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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唯一(中) “叶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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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你这段时间几乎是每天被叶瑄放在耳边走哪带哪,这个空间又不会被外界变化影响,哪怕叶瑄在和人比试训练依旧不会被影响。
堪称神奇。
你怀疑自己被当成了丘比,被带着几乎逛完了全部属于学员的训练基地。你没闲着,默默记住了这里的方位。
同样增长的,是对帝国科技的熟悉度。
比如这个把你困住的是一个纳物耳机,需要主人的密码才能解锁,这个有差不多装得下小别墅的空间。进去的时候也很讶异地发现这里面竟然有个房间,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似乎是他研究的东西。
你看到了那本他还没来得及还的似乎是讲人体构造的书,在一堆电子产品中,几本纸质书异常突出。
看不懂文字,但是你起码看懂了图,像是本解剖学说相关的作品?
你咂舌,对着解剖图画人像,这就是大画家的起点吗,都不知道说帝国艺术相关知识太匮乏还是说他真是强大如斯,这都能行。
你摇摇头,趴在耳机的小屋窗口上吸营养液。
这里没食物,于是叶瑄在你被放进去之后就一股脑地把营养液之类的几乎能让你在里面活一年的食物都丢了进去。
至于味道……嘛,就那样,乏善可陈。
叶瑄这边应该是刚下课,被抗敏课的教授叫住,说要交代一些事。
你眼看着这位笑眯眯的教授从走廊到另一个教室只面对叶瑄时候立刻变了脸。背过身不看他一眼,张口就是一声叹息:“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单独说话吧?”
少年银白的刘海盖住了上眼睑,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没等到回复,他转过身,俯视少年:“我接到举报,说你的抗敏课测试依靠了外力,虽然按照你之前的成绩不应该如此,但是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在我的课堂里,我不允许。”
“我就怪了,明明最近抗敏考试的难度加大了,你的成绩怎么还会这么好?真是因为你的抗敏能力强吗?”
“你是真厉害还是作假呢,叶瑄?还是,旅者?”
教授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说出那个词的时候还带着嘲讽。
叶瑄抬眼,和教授对视,紫色的瞳孔清亮,哪怕不带一丝情绪,教授却感觉到来自这位学生的冷漠。
冷漠。
他并没有激动地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慌张,甚至于哪怕是假的,被谁举报都不知道也并不诧异。
这更让他恼怒。
“叶瑄!”
他拍着讲堂的桌子,企图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学生因此畏惧。
可那少年只是盯住他的眼睛,直白分明地映出他试图恐吓住他而恼羞成怒的丑态,用和平常一般无二的语气对他说了从刚才开始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穷。”
“好啊”
教授脸色发青,嘴抿成一条线,勾起皮肤上的皱纹。
他背着手身体前倾,透过塌鼻梁上快掉下来的小眼镜,露出凹陷的眼窝,下眼睑上布满斑驳,眼珠死死盯住叶瑄,嗓音拉弦一般的尖利:“既然如此,这次的实训抗敏测试,我将你的考试和别人的连在一起,在所有人的设置情况下,按照你往常的‘真实’水平,你不会过不了吧?”
“在此之前,既然你被举报了,就罚你去禁闭室3天,以儆效尤。”
教授手上操作,不带一丝犹豫地下达命令,两个守在班级的机器人就一言不发地出现在叶瑄背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禁锢住他的手,他动不了。
身后跟着机器人,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耳机中传来她轻柔的声音:“你还好吗?”
