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的气味》王L2

2、接触 小玫瑰也有

　　“喂喂喂，昇哥，端午我去你那怎么样？都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怎么样？”少年静静地看着玫瑰在雨中摇曳，半晌才看向手机：“嗯。还可以。”
　　电话那头的顾清俞显然开始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放假，我去看看你，你就这态度？怎么这么久才回答我？”江洛昇看了玫瑰一眼才道：“看小玫瑰呢。”
　　“什么小玫瑰啊，记得明天来接我。”
　　少年只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看他的小玫瑰。
　　顾清俞穿着灰色的戴帽卫衣，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违和，但是他的声音却把江洛昇拉回了现实。
　　“昇哥，这这这！”顾清俞激动地向江洛昇挥着手，肩上挎着的包格外显眼，江洛昇不禁调侃道：“才几天假，这么一个包。”
　　“我从贵市来找你，你怎么这个态度，和昨天一模一样，来这小县城就没有改变改变？”
　　江洛昇没有接下他的话茬，他还是那样的高傲：“和我住？”顾清俞真心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问这种问题，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但顾清俞还是滔滔不绝地向他讲述着他一路上是怎么一个狼狈模样。
　　少女匆忙地关上门，打开包看了又看，确认有没有漏掉什么，对面的门缓缓打开，两个少年出现在林煦的视线内，一个是江洛昇，另一个应该是他朋友，林煦尴尬地看着江洛昇：“哈……哈哈，江同学好啊。”江洛昇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荀玘催促的声音传来，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林煦的名字，林煦只好又尴尬道：“哈哈，你们……额……我……我先走了。”等林煦走后顾清俞才悠悠道：“你给我说的那个林小班长？”少年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少女脑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尴尬的画面，徐思意拍拍她的肩说道：“怎么了？身体这么差？”林煦讲述了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幕，其余两人却哈哈大笑，林煦脸上也带上了笑容，风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吹着少男少女们。
　　林煦尴尬地侧过脸，又瞥了瞥隔壁桌的男女生，小声地对着她旁边的徐思意说：“这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学姐吧！怎么在这里遇见，也太社死了吧！我很腼腆的。”
　　徐思意也瞥了瞥那两人，拿起薯条小声道：“我们遇见应该不下五次吧，你说呢，阿玘。”
　　荀玘无奈道：“嗯。”拿起可乐送进自己的嘴里。
　　电玩城、街上、广场、奶茶店……三人又又又遇见了学长和学姐，竟然连回去的路上也好死不死地又遇见了。
　　为什么说尴尬呢？林煦第一次穿裙子出门就遇见学校的人，怎么想怎么尴尬，自己和学校内差别有点大。
　　林煦挥手向徐思意告别，然后又一脸正经地对荀玘说：“我觉得……今天是一个拍照的好日子。”荀玘只好无奈道：“走走走。”两人走在小道上。
　　息县的傍晚暗得很慢，夕阳还没有冒出天，风掀起了少女的裙摆，披着的发有些凌乱，荀玘望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树的影子映在少女的裙摆上，少女道：“我知道我很帅，但是我不怎么相信你的摄影技术……”
　　“哥这技术打娘胎就会的好吗？”两人就这样调侃着走在小道上。
　　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小河潺潺的流水声，她的眼前出现了零碎的几点红色，那是玫瑰，还有一抹黑色，那是江洛昇，他的脸上带着笑，这是林煦很少看见的，那抹黑色逐渐变大，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没有看她一眼，少女也没有看他一眼，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林煦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荀玘也时不时笑笑。
　　夕阳之下，玫瑰格外的美，但美中不足的是花零零散散分布不均，这里没有爱花的人，可能这是别人无意中落下的种子吧，可能连花种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种子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吧。
　　顾清俞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回想着和林煦擦肩而过的模样，不禁赞叹：“这小县城的人长得还不错，刚才那个男生也是，但是和昇哥你比还是差点意思。”
　　江洛昇轻轻一笑：“嗯。”
　　“看，思意。”徐思意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说了一声太好看了。
　　“你头都没有回，快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江洛昇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是LOVE。
