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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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分明问你借调两个人，而且”
我感觉头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
“老大你给我爸的理由是我太热爱A大队不愿意离开。”
提起这茬我就火大，选拔开始前我爸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怪物，我走到他老人家跟前问他到底在看啥，我脸上有东西？
没想到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慈父之心溢于言表，语气充满了怜悯和对自家女儿的疼爱，正当我感动于父亲对我深深的爱，下一秒他的话让我愣在原地
“你在他们部队呆这么些年，脑子没坏掉吧？”
我: “…”
哪有亲爹会这么怀疑自己闺女的啊喂!
但凡早知道铁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我死活要跟他解释一下，我没有，我不是，我恨不得立刻调离，这群老A太欺负人了。老A头子天天压榨苦力，老A队长天天霸占我游戏机，最可气的那个齐桓，仗着我打不过他，天天揪我后领子…诸如此类，让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好感!一点都没有!
“哦，忘了你刚跟你爸见过，下次不骗你了。”
铁队一脸坦然，好像刚刚被拆穿了谎言的不是他。看见了吧，袁朗的厚脸皮是有师承的!
“我听说你爸最近一直想让你去相亲？”
“报告老大，我热爱A大队，愿意奉献我自己!”
说到相亲这件事，都怨高城那个二百五。自从过了年，高母觉得自家好大儿年龄渐长结果就是没有对象，开始了她的催婚大业。没想到高城同志软硬不吃咋说都不行，高母就把希望寄托在我爸身上。高城被我爸劝了两次，直接扯着嗓子喊
“王绾绾都二十五了也没见你们着急。”
好了，我爸战火转移到我身上了，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我做错什么了？这下大家一个都跑不了，三天两头被催相亲。最完蛋的事，不久之后，高城脱单了。我爸催的更紧了，恨不得把我压上相亲地点直接结婚。搞得我已经好几个月没休假了，窝在队里当鹌鹑。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个人问题。有没有想过择偶标准啊？”
“有啊。”
我随口回他一句，眼睛仍然紧紧盯着屏幕。哪个政委那么缺德啊，报告还搞字数限制，编不下去了呜呜呜。
“身高比我高腿长比我长，不能比我瘦不能比我胖太多，人不能太多话也不能太内向，要长的有安全感但是不能太彪悍，射击成绩可以没我好，但是得打得过我。如果以上做不到，只能符合最重要的一条— —心理学学的比我好。”
眼看老A头子上气接不上下气怒目而视一脸“你在A我”的表情，我微微一笑，给报告打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你看，我说了你们又不信。老大我搞定了。”
把文件保存好以后，我双腿一蹬，椅子远离了办公桌。铁队站在电脑跟前看一眼，丢给我一个颇为满意的眼神。
“老大，什么奖励？”
我抬起手向他讨赏，铁队眯了眯眼，这神色我熟悉的很，在他手落到我额头前猫着腰蹿到了门外。
“老大，少抽点烟，记得改天请我吃饭。”
我快速关上门，把铁队的那句“小兔崽子”隔绝在门内，拍拍手走人，深藏功与名。完全不管他后面又说了啥。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明明记得出任务前我关门来着。这个点袁大狼应该是没回来，一定是齐桓，他收拾完南瓜来霍霍我办公室了!
