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极人臣

3、那小子打球可以 报警

　　关掉手机，她就上车，程厍这人虽然人品不咋好，但品味还是可以。车内没有多余的装饰，江舒窈正想把头发盘起来时，头绳从指尖弹飞，卡在缝里，她又不得不放下头发，凭着感觉抓绳，这一抓手上又多根东西，她拿起来一看，一根手链，很细，很精美，一看就是个女孩子的东西。

　　这下子被我抓住把柄了。

　　江舒窈对着手链和他的车拍了一张，然后将手链藏到储物箱里，用纸巾遮住。

　　完成好一切后，她又玩起了手机，美滋滋的。

　　等了一个小时，程厍还没回来，她就又困了，眯一会儿结果睡着了。

　　……

　　感觉睡了很久，然后一睁开眼就看见程厍隔着车窗，死沉沉地盯着她，明明他看不见里面，可江舒窈就是心虚，总感觉程厍想把她给刺了。

　　这才发现，车被她锁了，她赶紧打开锁，“哥哥，站多久了啊，怎么不叫我。”

　　“呵，说实话，第一次见睡觉这么丑的人。”

　　“………”

　　正想跟他争执，向飞拎着袋子跑进车里，“爽啊。”

　　程厍不屑一顾地看了她一眼，绕着车走向驾驶座。

　　“哎，我说库库，你这车真酷啊。”

　　“别说，我只是有个酷爹。”程厍喝了口水。

　　“今天咱们打得可真是爽啊，好久没这么流汗了。”向飞说道。

　　“飞哥，你们赢了吗？”江舒窈转身看向他。

　　“那当然，你飞哥一出手，比分咔咔往上走啊。”向飞扶了扶眼镜，“最后咱们72：59，后来一中那几个小子，累得倒在地上，还得是你飞哥，气都不带喘一下。”

　　“哇偶。”

　　程厍撇了她一眼，“哼，比完半小时了，现在还喘哥就得带你去医院了。”

　　“啧，怎么说话呢。”

　　程厍慢悠悠地说道，“今天那七号小子，进球猛，打得不错啊，谁啊，也是七中的？”

　　“是啊，但是今年才进，宋起他表弟。”向飞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样子。

　　“可以，我校草的位置终于有人接了。”程厍边开车，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美得你。”江舒窈欠揍地说，然后程厍似乎懒得搭理她，就一直不说话了，就她跟向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向飞：妹妹在哪读书啊？

　　江舒窈：今年读高中了。

　　向飞：在哪读啊？

　　江舒窈：七中。

　　向飞：？哟，咱大七中又有个大美女了。

　　一直没说话的程厍嗤笑一声，“香妃，你那眼睛真的该去捐了。”

　　向飞：……

　　江舒窈：……

　　见路越来越熟，“你去哪？”

　　程厍腾出一只手飞快摸了她脑门一下：“你丢了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是说吃饭吗？”

　　“不是，哥要征战男人场，你也要去？”

　　“你骗人。”

　　车缓缓停下来，程厍越过她，拉开车门。

　　江舒窈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脚一踢，车门打开得更大，憋着口气，跳下车。

　　程厍见状笑了起来，整个人开始抖，“行了，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你外婆她们来了。”

　　“外婆来了？”江舒窈用力摔上车门，高高兴兴地跑回去。

　　“真是小姑娘啊。”向飞感叹道。

　　“以前逗起来特好玩，现在脾气大了，祖宗似的，一言不合就臭个脸。”程厍看着江舒窈走进别墅大门，这才驱车离开。

　　……

　　江舒窈按门铃没人应，疑惑地打电话给杨清丽，没人接，以为是程厍骗她，正准备拨号质问他时，门从里面打开。

　　杨清丽眼睛红彤彤的，“回来这么早？”

　　“哥哥迫不及待把我送回来的，他要出去鬼混了。”江舒窈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换完鞋，走进客厅，就见以为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走近一看，果然是白蛇传，但声很小，几乎听不见。“外婆。”

　　江舒窈拿起遥控器调大了声音。

　　“多久没见我的舒舒了呀，哎呀长得好高啊。”外婆起身，抓住江舒窈的手。

　　“外婆，您那么常来看看我呀，我可是一天变一个样啊。”江舒窈放大了声音，外婆年龄大，耳背。

　　外婆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拍了拍她的手。

　　“开饭了。”杨清丽开始摆碗筷。

　　“爸爸不回来吗？”

