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鹤落荻花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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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知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前年九月，正是重阳佳节，易朝宗的父亲金榜题名，官任岿山县县令，到了去年，右迁京都翰林院门下长书。易父携家眷迁都玉京，易鹤二人从此分别。今年九月，琉星国南部赤蛮部落侵犯，人马杀至荻花州，荻花州顿时生灵涂炭，贺易生的母亲也同其他百姓一样，死于赤蛮军的刀下。贺易生躲在家里的床下，独自惊慌失措，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多久，听不到一点马蹄声，看不到一点赤蛮军。贺易生才从床下战战兢兢地钻出来。走出门外，已是一片哀声连天，力拉崩倒的声音，只有寥寥可数的同村村民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自己顿时如同天塌地陷一样，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少时，贺易生整顿情绪，找到了藏在灶台墙角的五个荞面饼，装在青花布袋里，扎好袋口，带上一个水葫芦，收拾了一件灰白色衣服，往宝山去了。一路上失魂落魄，不禁让他想起与易朝宗的快乐童年。
自从易朝宗走后，贺易生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他唯一想做的便是给易朝宗写信。偶尔写去没有回信。最后一次收到信，易朝宗在信中答应会回来接贺易生进京生活。信末易朝宗题诗:
荻花水流藤娘思，婵娟长存亦盈亏。
鹤衔弁雨进京都，有愿上侯带鹤归。
这句“鹤衔弁雨进京都，有愿上侯带鹤归”让贺易生铭记在心。便成了贺易生的精神支柱。
荻花州往东边十里，便是一片密密的树林，名叫宝山。在这里，是猎户得以生计的地方，是樵夫衣食所依的地方，当然也是狼豺虎豹盘踞之地。有诗证曰:
荻花东起十里路，定仙府下九重天。
原是慈航降甘露，又有元君舍花草。
春夏秋冬花不坠，寒暑往来叶不尽。
飞走游跳百兽乐，三教九流常客访。
猎樵依此得果腹，虎鸠凭林不断代。
隐士贞人桃源溪，神仏比丘清凉地。
逍遥自在比桃源，四季常春赛天宫。
文人骚客流觞聚，白丁布衣采薇来。
孔裔仙后送善处，盗贼巫蛊行恶盂。
天河交汇是宝地，地坤轩邈有沧桑。
就是这般逍遥自在之处，不由得让我也想去有玩片刻。但就在这样一个似世外桃源之境地，本该是生灵快快乐乐，轻松愉快。却有这么一个人，失魂落魄，走走停停……
贺易生，自幼在荻花州这个小村子长大，父亲在他刚满月时就上阵抗敌，只有与母亲相依为命。而在贺易生家的邻边就是易朝宗的家。贺易生和易朝宗两人从小形影不离，情同手足。有时候当贺易生被同村小孩欺负时，易朝宗总是站出来保护贺易生。贺易生经常把易朝宗当做自己的长兄，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会和易朝宗分享。那是一个藤萝花盛开的大树，村里人常说这颗藤萝是碧霞元君园中的藤萝仙子降下凡尘。貌美如花，永远都是一个及笈之年的少女。因此人们常叫她藤娘。那时候易朝宗拉着贺易生的手，来到藤萝树下，想要等到与藤娘相会，尝一尝传说中藤娘亲手做的藤萝糕。贺易生咬了一口，发现有点苦，也正是这个略略的苦甜味荞面饼，把贺易生从温暖的回忆拽回冰冷的现实。