我一脚踢开门，果然是齐桓。还没等我义正言辞批评他这种乱进办公室的行为。就瞅见了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这另一个谁啊？看着还有点眼熟。
那俩看见我迅速站起身，起来我们三个人互相敬了礼，我走进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椅上，看向齐桓。
解释一下，哪来的？
齐桓读懂了我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揽着那人脖子让他坐到了我的对面。
“这是二中队队员徐涛。”
哦，怪不得这么眼熟，应该是在大队里见过。但是，他们二中队不是去边境执行任务了吗？难道任务结束已经归队了？就算归队了，也应该是由心理组相应负责二中队的人去例行询问，来我这干嘛？觉得我最近太闲增加工作量？二中队人手不够？等等…我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负责二中队的其中一个老魏已经复员了。那也不应该就带一个人来吧？
我观察徐涛，发现他的脸色很差，唇上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除了刚才给我敬了个礼，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如果仔细看，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抖动。
“执行任务出了点意外，什么意外他们队长没给我透露。现在拿不了枪，耳鸣，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心理问题。二中队长刚刚去找大队长报道了，让我把他带你这来。”
我了然点点头。刚才要是走慢点，说不定能碰上，这啥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开展工作。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把门带上，名单我今天应该是拟不了了。”
“我拟。”
他拍拍徐涛的肩膀，与我对视一眼。齐桓这个人心一向很软，眼中藏不住的难过和对战友的心疼。
听见关门声后，我把目光转向徐涛。他还是那副姿势，低着头，眼中空洞，无悲无喜，看上去好像一个假人。
我摇摇头，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单子开始填写。队里有明确的心理组工作流程。想要咨询的兵来心理组拿到单子填写完整后找队长签字，然后预约时间。徐涛这种状态走流程是不可能了，只能特事特办，大不了被发现扣工资。哎，每次我扣工资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这事儿。
“你今年多大了。”
我调整语气，尽量让自己显的和蔼可亲，不是冷冰冰的心理医生。
“28。”
徐涛慢吞吞的说道。他好像一个设定程序的机器人，我问什么他回答什么，语气中一丝感情都没有。
“结婚了吗？”
他摇摇头。
“谈女朋友了吗？”
他继续摇摇头。老A一半都是光棍，二十八岁还单身也属于正常。
“你们这次任务是去了哪？”
把表格上的资料填的七七八八，就把它撂在一边。我靠在椅子扶手上，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黑笔在指尖转动。
“中印边境。”
提到任务，他终于不是那种空洞的目光，眼睛里充满了悲伤，身体往椅子里缩，显的有点慌张。
任务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事难以列举的。队友之间，作战，敌方，都会引发后果。现在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漫天乱猜，毫无头绪。
“任务过程顺利吗？你们队长已经去向铁队报道了。”
我观察他的神情，一字一句说道。我说的极慢，他听到“顺利”二字时，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痛哭的神色。
“任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他低着头，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眼睛已经湿润，死死咬住嘴唇，仍不愿意说话。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让他回忆，但是此刻的他如行尸走肉，一味的沉溺于自己的情感中，终究会摧毁他自己的信念。
“徐涛，你能进入A大队，就证明你是个很优秀的兵。”
我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向前倾，胳膊搭在了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无论任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可你活了下来。你心里痛苦，难过，所以沉溺，甚至放弃自己。可是沈涛，你是一个军人，一个仍然活着的军人。你的战友，此刻也许就站在门外担心着你。他们渴望你能解开心结，与他们重新战斗。你的领导关怀着你，铁队听了你队长的报告后一定是心里非常担心，迫切想给你解决问题。我们都在关怀你，希望你早日解开心结。一味沉浸在悲伤里解决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只有面对，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所以徐涛，任务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的痛苦？”