　　“不知道，应该出去应酬去了吧。”

　　其实江舒窈没饿，随便应付了一两口，然后放下筷子陪着外婆聊天，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没营养但是很温馨。

　　饭后，天已经变得暗沉，外婆提出要回家，杨清丽拦着她，但是外婆不为所动，坚持一定要离开。

　　然后江舒窈收到了江启眀的微信。

　　启明星：女儿，我晚上不回家，明天早上要开会。

　　……：行。

　　杨清丽看见消息了，才劝下执意要走的外婆，母女俩很久没见面，在房间里聊天，聊着聊着就没注意时间，到了十点多钟，外婆起身就去了趟卫生间。

　　江舒窈吹完头发，穿件吊带裙，盘腿坐在床上，发现自己有些饿，想下楼拿点吃的，走出房门瞥见主卧亮着灯，她走进，竟发现杨清丽低声抽泣，“妈，我受不了了，我嫁给他二十年，一路陪着他，却没成想，换来这么个结果。”

　　“囡囡别哭，妈妈不能像爸爸那样替你撑腰，这混蛋太不像话了。”杨母鼻子有些酸涩。

　　“妈，女儿太无能了。”

　　江舒窈没敢再多听，仰着头回了卧室，爸妈近年来感情不和，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没办法。

　　回房后，什么心思也没有，很烦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程厍发了个通话录音过来，后马上发了条消息。

　　然后呢：？

　　………：？？

　　她点开录音，一道很英气的女声，“美女你好，我是马诗雅，你可以叫我阿雅，今天在篮球场我们见过面的，但是你那时手机没电，给我留了号码你还记得吗？你真的太漂亮了，所以我想冒昧地问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像豆子般霹雳哗啦砸来，江舒窈没反应过来，很明显程厍也没有，但是他嘴比脑子更快。

　　“噢？是么，确实有点冒昧。”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停顿，就掐了电话，程厍现在这是反应过来了来兴师问罪呢。

　　江舒窈自觉理亏，没回复他。

　　然后呢：？你牛

　　然后呢：已读不回。

　　然后呢：解释。

　　江舒窈开始编辑：哥哥，然后删除。事情是这样的，然后删除。几分钟后，倒还没编出来。

　　然后呢：输入十分钟了，我看你能吐个什么象牙出来。

　　………：你骂我是狗？

　　然后呢：呵。

　　………：我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然后我找不到我手机了，用你手机打了个电话，结果就说了你的号码。

　　然后呢：我好歹呢，也算半个大学生，但是你好像把我当个傻逼。

　　………：【一个狗低头，配文错了的表情包。】

　　程厍没回，估计不想搭理她。

　　被程厍这么一闹，江舒窈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杨清丽没有嫁给江启眀，梦到她在舞台上弹钢琴，穿着黑色礼服，高贵又典雅。画面一转，她又换了身裸色长裙，拿着奖杯，在台上致辞。

　　眼角滑过一滴泪，然后鼻子发酸，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本来可以更好的。

　　——

　　第二天早上，江舒窈起很早，天蒙蒙亮就换上运动装出门跑步，梦醒后一直没能睡着。做完热身就开始跑，准备跑个五公里，结果刚刚跑出去五百米就累得不行。迫不得已停下来，慢慢在小道上走着。

　　街上很多人，有环卫阿姨，有小贩，有刚刚蒸上馒头的商家，有刚刚从KTV出来的酒鬼，也有才下班的加班狗。

　　江舒窈有些喘，深觉自己是个小菜鸡，后见车灯在雾里穿梭，找到个合适的理由，空阻太大，就没负罪感的走了起来。

　　迎面走来一个拿着啤酒瓶的男人，看得出明显喝醉了，走路东倒西歪，街上少数行人都避着他走，走两步路喝一口酒，脸色酡红。

　　走到江舒窈前两米时，手上的酒喝完了，他摇了摇瓶身。

　　江舒窈经过他时，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就皱眉，刚想加快步伐，谁知他一下拉住她手腕，江舒窈回头，他笑眯眯地说，“哪里有酒卖啊？”

