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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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发生了连环车祸，急诊的医生都出去支援了，医院人手不够，需要其他医生回去顶着。
徐意重和童川上车后接了好几个电话，气氛有些凝重。
陆时州专心开车，见上了高速后两人的电话不再响起，才说：“先休息一会儿吧，最快一个小时能把你们送到医院。”
徐意重没搭腔，径直闭上眼休息。
童川察觉到空气有些不对，干笑着同陆时州道了声谢。
周日上午的高速上车流少，陆时州在速度允许范围内开得又快又稳，徐意重睁眼时，车子刚巧开进了市区。
陆时州从后视镜发现他正看窗外，压低声音说：“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徐意重点点头，没说话。
陆时州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童川，问：“耳朵还好吗？”
不提这事儿徐意重还能控制住怨气，一提他那桃花眼就幽幽地盯着陆时州——的后脑勺。
陆时州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
“对不起，我昨天失控了。”
“之前答应你不在明显的地方留痕迹，我没遵守诺言，是我的错。”
前面是红灯，陆时州缓缓停车，扭头回来郑重的看着徐意重，“如果我再犯，你随时可以终止协议。”
“你不要生气。”
徐意重抿了抿唇，撇头避开他的目光。
“下不为例。”
绿灯亮了，陆时州转回去继续开车。
刚刚已经醒了，听见两人说话内容于是被迫装睡的童川：“……”
他要不要提醒他的好兄弟，吃软不吃硬是会被狠狠拿捏的。
*
车是童川的车，所以陆时州把人送到后，只能自己打车回。
“谢了陆哥，回头请你吃饭。”童川看徐意重头也不回疾步往医院里走，匆匆说完就跟了上去。
童川说的是客套话，其实并没想过真要请人吃饭，谁知道等他忙到半夜好不容易得了闲时，发现微信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陆时州的好友申请。
仔细一看，群列表添加。
等他通过好友，陆时州秒发消息。
【陆时州：你们这几天应该很忙，吃饭的事情不着急，我随时都有空。】
童川：“……”
他拿着手机，去找徐意重。
“你和陆时州真是协议关系？我怎么看着不太像？”
徐意重此时才有空吃东西，一手面包一手温开水，嘴里寡淡无味，闻言朝他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正好有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陆时州：正好大家这次也算认识了，到时可以再一起聚聚，我看你和方长挺聊得来的。】
陆时州的头像是一个用望远镜看星空的人。
之前似乎不是这个头像。
徐意重顿了下，把童川连人带手机一起推开。
“忙，别挡着我。”
童川“哎”了一声。
“我说徐木头你别不当回事，直觉告诉我陆时州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而不是你们所谓的协议伴侣。”
徐意重默了默，说：“那就终止协议。”
虽然童川的本意是提醒他小心一些，可听他真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老徐，你真不打算再试试吗？”
徐意重咬面包的动作顿住，表情明显冷淡下来。
“没什么好试的。”
“可是……”童川犹豫了下，一咬牙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关明那样是个渣滓，你不能因噎废食啊！”
徐意重放下面包，认真的说：“童川，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是你高估我了。”
“我对关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喜欢，只是单纯不想谈恋爱。”
“现在和陆时州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很好，很轻松。”
童川欲言又止，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我那边还忙着，先回去了。”
童川说着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回身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牛肉干，“给你加餐。”
等童川走了，徐意重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许久后缓缓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不平静的情绪。
*
徐意重陀螺似的连轴转了好几天，不仅直接在医院住了下来，还经常忙得忘记吃饭。
等到终于回家住，睡到半夜忽然被热醒，才发现房间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罢工了。
徐意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发现自己头重脚轻，喉咙火烧一般难受。
出于医生的直觉，他猜测自己发烧了，摸到客厅里一量体温，38.3℃。
家里有退烧药，徐意重就着冷水灌下去，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倒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结果第二天天不亮再醒来，烧得更严重了。
