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后） ...
-
如果一个人有选择的话，他会选择去死吗——
会的。
藤野虹很清楚这一点。
酒保就是那么死的，他有此生必定要达到的信念，虹作为他的一束光照亮他的一生，他就想用一生去报答。
在知道姐姐被害死后，他义无反顾地和自己布置了案发现场，设置下掩人耳目的痕迹，却又当场自爆，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琴酒对峙。
他其实没有必要死得那么早。藤野虹、神木信也、日本公安，甚至捡他回来的调酒师，都能为他拖延一段时间，甚至让他脱身。
但他想得太快太明白。
在得知虹被组织的人体实验害死后，就明白自己在助纣为虐，为了寻找姐姐而做下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仇人添砖加瓦。
他大概是无法忍受自己曾经的麻木，看不到有多少像姐姐那样的人会死在组织的手下。
他在辜负姐姐教导的同时，也是间接害死她的杀人凶手——每一个构成组织的蝼蚁都在为它的神秘添砖加瓦，所有人都是帮凶。
神木信也和他一样——他只是想清楚的时间更长，药物作用下失忆后更难想清。
但在他们的计划下，那个足以偷天换日的谎言中，作为洗脑前置输入他血管中的药剂，其实是刺激大脑恢复记忆的药物。
“嗯，是我。”她把唇角贴近手机底部，声音又细又小，“莎朗姐姐。”
在今天，他将会恢复一定的记忆，记起自己过去生活着的世界。
“是的……是有事想求您……”
boss向来是个疯癫又恶趣味的人，作为一个大脑待在玻璃中多年，早就快疯了。
“您怎么知道是和神木先生有关？”
他会把‘新世界’的消息透露给神木信也。
只要他能透露出一点信息，已经能恢复记忆的神木就能凭借不受限的思维想到全部。
“嗯……其实是，我想知道信先生在哪里……”
如果说他明白boss的目的，明白他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靠近那个‘新世界’……
甚至于只要他明白，只要他活着，就可能造成不可计数的伤亡……他就会选择去死。
“他现在很危险。”
……但能够靠近‘新世界’不过是个谎言。
拿来欺骗boss的谎言。
记忆恢复是拿来把人全然拉拢到自己这边的手段。
“……拜托了！请帮我找到他吧！”
不需要那种没意义的伤亡……在波本为追捕琴酒挂断她电话后只能找贝尔摩德帮忙了！
该死的波本！
“哦呀？我可不知道我的小红苹果对信那么有执念呢。”
“……姐姐……拜托……”藤野虹捏着嗓子，电话看不到的脸皱成一团，“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什么资料都拿给您的。”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但是你说的我可就笑纳了哦~”电话里一阵阵风声，“哦吼。好像有个碍眼的公安已经过去了呢。”
电话挂了。
波本还有一点良心，知道让人去找。
藤野虹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换个人设扮演，维持着十一二岁时懵懂小妹妹的人设真的会死人。
指她想杀人。
*
“喂？”
“真冷漠，你的姐姐要伤心了哦？”
“……”
“科维纳在打探你的行踪，你想干什么？要趁组织危险之际投敌？”
“唔……差不多？”
他的声音十分迟疑，似乎并没有办法判定自己行为的性质。
“破坏自己算破坏组织公共财产吗？”
像是延迟了一样，突然有一瞬间，电话的两边都没有发出声音。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等我把你身上属于我的那份拿走再说吧。”贝尔摩德笑得咬牙切齿。
“……诶，那我就几乎等不到了啊。”神木信也声线一下就低落了。
“算上琴酒那份，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时候——我这就叫他去见你。”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极其惊恐的。
“别别别！！！我才不要！让他离我远一点！
“而且他不是正在被追杀吗！！”
“在毁灭掉自己罪恶的躯体之前，不想彻底地恶心他一把吗？”贝尔摩德浅笑，恶魔般低语着，“不论他能不能逃出来，最后都会想给你造成一个大#麻烦。”
“我想想……可能是死在你的安全屋里，或者说把你的安全屋、隐私当成干扰你前男友的信息抛出去……
“为什么不抢在他之前呢？”
这个想法太诱人了——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我能保证，最晚明天，他一定会出现在你的安全屋。”女人用充满魅惑的语气说，“只要你等到明天。”
“那莎朗姐姐，你拿什么保证？”
“我也参与进了对琴酒的追捕。个人方面的。”
神木信也艰难地转动大脑，思考着已有的信息，“怎么不带我一起？”
声音非常委屈。
听着很呆。像是发烧烧傻了。
贝尔摩德：“给冲矢…你前男友提供追捕信息的，是我。”
“当时没追上去的，可不是我。”她声音扬长，“身体不好就待在安全屋好好休息。”
从电话那头忽的传来一声。
“咚！”
像人体撞到什么的声音。
“信！没关系吧？”
然后，那边的声音变得低落又沮丧。
“这不还是在担心吗？抱歉，我在试探而已。”他窸窸窣窣地爬起身，闷着声，“…就当你替angle小姐和她的小男朋友担心我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伴着越来越大的风声。
“一直遮掩想被关心和担忧的心情，可是没有用的。”她语调慵懒，“想被他们关心，自己上门去乞讨吧。我不接受这种等价替换。”
“嗯？又发现他的位置了？”
她唰的挂了电话。
神木信也：……？
他的心情好转了几分，甚至有力气熄掉房间中燃烧的五个炭盆，关天然气，开窗通风。
放在桌子上的药被妥善地扫进了干净的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的配枪。
——除了用的时候会响，致死的效率比其他东西快多了。
做完这些，他随手找到止痛的药片，往嘴里倒了一把，踉踉跄跄绊倒在床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