真是可笑,她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他。
可惜他现在的手动不了,也不能放她出来。
这3天要她和他一起待在那个地方,不知道她那副好动好玩的性子能不能待得下去。
想来她应该是不缺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
身边路过走廊上窃窃私语的学员,少年没有为任何人停留,也未曾置任何人一点点目光。
可就是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会情不自觉地为他让路。
有那么一刻,你觉得叶瑄像是个英雄,在被夹道迎接。如果不是被各怀心思揣摩的眼神打量着。
起码在地球上,很少人能在被质疑的时候坚信自己的价值,不在意那些莫须有的质疑而投向他的声音和眼神。
是因为内心足以强大,才可以支撑他哪怕孤身一人,不被任何人理解,也能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在这个人声鼎沸喧嚷的世界,他是他自己的英雄。
10
你低估了这个所谓“禁闭室”的惩罚。
叶瑄的手上被下了限制,因此不能动,自是没办法放开你。更何况基地遍处都是监控器,你算是陪着他重温了曾经的那个梦境。
这个地方简直是个大型的囚牢。
墙壁全黑,什么都没有,小黑屋就罢了,甚至没有水没有营养液。
你想象不出如果他没有事先给你准备好那么多的营养液,你一个地球人要怎么撑过去这断水断粮的3天。
想起之前有过一个著名的实验,给人巨额的奖金只要有人可以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待上5天,可最后坚持下来的人寥寥,哪怕坚持下来,也像是变了个人。
少年一如当时梦境中一般沉寂,默不作声。多了分熟稔,找了块干净地就坐了下来,静静打坐,闭目沉思。
看样子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来。
你忍了又忍,到不知道第几天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小房间的门口开口问:“你之前来过这个地方吗?”
少年依旧闭目,沉寂许久,当你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回答。
“来过。”依旧惜字如金。
“那……你会孤单吗?”
“你在开玩笑吗?”
叶瑄睁开眼睛,那种在被送来前听到她关心后的情绪又一次袭来。
他再一次觉得,这个人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了。
她为什么总在操心这种,奇怪的,不知缘由的境况。
没有人像她一样对他说过这些话。
让他困惑的是,他竟然……并不反感。
你听到少年泄气的短叹,感觉到他突然低落的情绪。
“帝国的军人,从没有‘孤单’一说。”
一片漆黑里,不知是哪里戳到叶瑄,一直对周边反应冷漠的少年像是短暂卸下了心防。他打开话匣,第一次想和人说什么,这在他成为帝国军校的学生之后,从未有过。
“规则、争斗、杀戮、训练、欺诈是帝国军人为了达成目的的必修课。”
“我一睁眼,就醒在帝国的军舰中,被带到军校。从此以后,我的目标就是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帝国军人,为帝国效力。”
“……”那声音并没有回复。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原本紧绷的坐姿松弛下来。
“帝国军人,不会有朋友,不会有亲人。”
禁闭室没有光,但你仿佛看到,黑暗中,那双紫色琉璃般的眼熠熠生辉,依旧纯粹,却蒙上了一层纱,少了什么。
你知道那双眼少了什么。
那是只有那个和你经历过万水千山,共同度过最迷茫的时刻的羁绊之人才有的,柔软的,脆弱且坚强,璀璨的眼。
你不知道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心突然变得很软,柔软的心酸。
那要是多漫长的时间,才让当初那个骄傲而可爱的少年成为杀伐果断,生杀予夺的帝国提督。
故人的酒凉了又热,宇宙中细碎的星球,数不胜数的世界,旅途的沙漏轮了一回又周而复始,向往自由,终身在奔忙,享受漫游快乐的旅者,灵体上,逐渐积淀着时间的重量,不再轻盈。
他并不知道一切都是一场可耻的骗局。
是贪婪者欺诈式的傲慢,让无辜者沦为罪人。
“你可是旅者啊,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和亲人呢?”耳边声音艰涩,像是在极力压住什么。
“……”沉默。
少年低头,轻轻地说:“我不需要。”
朋友,亲人,爱人,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帝国军人不需要有负累的存在,那些只会让他变得软弱。
他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于是他坐直了对耳边那个奇怪的旅者说:“在下周抗敏测试结束之前,不交代出你是谁,我就把你的存在上报帝国高层。”
耳机传来她的心跳幅度和呼吸,从刚才的频率低突然急促起来,想来她又要郁闷了。
其实已经没打算继续困着她,这么长时间观察可以看出她的关注点明显不在帝国,反而貌似对他……关注更多?
