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圆满》酒酿团子l

19、第 19 章

　　三中队出任务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早晨下了小雨，等我同师里的领导坐在会议室时，他们的轮胎痕迹都已经被抹去。

　　行也匆匆，不留痕迹，是老a的一惯作风。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办公室，不知道这一群大小伙子有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叮嘱袁朗和齐桓别太冒险。

　　一天天净瞎操心。

　　“王绾绾同志，你考虑的怎么样？”

　　周军长坐在我的对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的亲儿子周林就站在他身后，神采奕奕，满眼热切的盯着我。好像要被调走的是他。

　　我不明白区区一个老a大队的心理组长，为何劳动这位军长亲自来下调令。亦不懂周家父子如此直白的打量目光，到底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

　　“王组长，你在老a，顶多也就是坐到你们政委的位置。可调到中，央，那可就是一番新天地了。”

　　周军长继续他的游说。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姿势很是放松，对这场谈话始终是游刃有余。

　　“你的档案我们都看过，你的外语很好，可以去做军事外交官又或者在中央任职，走向更大的舞台，为祖国去做出更大的贡献，这才是国家培养你们这些人才的目的嘛。”

　　这番话合情合理，我一时无话反驳，便偏头望向窗外。

　　上一次让我如此犹豫的，还是被铁队问要不要来老a。

　　“周军长，一个优秀的年轻军官的履历，恐怕不值得您如此重视吧？”

　　我转头看向这位赫赫有名的周军长，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痕迹，与高城父亲的严肃不同，更多的是慈祥，笑起来眼角都有了褶子。

　　“你二十三岁那一年，参与过一次营救人质的谈判。后来你在军区做报告的时候郭副主席也在下面听了一会儿，临走时他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给一点机会。后来你的那篇报告被军事大学当做范文来讲，我儿子就是因为在大学看了你的那篇报告，才一心想来老a的。前几年，我们觉得你太年轻，应该多历练历练。但是你的档案一直是被我们重点关注的。现在你升了少校，理所当然应该再往上走一步。更何况，你是军事心理研究生毕业，留在特种部队，屈居二线，不是太委屈了吗？当然，我们也会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我豁然开朗，怪不得上次晋升如此突然，原来是组织另有深意。

　　“首长，首先，我很感谢组织的认同。不过，心理学同其他的军事类专业不一样。我们更重视的是人。a大队都是特种兵，他们的心理状态，甚至是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们去特别注意。居于二线，我并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前方的风雨，都有大队长替我撑着。更何况，能为祖国做贡献，也不分在哪，怎么做贡献。如果国家需要我，我愿意奔赴任何地方。但是如果是为了军衔与职位，请首长见谅，我并不在意自己在哪一个位置。从我升任少校到今天，组织依旧没有明发的凋令还有文件，可能是诸位首长还在商议，亦或者有意见不统一的地方。那我的意见就是，我愿意留在a大队，同各位同志并肩作战。”

　　周家父子一坐一站，俱都是吃惊的望向我。我这才发现，周林很像他的父亲，眉眼，神态，还有皱着的眉。

　　我心中猜想，周军长此次极力想促成我的升职，恐怕不仅是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恐怕也与他的儿子有些关系。从老a磨炼几年，成为心里组组长，经验和履历都有，然后进入中央，或者是别的地方，顺理成章完成晋升，又有我这一个前车之鉴，没有人会提出质疑，走的四平八稳。

　　为父为子之心深切，爱之深则思之远。

　　这才是他把儿子下放到老a的理由。

　　周军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居高位，已经极少有人去反驳他的意见，更何况是对于旁人来说天大的喜事。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守在门口的政委及时救场，只可以这位军长的脸色到了坐上车的时候，也没有缓和，跟一开始和蔼的模样大相径庭。

　　周林送他爸上了车，我，政委，还有铁队站在一旁看着，不去打扰他们父子的谈话。

　　“你说说你，非得把话说这么明白干什么，人家来的时候如沐春风，走的时候大失所望。”

　　政委正指着我鼻子教育，我歪头看了铁队一眼，铁队没有帮我的意思，只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我无语望天，非常想收回刚才一番慷慨陈词，看到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等周首长的车走远后，我们准备各回各的工作岗位。我打个哈欠，深知早起害人不浅，准备回去做个应急方案，看能不能给许三多用上。

　　“组长！”

　　我回过头，看周林一路往这边跑。距离我两三米时停下了脚步。

　　“组长，你为什么不想离开老a呢？”

　　周林问完这个问题后就低下了头，乖学生的模样。我猜测可能是周师长跟他说了什么，他忍不住来向我证实。

　　还是个小孩子，一点都沉不住气。

　　“周首长是怎么说的？”

　　“啊？你怎么知道…”