　　“………”

　　——

　　警察到时，地上淌了血，醉汉晕倒在地上，江舒窈站在一侧，用帽子盖住脑袋，双手插兜。

　　警察：你是报案人。

　　她点了点头。

　　警察：走吧，回局里做笔录。

　　江舒窈抬脚走，后想起什么，猛的回头，果然在树下看见那个少年，她弯唇。宋嘉树也带起帽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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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今早出门散步，他突然拽住我的手，问我哪儿有酒卖，我没搭理他继续走，然后他猛的扯住我不肯撒手，一边把我往亭子里拉。”

　　“然后呢？”

　　“然后……”江舒窈想起宋嘉树走时说的话。“然后我就踢了他一脚。”

　　“他把你往亭子里拉，你就踢了他一脚？”

　　“不然呢？我等他把我裤子拉开再踢吗？”

　　警察楞了一下，随后缓缓笑着，“小姑娘，我不是这意思，我得详细记录啊。”

　　江舒窈没什么表情，继续说着，“没吃早饭没劲，他就生气了，拽得更大力。”

　　“继续。”

　　江舒窈说了一堆屁话，在想她一个女子怎么把人摔地上，“我练过拳击，一脚踢上他肚子，然后就倒了。”

　　“怎么流血的。”

　　“酒瓶碎了，他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压的。”其实是她踩的，宋嘉树走后，她踩着那人的手掌压在碎瓶子上了。

　　“行，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吧。”

　　江舒窈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程厍，连续打了三个都没人接，第四个刚拨通，程厍不耐烦的接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烦躁。

　　“最好是日本被美国炸了这种大事，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进局子了。”

　　“嗯？”程厍睁开眼，看了看联系人，还没把两者联系上。

　　“来捞我。”

　　………

　　坐等了一个多小时，江舒窈正想让警察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路上出车祸时，程大少爷穿着睡衣来了。

　　签完字走到江舒窈旁边，踢了她一脚，“受伤没？”

　　“暂时没。”

　　程厍点了点头，“走吧。”

　　然后又想起什么，走向那民警，“那人关几天？”

　　民警：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五天。

　　“行。”

　　江舒窈跟在程厍后面，一直隔着五步左右，担心程厍回头给她一拳，程厍上车，“怎么着，吃饭没？”

　　江舒窈坐上副驾驶，“没。”

　　“走吧。”

　　程厍到底还是没送她回家，渐渐到了早高峰，路上堵起了车。程厍捻起一根烟，拿在鼻子边嗅了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拳击。”

　　江舒窈靠在窗边闭着眼：有人路过踹了他一脚。

　　程厍：真想把你拉亭子里？

　　江舒窈：刚刚拉住我，我就想踢他的，结果没人快。

　　程厍：天天打架还没人动手快？

　　江舒窈：……

　　程厍一直知道她那妹妹不是善茬，初中打了三场架，一年一次，都是他在收烂摊子，但每次这人都有理。

　　行，只要他罩得住，那就不能够受欺负。

　　江舒窈没睡着，想起了宋嘉树，其实被抓住的时候，江舒窈有点冷，是身体和内心都在剧烈颤抖的那种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腿软，搁平时是不会这样的。

　　她，有些没力。

　　然后宋嘉树就从后面出来了，身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烟味，看了她一眼，一脚朝着人踹去，那人可能快酒精中毒了，躺下去就晕倒了。

　　“报警。”然后离开，“别说我在。”

　　——

　　程厍把她带进了他公寓，让她随便找吃的，然后就去补觉，江舒窈也躺沙发上睡觉，期间没有任何人打她电话。

　　呆到中午才回家，杨清丽送外婆回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江舒窈从冰箱拿了罐可乐，就回房间了。

　　江舒窈知道，后来宋嘉树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树下，等警察来了才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程家向警局施压，把人关了十天才放，结果那人出来两天，又因为喝酒闹事进去了半个月。

　　江家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天后，江舒窈收到了七中的录取通知书，是理科直通班。所谓理科直通班就是高一直接默认选理，史政地一周只有一节课。

　　江舒窈不知道江启眀塞了多少钱才把她送进去的，而她也宅在家，宅了一整个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