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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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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已经昏睡好几天了。
我一开始的几天忧心忡忡,不断问着医生他的情况,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每天在病房照看他。而齐副队长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以前a他的事怀恨在心,一连昏睡了好几天,誓要把以前在我身上吃的亏补回来。
袁朗这两天看着心情不怎么好,纵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睛里带了一些忧虑。他靠在门框上抽烟,被护士说了一句,悻悻的把烟掐灭。
“这次惊动了国安,太棘手了王绾绾~”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王绾绾三个字被他喊的格外荡漾,我咦了一声,感觉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怎么办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话实说呗。”
“齐桓带来那个人身上有一份名单,不见了。”
半晌,袁朗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楞在原地,只觉得全身上下血都开始凝固。
怪不得他这两天心事重重。卧底身上的名单不翼而飞,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怀疑的对象,若是这份名单找不到,或者是我们解释不清楚,恐怕…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齐桓,心再一次跌到了谷底。若是找不到,带着卧底回来的他,无疑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不出所料,上午刚刚做出通知,国安的人下午就飞到了这边,齐桓的病房被他们接管,我们被带走进行了问话。
累,各种意义上的累。还没有从边境的交火中回过神来,便被送上了另一个战场。没有硝烟,击破人心的战场。
“王绾绾同志,请问你为什么要击杀这个人,她明明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
坐在我对面的人,西装革履,面无表情,拿出来被我击杀的那个女人的照片。
“因为她手上有刀,我在营救下孩子后,她已经开始对我对我下手,我出于自保,击杀了她。”
“可是明明凭借你的身手,制服一个拿刀的女人,应该很容易吧。”
跟国安的人交手,每一步都让你精疲力尽。他双手叠握在桌子上,做出一个非常放松的动作来,可问话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深吸两口气,还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也不想杀人!我转身的时候,那把刀离我的脖子仅仅几厘米,我杀她的时候,鲜血溅了我半张脸。可那种情况,我能怎么办,冒着被捅脖子的危险,给你们留下一个活着的罪犯吗?”
诸如此类的谈话,进行了几天。国安局的人哆哆逼问,好像不把你逼疯誓不罢休。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除了袁朗,还是那么气定神闲,告诉我们别怕。问完回去吃烤全羊,他亲自下厨。
晚上的时候铁队也过来了,我感觉一下子找到主心骨,放松了下来,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齐桓。
“齐桓已经醒了,王绾绾,你想不想见他?”
“当然想了,但就这么个防御法,咋见啊?”
我指了指门外的警卫员,趴在桌子上叹口气。要不是我自己穿着军装,还以为自己前几天进行的事非法的活动呢。
屋子里其他人也都是无精打采的。我和袁朗一边稳住他们的情绪,一边应对没完没了的盘问,已经身心俱疲。铁队要再不来,我都怕自己起义。
铁队不知道跟国安的领导说了什么,我顺利被带到医院,门口有两个国安的人守着,应该是被事先通知了,没有为难我们便放我进去了。
“去吧,别耽误太长时间。”
铁队难得柔和了语气,不再是平常那么严肃的样子,像极了家中的慈祥的长辈,而非一位长官。
我点点头,在他的目光推门走了进去。
从出任务到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昔日里那个活蹦乱跳一张嘴便惹我生气的齐桓,如今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看见我也不过勉强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哪里像吴哲平常口中所说的“恶人”。我鼻子有些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怎么也擦不干净,不知道是为折齐桓这幅模样,还是为了这几天受的委屈。
“太丑了王绾绾。”
齐桓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语气却很轻快。他的眼睛很亮,目如含星,饱含热枕,好像能把世界上所有的黑暗点亮。
只是声音扔有些虚弱,像是抓不住的风。
我瞪他一眼,胡乱把脸上眼泪擦干净,然后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暂且不跟伤员计较,先记账,来日算账,省的他这时候讹我。
他挣扎着坐起来,我便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没想到还是不小心扯到他的伤口,齐桓嘶了一声,我便赶紧弯腰去看。
“碰到哪里了?”
“没事儿,我逗你的。”
齐桓摇摇头,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些。我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能吃能跳,就是心理受了一些摧残。”
齐桓被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他低低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还以为是你折磨他们呢。”
齐桓笑起来眼睛总是弯弯的,此刻的齐桓比平时更加温柔,病号服柔和了他的轮廓,以往不苟言笑的齐副队长,今天褪下军装,变成了一个邻家大男孩。我在他的目光中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瞎说…他们都是,老狐狸了。”
一句反驳的话被我说的磕磕巴巴,此刻我无比窘迫,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从善如流的与齐桓斗嘴,幸好敲门声拯救了我,我忙站起身去开门,哦,不是别人,老熟人了。
“组长,我来协助国安局工作。时间到了。”
几个月不见的周林如今更加挺拔,身上的军服衬托的整个人意气风发,他指了指手表,我没说话,对他回了礼。然后回头对齐桓说道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齐桓点点头,挥了挥手,我带上门,周林便如平常一般,跟在我的身后。
医院走廊并不长,我们走到尽头,方才听见身后的周林开口。
“组长,上边的调令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小少年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还带了撒娇的意味,一双大眼睛望着我,眼中带了些希翼。
“是件好事,恭喜你。”
“组长,你跟齐副队…?”
他说的含含糊糊,我听明白他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齐桓所住的病房,笑了一声
“还需要我多加描述吗?”
小少年眼中的光灭了。他垂头丧气,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
“国安因为我以前待过a大队才调我过来的,我听他们说…”
“合理怀疑而已。”
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原来重头戏还在后面,调来一个以前在a大队任过职的心理学家,这是要对齐桓打心理战啊。怪不得齐桓醒来以后他们并没有立刻进行询问,原来,还有大招要放。
“我也是怀疑对象之一,我先走了。”
我烦躁的下楼梯,周林站在我身后,大声说道
“你就没有想过,要是他说不清楚自己没见过那张名单呢?”
我回头,两个守在齐桓门口的人已经往这边走来,我忍住眼里的酸涩,仰头看着他们,苦笑了一声
“我们从军这么多年,想象过自己死在战场上,死在行动中,却唯独没有想象过自己,死在莫须有的罪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