贺易生被那口略微苦甜的荞麦饼拽回现实，望着山下被夕阳眷恋的荻花州。远远的，散着几点火光，他知道，那个地方如同童年回忆一样，回不去了。贺易生左手捻起衣袖拭了拭泪，收拾好行囊，起身继续向东走去。贺易生转过小路，一条小溪安静地躺在地上，时时发出汩汩水声。贺易生撩起襦裙，蹲在地上捧着溪水洗了洗脸，照着溪水理了理衣襟。看到溪水中的那张容貌：
天生绝貌似娇娥，只恨将军降金龙。
若有胭脂和凝霜，帝王后宫尽失色。
柳叶丹凤眉眼俊，青鬓乌髻玉莲钗。
体似飞燕身轻盈，行如西子时感怀。
贺易生将头上的玉莲钗取下来，放在夕阳下拂拭，回想起当初这是易朝宗临走前送给他的。正当贺易生再次陷入回忆时，夕阳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回过神来的贺易生知道，天不晚了，要找一个歇脚的地方。贺易生理好头发，插上玉莲钗，加快脚步向东走去，他不知道向东会有什么危险，但他知道，向东就能到达京城——玉京。贺易生在走，夕阳也在走。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月亮星辰显露出来。贺易生很害怕，但他心中想着易朝宗，便又会再次卯足了劲向前走。
穿过一片树林，一间老庙暴露在月光下。贺易生心中便释了一口气，庙里还有烛光从窗中透出来。贺易生走上前，轻轻敲门。
“何人敲门？天色已晚，为何这时才来进香？回去吧，回去吧。”一个苍老的嗓音从门内传来。贺易生听后，坐在墙角，忍不住哭着说:“老先生，我是西边荻花州落难的人，前几日荻花州被赤蛮部族洗劫，生灵涂炭……我……也身亡所寄……流离失所，只得向东走去玉京城里找到朋友来接济投靠。不想天色已晚，想到要风餐露宿，幸而遇到这间老庙，恳求老先生收留我，借宿一宿……明早……明早便行……”贺易生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布衣老者门前说到:“进来吧。”贺易生激动地站起身来，向老者行礼，破涕为笑地进入老庙。老者随后关上庙门，一边示意贺易生座下，一边转身到左厢房沏茶去了。不一会儿，老者端上一壶茶水上来，放在香案前的一张一尺方桌上。随后一个小童端着饭菜素肴上来，也放在方桌上。“吃吧，”老者同贺易生坐下来，端着碗，边吃边说到，“你是荻花州哪一家的？”贺易生停下碗筷，说到:“我是荻花州贺家人的贺易生，赤蛮入侵，我同百姓那样流离失所，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也死于赤蛮军刀下。我在床下多了约莫两三日，听到门外没有兵马声之后，我出来收拾好行礼和干粮，向东而行，想去京城找我的发小。”
“发小是谁？”
“噢，就是我邻旁的易朝宗。”
“嗯……先吃饭吧。”
饭后，贺易生与老者伴茶洽谈，直至深夜，二人便到右厢房睡下。
这一晚，静极了，夜莺也不叫，猫头鹰也不啼。只听得虫子时不时鸣叫。贺易生睡得很舒服，他做了一个梦。梦中贺易生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只见四周仙气环绕，远远近近坐落着神岛仙山，亭台楼阁。忽然在远处朱门内隐隐的只见有一位仙风道骨的鹤裳仙人向他走来。贺易生上前行礼，那神仙到先开口道:“吾乃守鹤天尊，在三十三重天掌管百鹤宫。”贺易生问到:“天尊，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天尊闻后，说到:“哈哈哈……有缘自会相见，这是前生注定。”贺易生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见宫门两边分别写着一行字，但看那对联:
镜中有花探花空
水中映月捞月破
贺易生看着，不由自主地念起来。那天尊用拂尘一挥，宫门缓缓的打开了。
