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以仇恨为前提的夜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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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的水声淅淅沥沥。
几滴血在浴室的地面上晕开、弥散，像无意间撒下的红颜料水，稀释成粉红色的淡淡水波。
雾气充斥满整个空间。
……
“这就是你对前辈的态度吗？”
实验室初见，银发杀手把枪压在他太阳穴上冷笑。
“不懂规矩的人就丢去审讯室好好折磨一下。”他眼含杀意，“不想去，就给我亲手杀人。”
就像之前他逼他那样吗？
“我可没接到boss的任务通知。”神木信也冷声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自甘堕落吗？”
他刻意把这个词加重了语气，清晰地观察到这个词说出口那一刻琴酒的眉心跳了一下——
紧接着，枪管毫不留情地砸向神木信也的太阳穴——神木信也的反应很快，他用手掌扛住这一击，握住枪管，堵住黑洞洞的枪口。
“才这种水平而已吗？”
神木信也近乎挑衅地紧盯着琴酒的眼睛。
“砰！”
刺耳的子弹声伴着硝烟气冲进大脑。
琴酒真是疯了——！
神木信也迅速反手打向枪管，下意识的肢体反应让他侧身滚向一边，没有伤及要害，但手指仍因躲避不及擦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你的记忆没全消失，给你做手术的人真是个废物。”琴酒拖长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浑身的杀气缓慢升腾。遮掩在帽檐阴影中墨绿色的双眼，冷冰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啊、他在乎的原来是这个。
高大的身影覆盖住眼前明亮的光线，接着，琴酒俯身扯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
神木信也并不反抗，只是盯着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看。
“我不介意亲自给你做开颅手术，阿涅霍。”
“管好你自己的嘴。”
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神木信也反客为主，扯着他的手稳定重心后就把人往墙上撞。
琴酒早料到他不会乖顺，手中的枪顺势抵上神木信也的腰侧。
“我们来赌一赌怎么样，前辈？”他低着头看琴酒有些厌烦的神色，声线压低了轻声又欢快地说，“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你也不会把我没完全失去记忆的事说出去……”
枪缓缓下压到了奇怪的地方。
“啊、”神木信也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嘴角大大咧开，“对不起，原谅我吧，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每次都这么刺激是要干什么呢……哈哈……”
他黏腻甜蜜得能够拉丝的声音和神经质的话没能让琴酒神色动容分毫。
接着，才是正题相关的话——
“您啊……回归到和我一样的红色阵营里吧……我们的血管里都流淌着‘红色’的血液啊……”
他低声像是哀求一样望着他，真挚到泛起雾气的深蓝色眼眸中没有一丝虚假，甚至于为了这哀求一样的话语，他松开禁锢着琴酒的手，卸下了自己的配枪，空空举着手做出国际通用投降姿势，看都不看抵在腹部的枪。
然后他赌错了。
“砰”一声，子弹穿透身体带着他后仰倒地，血蔓延着四处流淌。
——他反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琴酒拨通了某人的电话，面无表情向对方叙述情况，眼神有些疲惫。
接着，却愣住了。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
“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 надрекой”
“ВыходиланаберегКатюша……”*
他转头果断、反复开枪，但枪中已经没有子弹。他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琴酒镇定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没什么。有人在放俄语歌。”
“这是我妈妈教我唱过的歌……”神木信也大声打断他的话，“好听吗？”
“我的血是红色的，黑泽。”
“你的也是。”
他掬起一捧血，轻轻撒在自己脸上。
琴酒斜乜他一眼，对这种癫狂的举动不置可否。
“这里需要来人急救。阿涅霍自残。把你们实验出的能让他镇静的药拿过来。”
神木信也轻声继续唱。
“ВыходиланаберегКатюша”
“Навысокийберегнакрутой……”
“前辈酱。记得帮我记住——我妈妈是俄罗斯人。她会教我唱喀秋莎。”
请帮我记住——请在我忘记的时候提醒我——请提醒你自己不要忘记。