叶瑄皱起眉,这不是出自于他对自身吸引能力的相信,而是从她为数不多的说话中判断出来的。
不对的地方偏偏在于,为什么她会对他表现如此熟稔,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关心。
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却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他的名字,对他撒娇,使小聪明,关心他的情况……
……旅者?
黑暗里,少年的眼睛瞳孔一瞬放大,难得无措地眨了两下,睫毛垂落,盖住瞳孔中的浪涛,将波澜的心绪掩入无声。
你确实因为现在的情况郁闷得不轻,在纳物空间小屋里准备好的床上酣然入睡,打算醒了再想。
有人说着不在意,却睁着眼,一夜无眠。
11
三天期满,叶瑄被放了出来,还是和平时一样上课训练,作息稳定。
只是别人对他的态度就像是换了个样,变脸速度堪称惊人,让你忍不住咂舌。
当叶瑄去买营养液,有人抢在他面前拿走,回头笑嘻嘻地对他说:“叶瑄这袋我就帮你解决了啊。”
当他在机甲操作课上和同学比试的时候,同学违规操作机甲,被记扣分的时候满不在乎,用更大的力度撞击机甲,金属撞击的声音嘎吱作响。
当机械课上记录成绩的时候,朗读成绩的人故意将他的成绩和名字念错,全班哄笑。
在叶瑄面前挑衅他的人,最终都被收拾得很惨。
帝国里,规则之上,拳头最大。甚至有鼓励,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战胜乃至干掉自己不满的人,哪怕这人是同学同事。
你头次,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对这种野蛮规定的感谢。
在被打趴的人的骂声和造谣里,叶瑄的名声被妖魔化。
S班的一些同学谣传他是因为测试作弊才被惩罚,之前的每次成绩都要被取消,如果这次的考试不能通过,他就会被踢出帝国军校。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声音越来越大,连最喜欢他的机械课教授上课也不愿意展示他的机械作业了。于是甚至有了谣言——
叶瑄串通间谍,过段时间就要被押解到军事法庭,被中枢处置。
在抗敏考试的前一天,叶瑄在自己的光幕上看到了涂满红色诅咒的话。
你忍不住捂住了嘴,害怕惊呼出声。
“旅者该死,叛徒有罪”
“罪人必死!”
“为什么不以死谢罪,你不配当帝国的军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和谐)
“贱人自杀谢罪!中枢叩谢旅者脸皮厚过城墙!”
“……”
触目惊心。
他们不能打败他,于是妄图在他身上泼脏水,让他因此坠入深渊。
你呼吸都快停滞了,而叶瑄只是安静地操作将这页文档删除,跟没事一样该干嘛干嘛。毫不在意那些角落里像蛀虫一样对他投来的眼神,在走廊上迎面撞上塔利。
塔利像是很意外,完全没有自己就是朝着叶瑄身上撞的自觉。
他笑着对他抱歉,叶瑄微微点头算是过了,打算错身离开的时候被塔利拉住。
看少年皱眉,塔利笑呵呵放下抓住他的手,指着他的耳机,似是单纯好奇:“叶瑄,你这耳机在哪买的啊,我也想买一个,又不知道它哪里好,能不能借我戴戴试一下?”