　　江洛昇只觉得那天的天气很好，格外的好。
　　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格外严肃，少女的眼睛看着詹老师：“我觉得我没有错，他说不想被罚的站右面。”其余两人低着头看着地板。
　　詹老师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少女还是没有低下头，她只是看着老师，就这样看着老师。
　　“我要怎么说你呢。”老师捏了捏眉心，摇了摇头又说：“林煦，你是觉得自己对得很吗？头都没有低一下。”
　　“老师，我觉得我没有错。”
　　一个男人匆匆赶到校门口，他的身躯没有那么高大，但是他是辨是非的，王老师正好与男人打了一个照面：“哦，王老师，我家林煦是干什么了啊？”
　　“哈哈，林煦爸爸，就是我和林煦还有两个同学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看林煦这样子，是你和林煦妈妈吵架了吗？”
　　林天福笑笑又说了没有。
　　林天福坐在林煦的对面，他开口了：“老师说得是对的，但是王老师的处理方式是不对的……”
　　“确实，王老师的处理方法是错的……”
　　林煦依然没有低下头，她不是骄傲，她是不服。
　　“你看，林煦现在还是没有低下头，太嚣张了。”
　　在老师不停地打压下，林煦的头垂了下来，眼泪开始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林煦哭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眼泪从脸颊落到了手上，她的眼泪可能就是这样不值钱吧。
　　脑海里不停出现一串文字——林煦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自私自利;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第二，找一个人来接替你的位置，第三，继续留在你的位置;我就是比你们高等，我是老师;没有我，你们屁都不是……大多一类的话不间断地涌入她的脑海，她只觉得自己很无助，只有她的爸爸和朋友。
　　少女最后还是屈服了，即使他说她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说她道德败坏，即使他的打骂叫做教育，即使他会颠倒黑白，即使她因不明不白就自私自利，她也只是一个学生，仅仅是一个学生……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因为老师告诉她：“王老师没有错，错的都是你，林煦，好好给王老师道个歉。”
　　她静静地坐在小河边，玫瑰也伴随着风舞蹈，在她心里，她的眼泪是不值钱的。她知道她的爸爸是明事理的，但是他的爸爸也是忙碌的，家里没有一个人，但河边有玫瑰，就这样也是安心的。
　　但是她却开始问自己，为什么全部是她的错，因为他是老师？少女的心是清醒的，但有那么一刻，她也怀疑自己，就像那晚的玫瑰，它在雨中摇曳，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玫瑰，但林煦没有看见那朵玫瑰，她看见的只有眼前的玫瑰，夜晚中的玫瑰，风中的玫瑰和迷茫的“玫瑰”……
　　少年静静地看着少女，看着泪水落下，看着玫瑰摇曳，他觉得，这么爱笑的人怎么哭起来就这么稀里哗啦的，真怪啊……
　　少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走到林煦跟前，外套从天而降盖在了她的头顶，她知道是他，他在这里看了她好一会了。
　　林煦带着哭腔喃喃道：“你干嘛？”
　　“你说什么？”
　　“我说你干什么？”
　　江洛昇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说：“影响我看风景，晦气。”又小声补充道：“不喜欢‘小玫瑰’在‘雨里’哭，丑。”
　　“什么玫瑰，什么雨里啊，都没有下雨。”
　　少年只丢下一句风大，快点回家。
　　雨在近处、远处、红旗上、树叶上、泥土里，荀玘抬头望向天空，很美。
　　林煦打着伞从远处来到他的身旁：“你怎么在这里？快走啊，雨挺大的。”
　　“唉唉唉，你雨伞打这么矮干什么啊？”
　　“我矮啊。”
　　荀玘曲着的背终于挺直，他抢过林煦的伞：“我来我来。”
　　少年的衣服几乎湿透，雨水不停地从发丝、指尖滴落。
　　林煦呆呆地看着少年，她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帮助一个自己不喜欢接近的人：“江洛昇挺可怜的。”
　　“我也觉得。”荀玘又补充一句：“你想帮他？”
　　“我没有做老好人的想法。”雨水拍打着伞面，伞下有两枚团徽，显得格外亮眼，荀玘看了看江洛昇：“你对得起你的团徽吗？”
　　“我……你呢？”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一旁打趣的朋友。
　　少年觉得怪，前几天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怎么可以来可怜他呢？
　　林煦在包里翻找着钥匙，发出稀稀疏疏的响声，突然，“咔嚓”一声，好像是开门的声音，她认真地看着自家的门，没有动静。她木讷地转过头看着女人，女人戴着粉色的围裙，头发被牢牢地盘在头上，显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
　　女人和善地看着林煦，开口道：“小姑娘，我是你的新邻居，我叫江燕。”林煦只觉得这个女人漂亮贤慧又和善。
　　林煦很不好意思地答了一句：“姐姐好，我叫林煦。”
　　“姐姐”被说得脸红，又添了一句：“嘴真甜。”江燕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显然是下楼倒垃圾的意思，林煦不想耽误别人又匆忙地找起了钥匙，又答了一句：“姐姐，我先进屋了。”
