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繁花瑾年时》初生溪岫

2、第二章 暗自计划

　　夜幕降临，众人在繁星璀璨中安睡了。贺焱尘拿出一只木盒，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打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打开木盒。
　　映入眼帘的瑾字一遍遍触动着贺焱尘的心，这是慕容瑾给他的平安福。编制精细的红绳环绕着刻有瑾字的金丝楠木，他隐约又想起了她为他戴上红绳的画面。
　　“大将军，大家都安置了。”颜风的回话把贺焱尘从美好画面中拉了回来。
　　贺焱尘收起木盒。
　　“好。今日我军凯旋归京，明日进城时城中百姓必会热情迎接我军，届时你需盯好她，免得在混乱中节外生枝。”
　　“是。”
　　颜风知道贺焱尘话中的她指的是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话罢，颜风退出房门。
　　贺焱尘从包袱中拿出另一只木盒，盒身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贺焱尘修长的手指环绕着木盒，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盈盈，微风不燥。贺焱尘微微仰头，顺势背过手去，轻轻闭目。
　　公主府。
　　月色朦胧，娇娇女抚琴月下。灵动的琴音与柔光交织在一处，透露的满是思念和牵挂。雪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着，双眸清澈动情。
　　“殿下，夜深了。”
　　“阿渃，王军传来捷报了。”慕容瑾得到捷报后喜藏于心，不敢表露出任何逾越正常情感的神情。
　　“恭贺殿下。”
　　慕容瑾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仰头望着月亮，嘴角微扬。
　　凌晨，啁啾的鸟鸣唤醒微弱的曦光，夜色未完全褪去，淡蓝色的天幕交织清新而甜稠的空气，哪怕偷偷嗅一嗅也为之倾倒。
　　黎王府。
　　淡雅如雾的光洒落在那人肩头，棱角分明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生的恰到好处，斜飞的英挺剑眉和挺拔的身姿透露出几分盛气，束起的发髻干净利落，身着素雅青衣，骨子里透露出几分贵气。
　　“谭文。”黎昭轻唤。
　　“殿下。”门外的侍卫身体微倾应答。
　　“打探如何？”
　　“禀殿下，羽麟军昨日抵达城外百里处，贺大将军和邢将军、叶将军、盛老将军入京面圣。”
　　“可带了人马？”
　　“十几人。”
　　“仅十几人吗？哼，不愧是贺家的人，做事还是那么谨慎……备车，去公主府。”
　　“是。”
　　公主府。
　　清奇俊秀的绵延山脉、雄浑壮丽的山河景色、云雾飘渺的林间小径——画儿一般的景色落在屏风上，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屏风内的紫檀木浴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隔着屏风，热气在浴盆里蒸腾，散发出缭绕的云雾，盆内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惬意，放松。
　　慕容瑾着一件薄纱走出来，苏渃随其后。慕容瑾端坐在梳妆台前，单手托腮，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阿渃，在滼铟楼订的衣服做好了吗？”
　　“是，殿下，滼铟楼的人很早前就送来了。”
　　“嗯？菀儿妹妹不曾来吗？”
　　“是，听来的人说叶小姐正忙着准备叶将军的贺礼，改日会登门向小姐致歉。那时你因练舞疲惫，奴仅向你提了一句。”
　　“果然是菀儿，她心里怕是只有她哥哥了。”慕容瑾浅笑。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殿下，黎王世子来了，在前厅等候。”
　　“阿渃，与我更衣。”
　　话罢，慕容瑾换上一件浅粉色罗纱裙，苏渃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簪了一支梅花簪子。主仆二人向前厅走去。
　　微风从窗户轻轻吹进，黎昭坐在位子上利落收起羽扇，端起一旁的茶杯浅尝一口。
　　慕容瑾跨过门槛，轻唤了黎昭。
　　“世子。”
　　黎昭被眼前身姿绰约、足以勾摄人魄的慕容瑾吸引住，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黎昭。”
　　慕容瑾再次唤他。
　　黎昭这才缓过神儿来，起身看着慕容瑾“都说诗中美人玉骨冰肌，与殿下相比也不过如此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黎昭难为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言语冒失，公主莫怪。”
　　“世子殿下与我们殿下兴致相投，关系亲密，自是不在乎这些的。”
　　那婢子自作聪明向前搭话。
　　慕容瑾礼貌地回应了一个笑容，暗自给苏渃一个眼色，苏渃点头会意。
　　“世子身份高贵，休得妄议。”
　　话罢，苏渃带着刚才说话的婢子退出前厅。黎昭略显难堪。
　　黎昭和慕容瑾在两年前的诗会上结识，那场诗会明是文人志士间的诗文讨论，实则为黎王之子锋芒初露的佳机，黎王的野心逐渐显露……
　　“教下不严，让你见笑了。”
　　“无妨，我倒觉得那婢子的话不无道理。算起来，你我相识也两年有余……”
　　“阿渃，备茶，我与世子殿下在忘忧阁一叙。”
　　不等黎昭说完话，慕容瑾先开口打断。黎昭明白慕容瑾的意思，低垂闭口不言。
　　忘忧阁是公主府除了公主寝殿以外最华丽的处所，慕容瑾常在此处招待自己的至交，同他们在此吟咏诗文、抚琴听雨、酌酒舞剑。
　　苏渃在旁听唤。
　　“对了，不知世子寻我何事？”
　　“听说羽麟军凯旋，今夜陛下在宫中设宴犒劳众将士，我有一提议……”
　　黎昭开扇遮面，轻声密语。
　　“这主意不错。”慕容瑾听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喜。
　　凤仪宫
　　“参见陛下。”
　　“卿儿请起。”
　　皇帝牵起容贵妃走向主坐，容贵妃深情款款看着皇帝，眼神自始至终未从皇帝身上挪开。
　　“卿儿为何如此看朕？”
　　是啊，皇帝也从未留意容贵妃的深情眼眸。
　　“陛下来看妾，妾心中欢喜。”
　　皇帝轻笑，松开握着容贵妃的手。
　　“王军传来捷报，贺焱尘平定叛敌，这三年辛苦他了。卿儿，你可是有一个好侄儿。”
　　容贵妃浅收笑容，她是知道这个侄子的“来历”的，当年慕容瑾将他悄悄带回宫里求自己给他一个安身之所，机缘巧合下兄长和嫂嫂收养他为贺家子嗣。
　　当时皇帝得知南宁国年幼的太子逃走后下令绞杀各处流落的男童，故此谎称贺焱尘是从嫂嫂娘家过继的孩子。
　　她知道，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手握兵权的人，如今贺焱尘御敌有功，封官晋爵，手里的兵权只会越来越大，对他自己的危害就会越来越大。
　　“陛下言重了，贺家辅佐陛下忠心赤胆，天地可鉴。”
　　皇帝浅笑：“如此便好。今夜朕设下庆功宴为贺将军庆功，届时你姑侄二人即可好好叙上一叙。”
　　“谢陛下体恤。”
　　话罢，皇帝摆袖离开。
　　这些年，皇帝极宠爱贺卿，尤其是晋升容贵妃后，皇帝对她的宠爱不弱于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