打开宫门，两边都是巨大的金丝镶边朱红九宫格，每一格都是红漆金钉金扣门，上面用金水浇筑一十八个天宫仙鹤，姿态各异，若有神情。正中央大厅顶上是四神兽周旋日月青底绕火云藻井。藻井下方挂一个三轮玄铁圆架神火明空灯。而两部九宫格中间的走廊上有一个汉白玉三台浪纹仙露泉。顶上立着一个赭红金边浪底大法螺，泉水从中涌出，顺着池台次第落下。每两个单宫格之间挂着八角玲珑金帛纱帘楠木镂架宫灯。
这时候天尊带贺易生来到左边的第一格，见门上伏着一只仙鹤，仙鹤双翼大开，佣着前面的一个葫芦，葫芦肚上有一对太极阴阳鱼。葫芦口冒出仙气，环成祥云，围在仙鹤的周围。天尊拂尘一挥，格门开了。里面三面墙做成书架，放满了书。正中间放着一个红木桌，桌上有一只金仙鹤，也是佣着一个紫金红葫芦，上面一对太极阴阳鱼，姿态也跟门上的一样。仙鹤金像前放着一只香炉，贺易生只觉非同凡间的香，闻着竟有一种莫名的伤心感。……问到:敢问天尊，这炉中的香是什么制成，竟不同于凡香？”
老者右手捋着胡子，说到:“此香名为六道轮回香，取三色彼岸花，用轮回者不舍之泪浸泡，直至此人脱离六道轮回时取出。再放在望乡台边，任凭冥界的风将花风干，捣入白桃花花蕊和鱼骨芯和断袖口丝揉拧成丸即可。”
贺易生听罢，又见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金丝线装玉角书，书的封面也是鹤佣葫芦，右侧写着四个字《两仪鹤尊》，贺易生翻开封面，扉页用瘦金体题了一首诗，诗曰:
本是人间鹤中仙，上得凌霄鹤封天。
只因前世留余桃，翼羽一断为彧迁。
再往后面翻，便是一行行繁杂的小篆行文，贺易生皱着眉头，实在读不懂，便把书合上了，回头望向天尊，天尊便示意贺易生出来，关上格门，带着贺易生看了剩下八个格门的图案。第二扇门上画着一个人形仙鹤，身修七尺，面容清秀，头戴鹤头红顶冠，身穿鹤羽裳，手捧金边内角浪底纹的青玉红中锱瑙仙家笏。第三扇是一个鹏翅彩花傲天云鹤，一飘朱红带系着一只三清铃，绑在背上，脚踏太极阴阳云，双翅大展，欲飞离巢。第四扇大门上画的却是一个游龙女子，身穿淡紫色长袍，印堂一颗红心点，楚楚动人，神情娇妗，似眼中有泪。手执一根金银绞丝钗。头上带着双鹤朝宫黛蓝冠。身后一圈火云纹仙光，周围祥云仙雾叆叇。第五扇则是白羽蓝底星宿鹤。也是双翼大展，左是璧水星，右是室火星。上佣北斗，天璇紫薇绕身旁。第六扇是六翅凤尾烈火鹤，背部上方有一面火风旗帜，周身火焰绕身。第七扇，第八扇，第九扇拉着米黄色鹤飞朝阳做浪门帘。贺易生想继续看看，却被天尊拒绝。“后面三扇，因为仙鹤未曾下凡，故而你今来访，莫扰了仙尊清净。”天尊正色道，“若你还想游玩，只有这群鹤宫外有一处蜕俗山，山上有一片荡尘湖。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去罢。”
“嗯”贺易生停顿了一下，驻足喷泉边留恋片刻，望了望九鹤宫格边，略略点头说到“那还有劳天尊为小生带路。”说罢跟着天尊出去了。
出了宫门，绕到群鹤宫后面的蜕俗山上，山上一片风景如画，你看:
松梅苍劲，竹柏有力。松梅苍劲似虬龙，竹柏有力能擎天。缤纷花群彩蝶恋，青翠草丛虫蜩喜。花开两道夹青石，草飞一路怜苔阶。：泉水淋淋如佩环，滴石叮当似刻漏。人见人也喜，仙见仙也爱。好一处自在快活仙人境，无忧无愁桃源溪。
到了山顶上，是一片湖，湖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部用金墨题着三个大字:荡尘湖，下面题着九句揭子诗:
两仪鹤尊
本是人间鹤中仙，上得凌霄鹤封天。
只因前世留余桃，翼羽一断为彧迁。
御殿鹤尊
人间仕道能入殿，出世亦能司神职。
手执玉圭为正法，福瑞吉祥绕身旁。
八门鹤尊
自幼本是玉仙胎，早成道法自然家。
一日大风振鹏翅，鹤铃腾空除邪魔。
玉花鹤尊
此间傲世绞丝钗，游龙惊鸿一面沁。
不见人心避世俗，荡尘湖边垂丝柳。
