然大概率是我用来麻痹自己的幻觉，但说不定呢，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在注视着我。
我会替她写完她未完成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