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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又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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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该以何种方式来回忆你,碰不得,忘不掉,仅仅是远远地望一眼,就可以让我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他是我魂魄的二分之一,我的命。
我从来都是一个感情迟钝的人,慢热,冷漠,生人勿近。我没有办法把握好任何一段亲密关系,我会别扭,会不自在。
对,就是这么矛盾。
一边抗拒,一边甘之如饴。
但是幸好,他总是温柔包容我的磕磕绊绊,我的摇摆不定。
他总是说,他有时候就像养了个小女儿似的,总是怕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怕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却默不作声,怕我发生了什么不告诉他自己去承担。
可是每每这个时候,我就很想问一句,我到底是你的谁啊,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我还没有迟钝至斯,他喜欢我。
我也喜欢他。
23年的冬天,他邀我一起去看雪。
时间定得很微妙,我的生日。
只是我从未告诉过他关于我自己的一切,再加上那段时间疲于研究和24年的回国,在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那天没有日程。
那时我俩的关系很是暧昧,友情以上,至于爱情,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戳破。
我对那场邀请不明所以,却又莫名暗自欣喜。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雪与浪漫,和他,皆是难得的美妙。
那时的林运之早已又变成了一头蓬松黑发,刘海稍长,微微遮住睫毛,加之五官俊俏皮肤白皙,如果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就由内而外地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斯文禁欲的气质。
“林运之,你整个人看上去,和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变化好大。”
一起坐在赏雪的缆车里时,我整个人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总算忍不住问出来这句话。
“嗯?怎么变化大?”他微微偏头,垂眸浅笑,语气里尽是温柔。
“嗯…就是,这么说吧……”我皱起眉头,脑袋里开始疯狂思考该怎么形象地表达我的意思。
“就是,我最初以为你大概是个酒酿小丸子,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你更像是个……芝麻大汤圆。”
“这个意思……你懂吧?”我双手并用,不停比划着,转过头来有些期待地望向他。
只见他一脸茫然地朝我眨眨眼睛,随即摇头。
“不懂。”
“……算了,你不懂我——”我啧啧感叹,才从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林运之在一旁狂笑。
我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你笑得未免猖狂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山巍峨,景壮阔。皑皑白雪和着无云的万里晴空,我总觉得,下一秒,我便要一头栽进这忘川梦境里。
你知道的,自然总有那种魔力,让你驻足停留,流连忘返。
或许文字的魅力终究太过单薄,曲折心思地描绘雕刻,也不及记忆里旧景和故人来得鲜活。
…………
那段时间临近新年,等我们下山时,夜幕早已降临,山脚下的夜市更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人群熙攘,川流不息。
我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先牵起了谁的手,但是来自掌心温度的真实,是即使隔着漫漫的洪荒岁月,我还记得的温暖与炽热。
夜市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不同于之前的热闹喧嚣,却在白雪的相衬之下,愈发宁静。
他突然停下,手轻轻用力,忽地将原本还在往前走的我直往怀里拉。
因为惯性跌入他的怀抱,整个人却被紧紧地包围在温暖之下。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伴随着冬日的冷气,一同传入鼻尖,阴差阳错地,成了束缚我一生的忘不掉。
我一瞬间慌乱,是心脏快神智一步先失了魂魄。
下一秒,林运之轻轻低头,将脑袋埋进了我的颈窝里,也把怀里的我抱得更紧。
当所有的物理间距都消失,悸动的电流漫过血液,于是那一秒,我感受到了彼此的呼吸心跳。
不受控制地,我偏过头,对着他的耳垂,轻轻一吻。
那个吻很浅很浅,似浮萍落叶。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突然地僵直,但却在下一刻,彻底被他侵袭。
吻如覆水,唇齿交缠。
两个人在一片雪色里,动情而忘我。
我曾偷偷睁眼,而他垂落睫毛上的雪花清晰可见。
若我说,我就是因为这睫上雪花而彻底沉沦,你,会信吗。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自然而然,两具年轻而有活力的□□,彼此魅惑而吸引。
雪夜,温热,摇晃,缠绵。
丢弃神智,紊乱呼吸,迷失世界,忘掉自己……
我是疯狂,但疯狂的快感我毕生难忘。
…………
雪后初霁,天空放晴。
大雪反射的日光从并不太遮阳的床帘里逃进来,照得房间里亮亮的。
我皱着眉有些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又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遮住视线。
“怎么醒得这么早?”熟悉的声音从身侧想起,只是还微微带着刚醒时的干涩。
手心带着暖意,温柔而亲昵。
“哦,可能有点太亮了。”我闷闷地答到。
只是当下的宁静和昨夜那些交缠到痴迷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脑中,让我实在是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幻。
林运之低低地笑了笑,然后侧身,便将我又揽过怀里。
他光洁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我也清晰感受到他平稳又好像不那么平稳的鼻息。
一瞬的心动无法掩饰,就像那时的我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将他抱紧,甚至连嘴角都情不自禁地扬起。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直到发觉他的耳朵尖开始逐渐泛红才又开始假装熟睡。
装到最后实在受不了摇摆不定的思绪,于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哎,林运之,你说说看,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一瞬间惊醒,连平时略微冷淡的眼里都全是难以置信,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我们……我们……难道还不算情侣……吗?”
“因为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提过,我还有点懵。”我仰着头,对他解释。
感觉自己被他抱得又紧了一点,身边人却久久沉默。正当我想要抬头,耳边传来他暧昧而郑重的话语。
“晏吾安,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当然你可以觉得我们并没有认识太久,说爱太轻浮。但我很想说,或许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早太多了。再换一个直白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从很早很早到很久很久。”
“有多早?”
“早到……早到我也不知道。”
“有多久?”
“世界毁灭那么久吧。”
我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抬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心下却无比坦然,何必爱到永久,只要当下还爱着,那就够了。
林运之抱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点,而我看见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就是那样一个温暖而炽热的怀抱,大抵也算得上是,我此生,为数不多至死追求的温柔乡了。
爱这种东西形同虚影,看不见摸不着,若是哪一天真的消失,我也没法留下一点证据证明它存在过。
所以无爱一身轻。
但爱他,是我寥寥年岁里,死心塌地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