　　“你说说你，这都两个月了，一个同学都没有认识吗？”江燕看着自己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侄子，江燕也不想再继续，只能作罢。
　　却没料到自己的这个侄子开口了：“有一个吧，忘记叫什么名字了，林煦，就住我们对面。”江燕又笑又气，气他的迟钝，笑他说不知道人家名字又说认识，最后还又是知道的。江燕开口吩咐道：“今天我买了水果，一会你洗洗送对面的小同学，昂。”
　　江洛昇小声念着“小同学”三个字又默默打开了冰柜，确实看见了好一些东西。
　　林煦看着这个家，是家，但又不是。肚子传来一阵叫声，林煦正准备煮面凑合凑合。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煦踩着拖鞋打开了门，是江燕。她手里不再是黑色塑料袋，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水果：“小林煦，这是我侄子洗的水果，你尝尝吧。”女人还是充满笑意，好看极了，但是怎么这么像一个人，隐隐约约又想不起来，林煦不好收下，两人推搡着那盘水果好一会，就在这时候，林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江燕又开口道：“小林煦，你没有吃饭吧，我们刚好做饭，一起吧，你就在沙发那等等。”
　　不等林煦拒绝，江燕便拉着她进了家门。
　　林煦打量着客厅，没有发现江燕的侄子，她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模样的人。
　　她也好久没有看见江洛昇了，可能搬走了吧。但他说过自己姑姑住她对面。
　　林煦心里还是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这是江洛昇的姐姐或者姑姑什么的，但是这也太年轻了吧，但两人都姓江，而且长相也有六七分相像。
　　但她还是安慰自己不会这么巧。
　　林煦尴尬地喝着水，她终于开口了：“江燕姐姐，我来帮忙吧。”江燕开口就拒绝了，但林煦还是来到了江燕身边，拿起茄子切了起来，江燕的笑意更深了：“小林煦可真是贤慧啊。”林煦打心底喜欢江燕，红着脸说着没有。
　　菜基本上了桌，林煦端着汤从厨房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呈现在眼前，汤险些撒了出来，少年一手扶着少女，一手端着汤的另一边：“小心点。”
　　少女只是小声地答了一声哦。江燕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好了，可以开饭了。”
　　林煦尴尬地坐着，手紧紧攥着衣角，原来“姐姐”这么像另一个人，这分明是江洛昇的姑姑，怎么这么年轻！
　　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面对真相时还是不敢相信。
　　林煦还以为是江洛昇搬走了，“姐姐”是新邻居，人家分明是一家人啊！
　　江燕开口道：“小林煦，没有胃口吗？”林煦只觉得脑袋热热的：“没有，当然没有！”
　　“对了，今天阿昇说他只认识一个同学，没想到就是小林煦啊，阿昇人很好，小林煦可以和阿昇多相处相处。”
　　林煦只觉得不可能，一个下雨回家不打伞，一个打人都不眨眼睛的人，这要怎么相处，林煦只好弱弱地答了一句好。
　　江燕又把问题抛给了江洛昇：“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你忙。”
　　“忙也不能不管你啊，一会记得吃药。”
　　林煦心里默默吐槽到：“哇，他以为他是抑郁男神吗？”
　　江燕看了看林煦问道：“小林煦平时有人接你吗？要不要和阿昇一路啊，阿昇以前就练过一些散打，应该可以保护你。”
　　“不……不用了，我平时和我朋友一起回家。”林煦还偷偷骂江洛昇脑子有大病不打伞，现在让她和江洛昇一起回家，这不纯纯让她原地飞升吗？
　　江燕随后又询问了江洛昇，江洛昇只是说了一句好，林煦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答应了，但自己还没有答应啊！
　　第二天，江洛昇果然和林煦一同来到了学校。
　　林煦看着生物老师，生物老师手里握着新的试卷，初二的地生使林煦十分头疼，初一完全在玩，初二才初步掌握一些知识，她拿着试卷向后排的江洛昇递去，真真切切地看见了昨天他烫伤的手指起了一个水泡，红红的一小片，还发肿了。林煦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她下定决心今天下午带江洛昇去医院看看。
　　徐思意看着她，小声地问了一句她怎么了，林煦含糊地答道：“我伤人了。”
　　林煦与其他两人并排走着，徐思意开口问道：“江洛昇怎么和我们一起啊，真怪。”
　　“同感。”荀玘也参与了作答，林煦无奈地说到昨天的事情。
　　江洛昇走在他们后面，全部听得真真切切，他看着林煦望着一个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女人哇了一声，那人长发及腰，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痣衬得女人更加妩媚，林煦补充道：“我也希望有人送我一束玫瑰花，不，一朵就行。”
　　荀玘耸耸肩说：“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玫瑰花。”
　　“这叫浪漫。”徐思雨在荀玘面前笔画着。
　　江洛昇正寻思着为什么林煦只要一朵，少女却打断了他，林煦相对于刚才那个女人少了一份妩媚，多的都是稚气和青涩。
　　“走吧，去医院。”
　　“你生病了？”江洛昇不解地询问道，林煦侧过脸答道：“昨天你不是烫伤了吗？都起水泡了，手也肿了，去看看吧。”
　　江洛昇觉得这是娇气，不就是烫伤吗？最后还是跟着林煦到了医院。
　　江洛昇拿着药走在林煦后面，直到家门口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林煦打开门时对着江洛昇说：“记得擦药。”江洛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