星斗鹤尊
三星六宿戏斗牛，紫薇天枢护神尊。
能易星轨预福祸，掌观星河定乾坤。
百翼鹤尊
本是天上禽中仙，修得人颜百翼身。
八宝妖椟乾坤袋，装得仙家千万宝。
三彩鹤尊
能生三首智超群，授凡奇巧艺能技。
鲁家木工道家术，移山倒海遁形精。
万化鹤尊
天地乾坤气流云，风雨雷电盈四季。
春夏秋冬寒暑轮，能比极地烛九阴。
冥神鹤尊
万物生灵行止处，悟道便是呼吸间。
常闭目口不动尊，万物源流于此灵。
湖中心有一块小洲，洲上有一颗大藤萝树，贺易生还想继续往前游玩，鹤尊说到:“你身为凡人，对幻境仙家之事切不可观闻过多，以免泄露天机。”贺易生听此也之好作罢。天尊带贺易生走出蜕俗山，山下有一条河，河畔立着一块碑，上题:入世河。不一会儿，河的上游划来一叶小扁舟。听着穿上撑船的人，是一个貌美仙姑，你看她:头上一髻逍遥发，背生双翼护玉指。仙袍似是桃花做，粉黛一身远处香。天尊让贺易生登舟里幻境，贺易生不舍地登上扁舟，随着仙姑离了幻境。
贺易生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随后醒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发现天已大亮，阳光撒入屋内。窗外传进断断续续的砍柴声和偶尔的几声鸡啼。贺易生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屋内。老者道:“那门边就是热汤，拿去洗洗脸吧。”言毕，又再次有规律地砍起柴来。贺易生简单的洗完脸后，一个童子从灶房内次第端出晨餐，放到院子里的小桌上。
“爷爷，吃饭了。”
“知道了，你和贺易生先吃着吧，我把这块柴砍好就来。”老者砍好之后，放下柴刀，去墙角的水缸边洗了个手，就来到饭桌。那童子做了一釜五谷粥，一碟炒薇菜，几个馒头，几丁酸萝卜。贺易生连喝两碗粥，吃了一个馒头。老者示意童子拿来一个东西，原是一只鹤翅瑙眼桃木钗。贺易生疑惑到:“先生为何赠我此物，投诉舍下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妄收旁物。”老者随即拿出一把桐叶折子刀说到:“这些东西都是你以后用得上的，这钗子能救你一命，这折子刀能助你一力。收下吧。”
贺易生感谢老者后，吃完晨餐，收拾好行礼准备上路，老者又送了一些干粮，说到:“再过一会儿，有我认识的一个旅商，你可跟他一起上路，有个伴，也可保你无恙。”贺易生又再次谢别了老者，这时旅商骑着车马也恰好到了老者家门口。旅商下了马，上前对老者和贺易生打了个照面，唱喏一声。老者道:“此次前来，想请老友助这小生一力，顺乘车马，送往奎州可否?”
旅商道:“无妨，平日里先生也对我恩感颇多，相助也是理所当然的。”旅商转身对贺易生说到:“阁下怎么称呼?”
“小生贺易生，荻花州人氏，想进京寻友，可否先生行个方便?”
“嗐，无妨，我也顺带要去奎州，带你一程又有何难。”
说罢，贺易生跟老者道别，一同随旅商去往奎州，一路上山水幽幽，雁飞鸟啼。贺易生也同旅商攀谈一二，原来这旅商原也是荻花州人，叫余三金。父辈经商，传到他这里随有些许没落，但也混得丰衣足食。二人一路闲谈欢快，“还有二十里就到奎州了，听说下个月玉京府要来奎州协助县官破窑子，抓匪盗，到时候我给你说说情，让他们顺路带你上去，你也好去寻亲靠友。”余三金话音未落，只听山间一片吼声，猛似炸雷，惊得车马慌窜，一路向前狂奔。这时候路两旁跳出许多山匪，持刀拦路，看来是要打劫。
“来往的人听着，我是这奎州一带的游匪，有钱的，都识趣的拿来买命，不然我这口朴刀可不留情!”那山匪头子凶神恶煞，你看他:
左眼一道劈天口，横肉一脸赛钟馗。
朴刀俐俐吹断发，腰袋拢尽来往财。
余三金下了车，礼节恭敬地向山匪头子说到:“大王，我是这来往的旅商，做的是微薄生意，家里还有双亲要侍奉，大王能不能网开一面，放过小人?”
