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莫及》念情诗

26、太后寿宴（下） 听

　　听说这沈毅衷是个病秧子，常年拿名贵药材吊着命，性格也唯唯诺诺。

　　江九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过头去看上座眉目慈祥的太后

　　这场宴会几乎是所有权贵家族的聚集

　　待舞女一曲结束，太后却忽然将目光移向了正在江德明身边喝茶的江九

　　“哀家听闻江大将军家这女儿，一身舞艺绝佳。只是不知今日寿辰可否有幸一赏风华。”

　　江九闻言皱着眉头慢慢放下茶盏，没有言语

　　江德明刚想出言婉拒，江九哪里学过什么像的东西，琴棋书画学的更是拿不出手，别说跳舞了。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起身走了上去

　　“既是太后寿辰，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那臣女便献丑了”

　　她虽说是福了福身，但是眼神似乎没有恭敬之意。但这么一语，让在场的公子爷几乎都注意到了她

　　纤细的手挽成花状，裙摆轻轻浮动。她的舞步没有章法，倒是在这音乐的催动下生出了感情。似乎举手投足都在诉说着玉环赐死那般的不言之苦。

　　旁人可能只感受到了这舞姿中的压抑心境，可只有江德明愣在桌边，似乎回忆翻涌。这是他的夫人生前跳给他们的最后一曲。

　　而今台上的女子冷傲灵动中自有郁郁寡欢之情，额上的花钿平添一抹美艳，舞动时碎发拂过脸庞，似有万种风情。

　　勾的台下的男女屏息凝神，讶于她多人心魂的风姿，醉于那稚拙却深情的舞姿。

　　而部分人却看得出，这花钿的位置和从前那位绝色的将军夫人的淡色胎记是同一位置，一样大小。

　　一舞落幕，江九看着太后古怪莫变的神情，挽唇笑了笑，乖巧道

　　“臣女舞姿欠佳，扰了太后兴致”

　　太后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刁难打压，甚至还装作一副端庄慈祥的模样，硬生生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赏”

　　江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许，双颊晕红，好不媚人。

　　“臣女”

　　“谢过太后娘娘”

　　沈谬修长的手指捏着手中的琉璃杯，一脸笑意地看着江九。这是来太后寿辰砸场子的活，这小姑娘真是做事没个准头

　　那舞确是舞姿有漏，但举手投足间都是洋溢的感情，再加上她今日艳娇媚骨抖擞尽数，也是把座上那些公子哥魂勾走不少。

　　沈子尧的身旁，褚贵妃的脸色也是极其的愤怒隐忍，握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江九回到江德明身边时，没敢看他，她知道阿娘一直是爹心里的痛

　　没成想江德明却先开口了

　　“小九”

　　江九一顿，抬眼望向江德明一如既往和蔼的面庞，此刻那双饱经沧桑的双目似乎泪光见显，冲她笑时的皱纹好像也深了几许

　　“风华绝代”

　　她闻言呆滞了好一会，许久才回过神来，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看着酒杯中倒影着出花钿的略影弯了弯唇角

　　“清漓，来，到哀家这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太后抬手招呼了上去的小姐，细眉长眼，看起来乖巧娇弱，让人不禁生出昙花易散般的怜惜。

　　纪清漓路过江九身边时，似乎小心翼翼地低头轻瞥了一眼，便一脸思念至极的模样望向太后

　　“才几年没见，出落的越发动人”

　　太后此刻看纪清漓的眼神似乎能掉出个宝来

　　“谢太后赞许，两年未见，清漓十分想念太后”

　　她说话时，语调轻轻柔柔，软若无骨。太后听了便是高兴了几分，叙了些家常，然后开口便问

　　“清漓可有婚许人家？”

　　纪清漓闻言羞着脸摇头

　　太后似是更高兴了，笑道

　　“今日哀家寿辰，何不喜上加喜，赐你一桩姻缘”

　　“太后娘娘抬爱，清漓受不起”

　　“你父亲与我是故交，如今风华不再，哀家便也是你们的靠山”

　　“那清漓可有心仪之人？”

　　纪清漓没有言语，耳根红红地看了眼沈谬。虽然是一眼，但是她表现的极其娇柔，让人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太后淡淡打量了一眼沈谬，他没什么表情，倒是三两眼都看着对面的江九

　　“太子殿下尚未纳侧”

　　沈谬闻言没有多大情绪，他猜得到，甚至认识纪清漓，单是她方才院内一直看着他的眼神就让他反感至极

　　江九倒是放下了手里的果干糕，抬眼看了看太后的神色，拿不准她的用意

　　纪清漓是个什么来历她还真不知道，只是既然如此喜欢，还不赐予沈子尧做宝，便宜到沈谬头上去了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侧妃不是委屈了清漓”

　　难不成还要让一个被贬的旧臣之女，替了护国将军的家的婚约？成何体统

　　沈谬好笑地抬手添酒，还不忘看着江九变换的表情

　　江九掸了掸指尖的糕面，认真的听着太后的言语，眉头紧蹙。

　　“清漓何德何能，正妃也好，侧妃也罢。只愿与郎君常伴”

　　说罢还不忘红着脸娇媚地看了看沈谬

　　太后一脸笑意，马上开口应道

　　“那哀家便趁着寿辰大喜，许了你这桩亲事”

　　“清漓谢过太后娘娘”

　　江德明的脸色也不好，但他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也识趣

　　这太后都拿寿辰来压，现在开口反驳她定是会被人议论，言语添油加醋往皇上那去，便是不敬。

　　太后此举必定是打压江九，只是不知阿九是何心情。

　　沈谬自始至终没有言语，只是暗沉着眸光，看起来一脸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