“抱歉。”叶瑄不打算跟他多说,迅速躲过身后突然袭来的武器。
你惊觉才听到破风而来的声音,三个人就已经围住了叶瑄。
塔利在中间,扯着嘴角:“干嘛非让我们一起上呢,交上你的耳机,不然就别怪我们人多胜之不武了。”
叶瑄抬眼,第一次正视这位自己的同学。
这种一瞬即发的气氛下,少年嘴角的弧度竟然扬了起来,用这位同学曾经看到就激动的表情对他说:“好啊,你来拿。”
在这三人愣住的那一秒,叶瑄拽住塔利的头砸向了地板。
你只听到“轰”的一声,纳物空间就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当S班的人闻声过来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只有叶瑄站着。
头骨碎裂,血肉模糊。
地上倒着三个昏迷不清的人。
叶瑄绑起来的长发散开,手上是塔利和另外两个人的血,沾染到白玉般的手指上,像是一种玷污。
走廊上围满了人,少年军装上也染了血,披着长发,蹲下来,抓起塔利的头发,一张半面都是血的脸露出来。
少年还是在笑,温柔的表情让人一点都难以和刚才那个手段粗暴,力道足以杀人的恶魔联系起来。
塔利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想要了他的命,刚才再把他的头砸几下他就真的死了。
“还要吗?”嗓音低沉优雅,在他现在听来,简直就是恶魔低语。
滔天的仇恨充斥着他的大脑,可他只能颤抖地伸出四只粘满血的手指,大拇指刚才被掰断了,软塌塌地垂着。
“求、求你……绕我一命……”他咳着嗓子里的血,断断续续地说完。
透过淋血的眼珠,塔利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叶瑄俯视他的眼神。
冷漠的,怜悯的。
唯独没有一丝对于挑衅者的愤怒和厌恶。
他毫不在意。
哪怕他散布谣言,用最恶毒的话诋毁他,找人给他制造麻烦,让他被所有人辱骂孤立。
瞬间,巨大的挫败感灌满了他的身体,萦绕他的噩梦成真,他成了跳梁小丑,在叶瑄脚下卑微地乞求他饶他一命。
他想让叶瑄高看他一眼,但他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
叶瑄眼中不会有任何人,自然不会有他。
叶瑄松手,塔利的头径直又倒回地上,他抬头环视一圈走廊上的人,嘴角还是那个固定的幅度。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他。
刚才的战斗,让他们重新认识了叶瑄的残暴,选择性忽视他的动作多么简练干脆。
走廊的□□示意机器人将地上鲜血淋漓的三人拉走,并没有对叶瑄作一句评价。
所有学员隐隐地感知到,叶瑄的能力被极大地低估,这种实力,实战演练绝不可能作弊。□□的默许,更是佐证了他没有所谓“间谍”“叛徒”的罪名。
谣言不攻自破。
于是他们扯着嘴,努力笑起来,脸上挂起关怀的表情,重新将他奉为学员中的领袖,对少年嘘寒问暖。
叶瑄懒得应承,抬手看了眼手套上沾的血,对挡在他面前的人礼貌说了句“麻烦让下”,优雅地离开。
他本来是打算去训练场,因为一点小变故,临时改道去洗涤室。
一路上经过他身边的人都睁大了眼,还以为是他身上流的血。
好脏。
叶瑄把染了血的手套,制服外套,衬衣,鞋子都打包扔给了机械洗涤管家,命令销毁,重新购置了一身干净衣服。
他把耳机放在储物箱中,确保万无一失就进了洗涤间。
帝国的洗涤技术可以在1分钟迅速清理生物身上的污秽,但是他还是洗了3遍,保证清除掉了身上的血腥味,不会让她感觉到什么。没有5分钟就出来把耳机重新戴上,换衣服顺手把耳机上的听觉限制打开了。
因为叶瑄在他刚开始动手之后的错身间关闭了纳物空间的视角,所以你根本没看到后面叶瑄做了什么。你想知道情况怎样,但是他好像把声音也暂时屏蔽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你终于能听到了,窸窸碎碎的,似乎是衣料交叠的声音。顾不上想现在什么情况,急忙问他:“你现在还好吗?有受伤吗?”
声音停顿了一下,少年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她,一句“没事”说完,就打开了纳物空间的视觉限制。
世界突然亮了。
你看到镜子里,一具正在穿衬衣的,半裸着上身的,少年的躯体。
“啊——”
为什么明明都和叶瑄做了多少次了,看到他少年时候的身体,还会害羞!
你捂着眼睛,慢慢移开手指,透过指尖的缝隙偷看他。
叶瑄套着另外一只胳膊,从下往上系扣子,听到你的声音疑惑抬眼:“怎么了?”
你装死不发声,缩成鹌鹑看胸肌。
白皙的皮肤,顺着板正的直肩往下看是微隆的胸肌,粉嫩的一抹藏匿在衬衣后半遮不掩,又因为是少年的体格,多了份纯净的妖治,不可亵渎。
平日制服严实包裹下看起来清瘦的身材,窄腰上是象征着力量,健壮的腹肌。还未完全展开的骨架,同时亦有一番属于青春的活力。
Oh,youth.