他仍然沉默着，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好像烫在我心上。我一开始是不愿意来老A的，他们太强大，但一旦崩溃便是山崩地裂，身为一个心理学者，我应当保持冷静，而最为一个女孩子，又不可避免的与他们共情。
徐涛开口了，从他磕磕绊绊的话语中，我拼凑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二中队负责协助中印边界的一次缉毒任务。他们埋伏在丛林，等待队长的指示将毒贩一网打尽。对手装备并不先进，很快处于劣势。徐涛狙击对方狙击手时失利，对方扔了一颗手雷。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幸好队友陈九行他将手雷扔向远处，没想到动作太大，被击中了腹部和腿部，虽然治疗及时，但恐怕腿要脱下残疾。
“他是为我受的伤，以后再也不能当兵了。”
他双手抱住脑袋，失声痛哭。真相太过于残酷，我抹掉眼角的泪，难以维持刚才的冷静。陈九行的档案我之前看过，从前我们聊过两次，他才30岁，女儿刚有两岁。
刚刚我还在办公室跟铁队贫嘴，转眼间归队的二中队带来一个噩耗 。我百感交集，只觉得嗓子好像已经失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涛。”
我清清嗓子，还是开口道
“陈九行的受伤，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祖国和人民。他是一个好的军人，而如今他难以再继续为他的信念而驻守军队。但是他的信念应该传递在你身上，哪怕是为了他，你也应该振作，不然，他受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我站起身，越过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果然门前站着以二中队队长为首的一群人，我们互相敬了礼，我让他们进去，关上了咨询室的门。
这种时候，我一点用都没有，还得靠他们的战友情。果不其然，屋里鬼哭狼嚎。
我手扶着栏杆，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下的训练场，又抬头看向天空。这个世界，既真实又残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王绾绾。”
齐桓打断了我的思绪。看方向应该是从铁队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文件。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办公室，又问道
“怎么样？”
“没问题了，后续例行询问就可以结束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我最近叹的第几回气了，自从选拔赛开始，每天都有新问题，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要成苦瓜了。
“老魏的缺怎么办？”
“大队长说等这批训练结束，会重新考察心理组人选的。这是这批南瓜的名单。”
我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共42人，已到40，剩下俩估计得明天才到。齐桓嗓子听起来有些哑，估摸着是今天下午已经进入角色状态。
“多喝点水，别到时候人没练出来嗓子先没了。徐涛的情况我会跟进。”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袁朗要是不问，就别跟他说二队的事，不然这大哥又得有心理负担。”
哎，我觉得我好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不仅要关注自家有心理问题的孩子，还要关注这些心里装事多的小朋友。这哪是心理组啊，干脆改名叫操不完的心家长组算了。
“是，上尉同志.”
我跟齐桓同级，平常说话都比较随意，他忽然这么正经的回复，好像我给他下了什么命令一样。看着跟前这个一米八的大汉绷直身子给我敬礼，差点没给我口水呛出来。
“行了，齐桓同志，做你的恶人去吧，我去心理组开个会。多事之秋，加强心理教育，关心孩子们的成长。”
看着齐桓那一脸懵的样子，我挑挑眉，悠哉悠哉往楼下走，过了半天，这人终于反应过来，在我身后一声咆哮
“王绾绾!”
这么大声，怪不得嗓子哑。心理小组一月一次例会，这个月因为我各种外出任务所以拖到了今天。会议除了强调日常训练和心理咨询的规范程序（提到这点我尤其心虚，因为最不规范的就是我），还提到老魏的空缺，估计大队长的意思是要调来新人，请各位先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就解散了。
临走的时候二中队负责人王祁问我徐涛的情况，我简单陈述了一下，又想起来徐涛咨询时候好像落了什么手续。
“嗯…徐涛在心理组的档案调给我…算了，整个二组的都给我，后续他的问题还需要进行一次谈话，时间待定。其他几个队员你们例行谈话，注意鼓舞一下士气。”
我一边跟他说一边想到底差了什么，跟王祁分开时想了一路，到了办公室门口也没想起来。
算了不重要，不就是工资吗，我又不花钱。
想通了这一点我推开门，二中队的人都已经走了，不知道哪个有爱心的同志给我留了两个橘子，嘶…看见这玩意儿就牙疼。我捂着脸，还是把这两个橘子摆好。我刚来A大队的时候还是脸圆圆的小同志，那个时候好多人致力于给我投食，什么面包，饼干，各种水果瓜子。这两年长开了，再加上高强度训练让我的下巴变尖，就没人把我当小孩子了。
加班加点看完了二中队几位的资料，我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窗外，夜里星星点点，月亮又圆又大。哎，看见月亮有点想家，不知道爸爸妈妈睡觉没有。
把办公室门锁上，一条走廊的办公室都上了锁，今天又是最后一个下班的王绾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