那山匪旁边闪出一个人，干瘦佝偻，尖嘴猴腮，留着一撮山羊胡，玩着一块并不称手的羊脂玉扳指说到:“大王，此人拉着车马，说不定车上定有好东西呢。”说罢，山匪头便示意手一部分下控制住余三金，其余的上马车搜刮，贺易生也被山匪拉了下来，众匪见贺易生面白细腻，娇妗含泪，以为是个妙龄少女，其中一个说到:“老大，这搜刮到一个漂亮姑娘。”
那匪头便来了精神:“姑娘?正好，带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山匪便绑了两人，蒙上眼，堵上嘴连人带车一并带到一座山头，此时已经正直中午。二人被拽下车来，拉进柴房上了锁。那干瘦佝偻鬼又向匪头说到:“大王，若将此女子献给刘寨主，投靠刘寨主，就不费气力了。”那匪头便进了当头一间大屋子，刘寨主在当中吃着肉，喝着酒，听说是来投靠的，立即出门迎接。
“哟，这不是朴刀寨主吗？今天来我荒山有何贵干呐!”那刘寨主走出屋外，你看他:
虎背熊腰，血气方刚。虎背熊腰力能顶缸，血气方刚掌寨伊始。身穿赭红麻布衣，腰系春柳绿丝绦。左佩钢刀似鹏翅，利刃能斩铁如泥。
那匪头说到:“刘寨主，我们是来投靠你的，还特意带来了一个姑娘献给寨主，我们已将女子交给弟兄们锁进柴房了。”
“门口车马是谁的？”刘寨主望向门口的车马说到。“寨主，”这时候，那佝偻鬼又闪出来笑着说到，“这是我们之前打劫的富人车马，今天带了美人，再将车马一并送给寨主，还请寨主笑纳。”刘寨主微微点头，说到:“那你们就先回去准备准备，正好这几日我正欲娶个压寨夫人。”一行游匪唱喏后就打道回府，那刘寨主独自一人前往柴房看看那个姑娘，刚到门口只听见贺易生哽咽啜泣的声音，轻轻的打开柴房门，上前将蒙在二人眼上的布，刘寨主很是吃惊:“这，你不是荻花州的贺易生吗？”
贺易生疑惑地看向刘寨主，说到:“你怎么认识我？”
“嗐，”刘寨主笑了一声，“我以前也是荻花州的，只是荻花州不太平，跟随父亲上山，在这里当了八九年的寨主。你小时候那次晚上出门，我还互送过你一程呢!”一边说着，一边给二人解开绳索。
原来这刘寨主原也是荻花州百姓，只因当时荻花州南有赤蛮军，当地又是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刘寨主便和其父亲携结交的弟兄上山做了义匪，劫富济贫。方才打劫贺易生、余三金的一行人是北山的一些小匪头，特来投靠刘寨主。
贺易生听完后破涕为笑说到:“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去村头接父亲回家，路上遇到了歹人，还好是刘寨主帮忙解决歹人和互送我，我……”贺易生说到这里显然迟疑了。
“嗯?”刘寨主也疑惑了，“怎么，有什么困难？”
“那个……”贺易生低着头，攥着衣袖，“压寨夫人的事……”
“嗐，”刘寨主释然的笑了笑，“最近奎州西山的义匪虎寨主跟我提亲，想让我跟他的女儿联姻，我都答应下来了，这月初九就过门。这样，你们在这里住一阵子，等我结了亲，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再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贺易生听完后脸上有浮现出忧伤，刘寨主看到后不解，贺易生顿时泪如泉涌，过了好一阵，才哽咽到:“刘寨主，荻花州已经被赤蛮军毁了，我们正是逃过来的……”
“唉，看来这是命中注定啊。”刘寨主长叹一声说到，“那你要哪里去呢？”贺易生放下衣袖说到:“我打算去京城找易朝宗。”刘寨主若有所思地摸着胡髭说:“易朝宗啊，我好像认识，前几年他父亲高中，全家迁都了嘛。”贺易生点头道:“嗯，就是他，他说了，他会跟我在一起的。”
众人又到主堂坐下闲聊，安排了茶饭，酒足饭饱后又闲叙几句又到东堂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鹤落荻花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