你发出由衷的感慨。
看他这样,应该是没有受一点伤。
没等到你的回复,叶瑄把制服套上,前后不到20分钟,干干净净地走出了洗涤室。
走廊和之前一样整洁,金属地板被擦洗过,一片锃亮。
接下来,没有同学再对叶瑄挑衅,辱骂的声音成为窃窃私语,但是起码没有再堂而皇之出现在他眼前。
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塔利他们也不见了,原本揣测鄙夷的眼神突然带了……惧怕?
对,就是惧怕。
心渐渐下沉,你产生不好的预感。
叶瑄固然不在乎,可是你在乎。
想起在禁闭室他曾说过的话。
——“我不需要。”
感情喷薄欲出,冥冥中,你的心在告诉你,你要对他说什么。
如果他不懂,起码时间的长流中,曾有声音安慰过他。
如果时间无心,起码在孤身的行走中,有人曾笃定地告诉过他,我在。
——我会在你漫长旅途的一个晴天,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成为你的唯一。
夜晚睡前,一片沉寂中,少年听到女孩发出一声长叹:“你会有朋友,会有家人,会有爱人的。”
“什么?”他睁眼,以为这句话是自己的错觉。
“我说啊……叶瑄,你会有一个家,会有一个爱你如同生命的人。”
“你在……”
他扯起嘴角习惯性想要否定,想到了什么,诡异地沉默下来。
少年垂下头,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指握拳。
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像是卡住般艰难,半晌,他不可思议地问:“我真的、会……遇到,这样的人吗?”
这个人是你吗?
他把想说出口的话按在心底。
胸口翻涌着奇异的东西,他从未这样,汹涌澎湃的感知到那些。
从未想过会产生情感,可这段时间,他的种种变化,都因这个声音而起。
困惑,无措,愉悦,保护欲,难过,希冀,关心。
…………
他突然对那个“未来”产生了想象。
会是什么样呢?
她会是什么样呢?
忽然迫切地,想完成那副没画完的人像。
你已经放弃了少说话,横竖最近说的话一点都不少。
少年罕见的竟然会相信这句看起来很遥远的话,你有点意外,索性敞开了说。
“会啊,你一定会遇见这样的人的……她很爱你,会画画,会把你画得很好看,会在你的纪念日给你大大的礼物。”
在他看不见的空间,你用双手比了个超大的圆。
“她会等你找她,和你一起回家,你们养了一只很可爱又嘴馋的猫,你和她吵过架……但是经历过千山万水的磨难,你们一步步深刻地了解彼此。你会因为她结识好多好多朋友,你会有最爱你的家人和爱人。你会被深爱着。”
在叶瑄听来,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
她一字一句,郑重地对他说:“叶瑄,你再等等,你一定会等到那个人的。
你再等等,你会等到那个人。
他眼睫颤动,在你说完一通话内心忐忑的时候,叹了口气。
“好,我等。”叶瑄垂眸,轻声道。
他捧住心中悄然开放的花,留恋地放手。
这是不属于他的时间线,可怜的小家伙,误闯了他的世界。
于是他眨眨眼,貌似好奇地问她:“话说得漂亮,你有恋人吗?”
“啊?”
你傻了,绞尽脑汁想怎么回他,憋出一句“有啊,他很厉害,也会画画,对我……也很好。”
“哦,这样啊。”他现在也能做到。
“他……会陪我度过人生最痛苦的时光,会教我如何使用灵体,会带我漫无目的地旅游,会送我玫瑰花,会让我接受……我心中存在的空洞。而因为爱,我成为更好的我。”讲起他,你就忍不住会说很多。
啊,叶瑄慢慢握拳,真是令人嫉妒。
以后的叶瑄,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他在心中补上。就算他想他应该打不过未来的自己。
“好吧。”按捺住跳动频率逐渐正常的心脏,他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