身体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但徐意重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去医院，否则说不定人都要烧成傻子。
顾不上换下睡衣——事实上徐意重也根本没有力气换——他凭最后的理智拿上了需要带上的东西，踉跄着出门。
此时才凌晨五点多，小区里没有一个人，连门卫室的保安都不在岗位上。
徐意重苦笑，一步步挪到马路边，睡衣已经被汗浸湿。
医院离着徐意重住的地方不算远，但这个点是真不好打车，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却被一个从隔壁小区出来的挺拔的身影拦了下来。
徐意重眼前发晕，脑子却还算灵光，踉跄着追过去拽住了那人。
“你好，我重感冒急着去医院，能让我先走吗？”
被拽住的人诧异的低头，“徐意重？！”
声音很熟悉，可徐意重烧成浆糊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远处的车灯照亮了对方的眉眼深邃，他才呢喃道：“陆时州？”
他的嗓子嘶哑得厉害，说话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陆时州一把扶住他直往下倒的身体，看看他身上的睡衣，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他不敢耽搁，直接把徐意重带上车。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车子飞快开了出去，徐意重感觉自己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尽管有陆时州扶着，也不断往下滑。
然后陆时州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扣住。
徐意重眨眨眼，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很努力的抬头想要看清陆时州的模样。
事实上，他挣扎的举动只是在陆时州胸口磨蹭，半张脸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双因高烧而溢出生理性泪水的桃花眼，脆弱而惹人怜爱。
陆时州焦急的神色缓和些许，而后被温柔取代。
“不要怕，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低沉柔和的声音让徐意重的心逐渐安定，车子在行驶中微微晃动，他的意识随之逐渐下沉，最后被黑暗吞没。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瓶，见他醒来笑着说：“徐医生，这还是头一次见你以患者身份来医院呢。”
徐意重声音嘶哑地问：“谁送我来的？”
“是个长得很高的大帅哥哦！”
长得很高？
徐意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以及被车灯照亮的深邃眉眼。
他好像见到陆时州了，难道送他来医院的是他？
“他走了吗？”徐意重问。
“他守了你很久，刚刚才离开的。”
护士指了指床头的东西，说：“不过他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留下了这个，应该还会回来的。”
徐意重扭头，看到了一个保温桶。
“徐医生，我先去看看别的病人，你有事叫我哦。”护士说着离开了。
徐意重盯着那个保温桶，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门口忽然传来陆时州的声音，徐意重抬头，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
陆时州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
“来吃东西吧。”他边说边把桌子架起来。
徐意重看着他一样一样的往桌上摆吃的。
蒸饺，奶黄包，鸡蛋，鲜肉包，一碗小馄饨，最后把保温桶打开，端出来一份小米粥。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随意买了点，不过小米粥是家里熬的。”
陆时州说着把筷子递给徐意重，“吃吧。”
徐意重低头看着这满桌喷香的早餐，表情有些茫然。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样生病后被人照顾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
从前徐女士忙于工作，他跟着父亲生活，却活得不像样。
后来徐女士和那个人离婚，虽然竭力照顾好他，可她太忙了，他也不愿意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再后来，徐女士再嫁，他在国内彻底没了亲人，独自一个人生活。
徐意重已经习惯了独自解决所有的事情。
可此刻面对陆时州的照顾，他茫然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吃？”陆时州问他，“想吃什么都可以，多的不用担心，我会吃完。”
徐意重无意义的摇头，盯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迟疑的把它挪到了自己面前。
一勺小米粥入口，浓郁的米香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滚进胃里，让隐隐抽疼的胃熨帖不少。
徐意重连喝了几口粥，没发现陆时州一直看着他。
“这家的蒸饺不错，你也尝尝。”陆时州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个蒸饺递过来。
徐意重下意识的低头，一口将饺子咬住。
动作有点大，牙齿磕上了筷子。
有点疼。
徐意重陡然反应过来，保持咬住的动作，当场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