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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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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二十二岁的时候。
成功考上了警校,认识了几个很有个性也很有正义感的朋友。
半年内和同期们一起经历了盗窃案,车祸,抢劫犯和爆炸,挺出乎意料的刺激和充实。
没有揍到警视总监,但是跟萩原研二一起接受了机动队的邀请,成为了爆处组听起来很炫酷的“双王牌”。
松田阵平二十二岁的时候……
已经失去了他的两个幼驯染。女孩躺在停尸房,腹部是渲染开的一大片难闻的血色。青年消散在高楼,与刺眼的火光一起什么也没剩下。
……
“做噩梦了啊。”
“眉头皱得好紧……会长皱纹的吧?”
听到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两个盘腿坐在桌子上的幽灵突然一齐抬头,看着床上黑卷发的男人呆呆地睁开眼睛,又泄气地往被子里埋了埋,拉起被子遮住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
“像个小孩子一样”
“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说什么傻话,阵平已经快奔三了,跟我们正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同,以后说不定我们就要管他叫叔叔才对。”
“噫!叔叔什么的……夏花酱!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嚯。”
黑卷发的青年有些烦躁而疲惫地再次睁开了眼睛,把被子掀到一旁。
又梦见他们了。
与永远时间永远停留下来的幼驯染不同,松田阵平已经二十六岁了。
已经四年了。
但好像川崎夏花和萩原研二的死亡只是上周发生的事情一样。
他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虽然在学校时,他的成绩一直都算得上优秀,但也并不是以出色的记忆力来死记硬背各种知识的那种学生。
他并不是想忘掉那两个家伙。
只是,同时记得友人的笑闹和死亡,是一件有些折磨人的事情。
松田阵平也更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是被孤零零地丢下来了这个事实。
那两个家伙,那样一声不吭地,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就突兀地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啊,还擅自把他扔回来,说一些哄小孩的话。
……
混蛋。
……
“夏花酱,小阵平刚刚那个口型,是在骂混蛋是吧?应该……不是骂我们吧?”
“……不知道啦,我又不是什么一天到晚都只会盯着他看的变态。”
“诶?是说我……”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
“hagi已经盯了他几个小时了吧?说变态也没错啊。”川崎夏花看着已经开始伸手脱衣服,露出了一截精瘦腰肢的青年,自觉地转身飘远了些。
“啊,研二酱受伤了~”
“撒娇无效。”
“咦咦咦?已经对研二酱的魅力攻势产生免疫力了吗?”萩原研二大惊失色地跟了上去。
“这种模式的话术,再怎么说也听hagi说了好多年,会习惯也是理所应当的。”
“诶,腻了吗?”
“不要说得这么奇怪啊喂。”
川崎夏花噎住了,无奈地看着眨眼wink的幼驯染。“你跟阵平从昨天起就都怪怪的。”
萩原研二耍赖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撩起自己的头发。
“啊,是因为快到十一月七日了吧。警视厅已经连续几年收到传真了,而且小阵平他和我一样也认为是那个炸弹犯的犯罪预告……”
“那个害死你的炸弹犯?”川崎夏花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而且我只是……有点担心小阵平啦。”萩原研二朝她点点头,又飘到了面无表情的卷发青年身边,看着他手里的调令通知,叹了口气。
……
松田阵平申请的调令又被打回来了,但上面也发下来的一份调令,不是他期待的处理炸弹案件的凶案组,而是搜查一课。
“我又不是什么乡下来的转学生,无聊的自我介绍就不用了吧,毕竟到这里也不是出于我的自愿,上面的调令也让我一肚子不爽啊。”
卷发青年戴着他那副夹在高挺鼻梁上的墨镜,插兜站在目暮警官的旁边,说完这句话后,在一群目瞪口呆的警员怒视下,无所谓地伸手打了个哈欠。
飘在松田阵平背后的两个幽灵,齐齐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小阵平。”
“这不是夸他的时候吧hagi。”川崎夏花看着一房间忿忿的警员,和正低声跟目暮警官商量着的女刑警,对方正不可置信地说着“啊?让他跟着我?”
女孩笑出了声。
“阵平完全被嫌弃了啊。”
她伸手拐了拐身边同样噗呲噗呲笑着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就是那样的啦。”
他们的幼驯染,其实也不总是一副让人觉得傲慢的样子的。
更多时候,萩原研二和川崎夏花都只认为他是一个臭脸的别扭傲娇。
……
当三人还在国中读书时,学校发下来的普通深色制服也会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两只好像闪闪发光衬托得像什么高级成衣,板正妥帖,少年们矫健笔挺的身姿俊朗又飒爽。
“阵平,明明很帅啊。”
川崎夏花撑着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真诚地夸着。
卷发的少年斜睥了一眼过来,满脸“你在说着什么傻话”的表情。
“哈,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
虽然表示了不屑,但又很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
“小阵平确实很帅气噢。”
另一个半长发的俊朗少年也笑嘻嘻地揽着松田阵平的肩,朝女孩比了个wink。“我呢我呢?夏花酱不要偏心嘛——”
“hagi就是绝对的池面!”
川崎夏花比出了超赞的手势。
“好耶——”
“阵平虽然很帅,但是脾气太烂了,所以最近托我递情书的女孩子全都变成了hagi的份。”女孩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明明一开始还是五五分呢,现在hagi已经完胜啦。”
卷发少年无语地翻着白眼,嘟嚷了一句“我才不在意这种事情”。
“嗯嗯,不在意,对学校的女孩子没兴趣,因为阵平只喜欢那种成人漫画上那种熟女大姐姐——”
“喂——!”
萩原研二笑倒在书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在灿烂的时光里嬉笑怒骂着,是三人搁浅的青春和无法触及的昨日。
也是松田阵平对他们的回忆。
……
他上下拋着同僚的手铐,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
“如果连活着的人都忘记了,那他们不就是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要忘记呢。
那明明是无可企及的美好。
是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在压抑坎坷的独行路上时,反复用以品味和回想的甜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