他的眼神这么诉说着。
但是没有回音，视线所及之处，从琴酒的身影开始分离崩析——蛛网状的黑线割开地面、人体，琴酒的影子消失了。
他的肢体被切割开，红色的血淅淅沥沥流淌进黑线，空间震荡着裂开，接着，神木信也掉进了深渊——
“砰！”
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睡前在客厅安置的机关被触动了。
神木信也躺在一动不动，懒倦地睁开半只眼，观察着房间内所有物品。
——没有异常。
在客厅，有人闯进了客厅。
是琴酒的概率大不大……说实话，他想相信贝尔摩德，梦里的他也想，但以琴酒的能力来看，可能性不大。
以公安和贝尔摩德的能耐……或许再加上FBI、MI6等机构的手笔，或许可行。
但这点小小的、对琴酒能力的信任很快被浇灭。
就在客厅，门前，斜靠着一头孤狼，血流了遍地。
他咳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呼吸声悬浮飘散在空中，墨绿色的双眸自眼前出现人影后才缓缓聚焦，眼神冰冷。
……狠戾的独狼哪怕穷途末路，神情都是孤傲不近人情的。
靠近就像要被冻伤，用冰冷的视线就足够逼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更何况身上还有杀了千百人才养出的杀气腾腾——
可是神木信也是异类。自一开始就是。
儿时实验室的初遇开始，他就没退缩过。
他迎着那冰冷的视线走入孤狼的攻击范围之内，任无力暴起的狼叼住他的喉管。
枪压在心口，冰冷的唇触及了脖颈间的肌肤，牙齿叼住了大动脉。
……果然梦里会任人施为的琴酒都是错觉。
但是这样的琴酒，更辣。
神木信也没有反抗，他压着笑意，有些颤抖着的声音从声带中传出，大抵琴酒也能感受到他真挚声音的振动。
“琴酒先生，我想要保护你。需要我帮忙吗？”
琴酒笑了，他冷笑着，牙向内更深地破开一寸，那种力道对于“琴酒”的名号来说，却更像是小打小闹的调情——即使他唇齿间已饱尝血液，血腥气沿着唇角，缓缓落下。
顺着下颚，又滴落到神木信也脖颈之下。
“诶——”
被咬住的喉结毫不掩饰地滚动，咽下一点深刻的欲念——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神木信也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眸幽深。
他折断琴酒的手，把他惯用的爱枪甩到地上，又拽着琴酒的长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泛白的嘴唇上沾染的一抹血迹。
……略显迷离的眼神在琴酒身上格外少见。
格外诱人。
“怎么了？”琴酒嘲讽道，“前辈任你揉捏的样子格外满足你的掌控欲吗？”
他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神木信也——似乎在考虑要拿他身上的哪一块肉来做烧烤——鲜红的舌从口中探出，舔掉唇上沾有的一点血迹。
神木信也呼吸一滞。
“明明是我想要帮助前辈啊……”他无奈地笑着，扯着琴酒长发的手却更用力了。
那双墨绿色冷冰冰的眼中，失焦的瞬间增多了。
一点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水雾浮现了。
他怀揣着恶意和一个并没有资格拒绝自己要求的伤患谈判，声线甜蜜又真诚。
“前辈在被公安他们追捕吧？我可以帮你，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琴酒骤然笑了，他从一开始就看出这个小兔崽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早有经验。
他阴阳怪气道：“在此之前，能拜托您把我的枪捡回来吗？如果你不想在cao我的时候被我一口咬死。”
琴酒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直白的成年人，他身上成熟的气息那么明显，快熟透的果实往往轻易就能咬破果皮品尝甘甜的汁液，但急于求成容易被保护果实的毛刺扎到。
现在，是清洗的过程。
“不——行——！”他欢快地说，“您一拿到枪就会杀了我的，即使我们两个都流着一样血液，有着一样的信仰——您还是那么恨我呢。”
“不过咬死可以试一试。”
很意外的一个吻——他掐着琴酒的下巴轻轻地蹭过柔软的唇，然后给了他一个血腥的吻。
咬破他的唇，掐住下巴让他没法拿牙来咬，重点扫过上颚，侵占他口腔每一处领地，与舌共舞，接着——抵入喉口，浅浅的、让他干呕到刺激出眼泪……
“咳、哈……”
生理性的眼泪溢满墨绿色的瞳孔，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喘息声变得更粗重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并非是这些，而是他微微失神却又拧眉厌恶的神态。
“变态。”
琴酒冷声评价。
……但那自以为冷漠厌恶的语气，已经在微喘的尾音和含泪的眼中彻底消解，并在神木信也眼中解构出“色晴”的符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以仇恨为前提的夜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