　　周林挠挠头，脸上很是难为情。我笑了一下，感觉刚才压抑的心情都变了好多，现在小孩是真好骗啊。

　　“也对，组长你那么聪明。我爸说，说你的政治觉悟很高。”

　　“哦？没说我可能是跟哪个战友谈恋爱，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我讲手臂围在胸前逗他，周林果然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头越来越低，像个鹌鹑一样。

　　“我爸说，也，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我忍不住笑出声，又怕让他觉得没面子，深呼了几口气终于憋住。

　　“行，小同志很诚实。去吧，我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以前的档案都已经归档。许三多他们的也都送到了档案处，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我一时有些不习惯。电脑旁边不知道是谁贴了两个便签，一张写着按时吃饭，另一张写着准时睡觉。还挺贴心。这比较端正的字一看就很齐桓。c3他们写字太丑了，我根本看不懂。

　　我没把这两张便签当回事，只把它贴在那没有摘，照样按照自己的作息来。

　　三中队回来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彼时我刚从铁队办公室出来，转弯下楼梯时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齐桓扶住我的肩膀让我站直身子，他脸上的迷彩还没有擦，脸上因为太过着急而出了不少汗。

　　“许三多，许三多出了点问题。”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被他拽着手腕往外走。齐桓的手劲很大，攥的我有些疼，我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小跑跟上他的脚步，走了半天，我才意识到这是男兵宿舍的方向。

　　“齐桓，大哥，等等。这是男生宿舍！”

　　齐桓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这不是着急吗，男生宿舍怎么了，大家换衣服又不是不关门，你怕什么。”

　　“不是，这这这…”

　　我一时无话反驳，只得跟着他往男生宿舍走，心里祈祷男同志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心惊胆战终于到了齐桓的宿舍，他一脚踹开们。许三多正坐在板凳上，目视前方，发出这么大动静也好像没听见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叹口气，深知他现在受的打击不是我能解决的了的。但看着焦急的齐桓，还是走到了许三多的身边。

　　“怎么了完毕同志，魂丢了？”

　　许三多慢半拍的转过头看我，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想要起身敬礼，被我按着肩膀没起来。

　　“行了。咱俩就别这么客套了。袁朗呢？”

　　我靠在桌子上，看向齐桓。

　　“去找铁队汇报工作了，让我先找你跟他聊一聊。”

　　齐桓边说边脱下作战外套，拿了洗漱用品搁在盆里，还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衣服。

　　“我洗…算了我去隔壁洗，你照顾一下。”

　　心理介入不能有第二个人在场，齐桓很自觉的把空间留给我和许三多。
　　我目送他离去，关上了门，又把目光转移到许三多身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害怕，不安，还是很愧疚？”

　　“我，我不知道。”

　　许三多垂着眼，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我想起来在剧中他那几天过的浑浑噩噩，如同一个行尸走肉，心里盘算着还是早点让袁朗介入 ，最好省略心理组的会诊和问话。

　　“我觉得，我现在就算给你说出花来也没用。走吧，跟我去袁朗办公室，他比我有用。”

　　我随手撕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压在齐桓桌子上。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许三多眨眨眼，没动。

　　我说齐桓怎么把我拉男生宿舍来了，感情许三多现在就属于半瘫痪状态。

　　我打开门，深吸了一口气，冲走廊大声喊到。

　　“c3！！！！”

　　声音之大，惊起了一树的鸟。连下面的督察都听见了。我赶紧缩回脑袋，祈求千万别被看见。

　　“干什么干什么，招魂呢，小爷没死呢。”

　　c3从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出来，还在用毛巾擦着头发。

　　“呸呸呸！刚回来，什么死不死的。去，给你们队长叫来。”

　　我推了他一把，c3往探头往屋里看了看，了然的点点头，跑着去找袁朗了。

　　过了没一会儿，齐桓洗完澡出来，我跟他站在门口等袁朗。

　　“不是，很严重？都得让队长来？”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他接下几天应该没那么好过，破不厚道的笑了笑。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是许三多的室友呢。

　　“你这笑得我瘆得慌，三多真没事吧？”

　　“只要药服的对，一副就药到病除了。”

　　过了一会儿袁朗也过来了。他身上作战服也没脱，看样子是刚从铁队办公室出来就被c3拉来了。

　　“怎么样？”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战后心理创伤。现在进行心里介入没有效果。心理组的干预需要时间，而现在他的状况不能拖太久。我建议你向铁队申请，由你来全权处置。”

　　这么多年，我极少见袁朗如此严肃。他的目光锋利，像是一隐藏在黑暗中洞察一切的狼，盯着你时让你忍不住害怕。

　　“你也没有办法？”

　　“不是，是你奏效的更快。”

　　我无法直接说出让他给许三多放假之类的话，那样太过直白，会引来袁朗的怀疑。只能推进流程，早点让袁朗着手处置，加快治疗许三多的进程。

　　“我知道了，你先给别人进行心里介入。许三多交给我。”