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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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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吃完饭之后,徐意重和陆时州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怪异,相处模式看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徐意重敏感的发现,陆时州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这样的异常,让徐意重很难不在意。
可他没法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原因。
陆时州也许,也和他一样,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的关系变了,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那纸协议划定的界线,变得不纯粹了。
而他在这之前沉溺其中,即使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还是放任自己不去深想。
又是一顿略显沉默的晚饭,一同收拾好厨房,陆时州转身走了出去。
徐意重看着他到玄关处穿上鞋,和前几天一样吃过饭就走。
“陆时州……”
他犹豫着,好不容易开了口,却听背对着他的男人声音低沉的说:“协议终止吧。”
徐意重感觉自己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时州转过身来,俊朗的面容上神色认真,“阿意,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
明明是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此刻被对方说出来,徐意重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塌了。
他垂下眼睫,静默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话音落下,站在他面前的人忽然俯身,用力抱了他一下。
熟悉的温暖的怀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沦陷,可徐意重的手还没触碰到陆时州,对方就松了手,直接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玄关处只剩下徐意重独自站着。
不大的一块地方,却显得空荡荡。
这天开始,徐意重再也没见过陆时州。
说来好笑,明明两人的家只有一墙之隔,结果一次都没有遇上过。
徐意重重新回到了两点一线的独居生活,回家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屋子,和别家隐隐飘来的饭菜香味。
轮休空闲的时间也不会再去另一个人的家里健身,然后被抵在器材上吻得气喘吁吁。
不再有另一个人的体温紧贴着他的后背,用强有力的双臂将他禁锢在怀里,故意用灼热的呼吸撩拨他敏感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哑的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其实徐意重不觉得有太大的变化,太阳照常升起,地球也不会因为缺了谁而不再转动。
所以当童川把他从实验室里强拽出来时,他还一脸茫然。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童川打量着他,眉头锁得紧紧的。
徐意重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童川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眼下的青黑,以及不自觉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忍着骂人的冲动,问:“你多久没休息过了?”
徐意重一愣,下意识的回避问题,“我心里有数,倒是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贺寻江没陪你?”
“你有数个屁!”童川不理他的话茬,扯着他往外走,“但凡你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都快晕过去了!给我回去睡觉!”
徐意重抽回手,神色认真,“实验还没出结果,我得守着。”
这话却惹得童川冷笑一声,“怎么,害怕回家面对没有陆时州的房子?”
徐意重陡然僵住。
一直有意无意忽略,用实验需要赶进度来掩饰不想回家的事情,就这么被直白的摊开在了太阳底下。
无所遁形。
看他脸色白得比之前还吓人,童川叹了一口气,“我从方长那里听说陆时州半个月都没有迟到早退过,就猜到你们俩可能出问题了。”
童川平时总是傻乐,看着没心没肺大咧咧的,可也不是真没长眼睛没长脑子,徐意重和陆时州之间的微妙气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几个月两人之间的相处,说是协议关系,实则是打着炮友的名义在谈恋爱。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闹掰了。
“行了,去我那里聊聊吧。”
童川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强硬的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他家就在医院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是个老式居民楼。
屋子里冷清清的,茶几上都落了一层薄灰,可见主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徐意重捧着热水杯,垂眸盯着茶几上刚刚被杯底印出来的一个圆圈。
童川从厨房出来,找了块抹布把茶几擦干净,那个圆圈转瞬便没了,寻不到半丝存在过的痕迹。
徐意重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睛眸光一颤。
“说说吧,你和陆时州到底怎么回事?”童川问。
“协议终止。”
童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的下文,不由得“啧”了一声,“就没了?”
徐意重没说话。
童川都气笑了,“徐木头,你果真是块木头。”
“事情这么简单的话,你为什么在这儿一副失恋了的模样?”
徐意重还是不吭声,可抿直的唇线泄露了他的情绪。
简单说,就是一副倔强模样。
童川看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徐,你说说,当初被关明那渣滓背刺你都没搞出现在这个憔悴模样,你到底有多喜欢陆时州啊?”
不管他怎么说,徐意重就是那锯嘴的葫芦,半个多余的字儿都没有。
“行了,你这臭脾气,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了。”
童川不再逼问,站起身,“在你调整好心情之前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柜子里有洗干净的床单被套,自己换,我今晚值大夜,先走了。”
徐意重下意识的想拒绝,一抬眼对上童川隐含担忧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童川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去找陆时州掰扯掰扯的,谁知道临下班时,从方长那里得知陆时州临时去国外出差了,只能作罢。
于是他准备回自己家看看徐意重,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收到徐意重发来的消息,说申请了假期飞去国外看看徐女士。
童川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最后翻出方长发的消息对比,沉默了。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同一航班吧?
确实是同一航班。
徐意重在登机口看见陆时州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陆时州朝他走过来,他才恍然回神,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眼见陆时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徐意重闭了闭眼,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进了洗手间,发现陆时州没有跟上来,他隐隐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失落起来。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徐意重扯了扯嘴角,“胆小鬼。”
“什么胆小鬼?”
熟悉的低沉嗓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徐意重一惊,回身果然看见了西装革履的陆时州。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话语脱口而出,带着慌乱,下一秒徐意重看见陆时州戏谑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
这里是洗手间,陆时州怎么不能来?
徐意重抿唇,让开洗手台的位置,“你用吧。”
说完就往外走。
经过陆时州身边时,忽然被扣住了手腕。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他被陆时州拉到跟前,“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和的询问和以前一样,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曾变化。
换个角度说,似乎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
徐意重莫名的心头火猛然蹿起来,脱口怒声道:“这和陆先生有关系吗?”
他抬头,直视陆时州的眼睛,“陆先生,希望你清楚,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
“结束?”
陆时州沉声重复这两个字,徐意重感觉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转瞬又被按了下去。
徐意重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要仔细再看,这时陆时州放开了他的手,神色变得疏离。
“徐医生说得对,是我越界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徐意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怅然失神。
许久后,他抬手按住阵阵抽疼的心脏,苦笑出声。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见到陆时州了。
可徐意重没想到,老天爷就是那么爱开玩笑。
当他上了飞机,循着座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坐在外侧的人赫然是陆时州。
徐意重僵在原地。
陆时州看他一眼,似乎也有点意外,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给他让开通过的位置。
飞机很快起飞,有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孩兴奋的同大人说着话,前座是一对情侣,紧紧的依偎在一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笑声。
所有的动静都衬得徐意重和陆时州这片小小的空间沉默得令人窒息。
徐意重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眼罩戴上,开始睡觉。
虽然他依旧无法忽略身侧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也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睡着。
也许是遮住视线后嗅觉会放大,徐意重嗅到了熟悉的木质香水味,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逐渐放松。
大概他这些天实在是太疲惫了,最后竟然沉沉睡去。
意识被吞没前,他隐隐听见了身侧的人低低地叹息一声,饱含无奈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